千禧年的時候,教育改革進行的還不是那么如火如荼。高考沿襲傳統(tǒng),依舊是五門課750分制,考試時間是三天,到了第三天下午,不分文理,考生一律放假。
像馬荊棘這樣的保送生其實可以不用參加???,但是為了一視同仁,小蔡老師還是做了她的思想工作——她要和大家一起參加考試,而且作為保送生,成績必須保持水準。
因此那天和白初一喝完茶之后,她就只能苦哈哈的投入備考,再沒有時間找他八一八整個事情的始末。不過話又說回來,就算她有空,白初一也未必有空,他還得考大學(xué)呢——除非他考試作弊,差遣小碎偷看答案。
其實馬荊棘心里想的是,像他這樣的人根本不需要學(xué)習(xí)和上班,就好像武俠小說里的大俠從來都不需要賺錢一樣——根本是多此一舉。
……
午后一點鐘的校園,陽光慵懶,寂靜無聲。
這是周六的下午,剛剛??冀Y(jié)束的校園,整個學(xué)校只剩下學(xué)生會宣傳部幾個干事,下午趕著出一期“高三園地”的公共黑板報。
一考完試,大家都去學(xué)校隔壁吃五塊錢一盤的蓋澆飯,做為干事之一的馬荊棘一想到那個汪著油水的盤子就覺得驚悚,她正在節(jié)食,因此很干脆的回絕了部長的邀請。
她從包里掏出礦泉水喝了一口,信步穿過公共板報欄,不知不覺的就走到校舍東南角上的一個小花園里。
這是資料室和春暉堂交界的一小塊空地,空地上種了一株紫藤。紫藤兄經(jīng)常會登上校刊校報,最近的百年校慶紀念冊也做了一個紫藤雅集的專題,甚至本市電視臺都來采訪過,萬般緣由只因為——這是一株極其少見的千年古藤!
據(jù)說此樹早在宋朝年間就在此生根,如今已經(jīng)長的十分巨大,學(xué)校特意給樹支了一個鋼構(gòu)架的頂棚,因此藤蔓越鋪越開,如華蓋亭亭。
盡管不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盛景,馬荊棘還是忍不住贊嘆,手扶著遒勁的樹干仰起頭,眼神被鮮艷的紫色糾纏,感覺整個人都漂浮起來,想要被吸引進花海,成為其中的一朵。
大凡活的太久的東西,終歸會有些不同尋常的力量。
她正靜靜的看著花開千樹的勝景,耳邊卻聽到了一陣輕輕的嘆息聲。
原來樹邊的格子窗下還站了一個人。
方才花蔭濃密,將他擋住了,如今仔細看,是一個穿著便裝的男生,合體的灰色襯衣,套著黑色的背心,背心的胸口別著一枚?;眨湵葹跛谷Φ男螤?,正是一中的校徽。
這年頭,衣襟上還別著?;盏娜藢嵲谑巧僦稚倭?。
她忍不住走過去打招呼:“同學(xué),下午放假了怎么還不回家?”
男生似乎沒想到這么偏僻的地方還有別人,急忙朝旁邊走了兩步,馬荊棘這才看清楚他的臉,尖尖的下顎,長的斯文秀氣,戴一副淺色框的眼鏡,很有幾分林志炫的味道。
男生疑惑的看著她,大概是沒吃準她剛才是在和誰說話。
“同學(xué)?”馬荊棘晃了晃腦袋,呵呵笑道,“你在這里做什么???”
她是個自來熟,但眼鏡男生顯然不是這樣,他看起來很靦腆,似乎不知道要怎么和陌生的女同學(xué)說話,隔了足足一分鐘才開口:“我……我是來看紫藤花的?!?br/>
呦,還挺詩情畫意的。馬荊棘偷偷一笑,看了看手表,估摸部長他們應(yīng)該吃的差不多了,于是朝他揮了揮手:“同學(xué),那你慢慢看,我先走了。不過花再好看也不能采啊,旁邊的牌子上寫了嚴禁摘花違者罰款?!?br/>
她轉(zhuǎn)過身才走了兩步,身后又響起那個男生的聲音,輕輕軟軟的。他問道:“同學(xué),請問你……你認不認識一個叫蔡賢君的女生?”
她一愣:“我們學(xué)校的?”
他點了點頭。馬荊棘托著下巴低頭冥思了一會兒,最后只能遺憾的搖頭:“沒聽過。”
直到她走出那個小花園才突然想起來,既然他是一中的學(xué)生,那個蔡同學(xué)也是一中的學(xué)生,為什么他不自己去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