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回輪到了張子昂一頭霧水地看著我，他問我：“你究竟想到什么了？”
在去方明家的路上，我和張子昂說：“你想過一個問題沒有，這么多的先后發(fā)生，為什么兇手讓方明的死亡成為第一個被發(fā)現(xiàn)的案件？”
張子昂聽見我這樣說他好似之前并沒有往這個方向思考，他才說：“你是說那個案件先被發(fā)現(xiàn)，是故意安排好的？”
我說：“一定是這樣，那么兇手為什么要這樣安排？肯定是有原因的，而這個原因就在方明家里?！?br/>
張子昂問我：“什么在方明家里？”
我說：“我現(xiàn)在也不知道是什么，但是我知道有一件東西一定在方明家里，此前我們并沒有發(fā)現(xiàn)，又或者……”
我說到這里的時候頓了一下，張子昂似乎聽懂了我在說什么，他說：“你說的這個東西，當時出入根本看不出來是什么，必須要等案件發(fā)展到一定程度之后才能察覺到它的異樣，你想說的是這個意思是不是？”
我說：“是的，就是這個意思?！?br/>
我和張子昂再次到方明家里的時候已經(jīng)很晚了，我習慣性地在樓下抬頭看了他家的燈，這一次燈是暗的，并沒有人在他家里。
自從方明出事之后他的屋子就一直處于封禁狀態(tài)，我和張子昂進去之后能夠明顯感到里面長久沒有人居住的氣味。這里頭大致和上次來的時候沒什么區(qū)別，只是因為是夜里的緣故顯得整個屋子里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我知道這里應該有什么，但是卻不知道找什么，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里面亂撞，而后我留意到一個細節(jié)，就是他家的冰箱一直是開著的，即便已經(jīng)沒人居住了，但是卻并沒有斷電，冰箱是在工作的。
我打開冰箱，在冰箱里找到了兩個已經(jīng)空了的玻璃罐頭瓶，我見是空的，就打開看了看，瓶身是老干媽的瓶身，但是里面卻不是老干媽的辣醬，我聞了聞，是我們當?shù)厝朔浅Ｏ矚g的肉醬，只是已經(jīng)吃完了，還剩下一些沾在瓶邊上。
張子昂見我打開冰箱在搗騰，就問我：“你發(fā)現(xiàn)了什么？”
我問張子昂：“上次你們搜查他家里的時候，這個東西帶回去化驗過沒有？”
張子昂看了我一眼問我：“這是什么東西？”
說著他自己拿了另一個空瓶，我說：“這是肉醬，用肉末和辣醬過油炒的，一般都拿來拌飯吃……”
說到這里的時候，我忽然像是被電擊中了一樣呆在原地，張子昂見我不說話了，他看向我問我：“怎么了！”
我用異樣的眼神看向張子昂，甚至語氣都變了一些，我說：“我也吃過這種肉醬。”
張子昂已經(jīng)察覺到了我語氣里的不對勁，他問我：“你怎么了？”
我忽然感覺有些站不穩(wěn)，只感覺腿肚子一陣陣發(fā)軟，但是翻騰的還是胃里面，我只感覺一陣陣惡心的感覺翻江倒海一般，然后我就在廚房的水槽里干嘔起來，張子昂趕忙幫我拍背，他問我：“你怎么了？”
我說不出話來，我嘔了好一陣，才勉強出聲說：“如果我沒有猜錯，這兩個瓶子里面的肉醬，是雙胞胎女孩的，甚至可能是那十一個受害者的?！?br/>
張子昂的聲音沒有變化，我知道他也有了同樣的猜測，但他還是問我：“你是怎么確定的？”
我說：“如果按照正確的行兇時間推算起來，我上次見沈童正好是雙胞胎女孩遇害之后不幾天，當時我和他新拿了一罐健身粉，那天他還給了我一瓶肉醬，說是他自己弄的給我嘗嘗，我信了，而且我全吃了。”
我不知道我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把這件事給準確清晰地說出來，而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沈童是怎么瘋掉的了，雖然細節(jié)的原因依舊無法證實，但是八九不離十。
張子昂沒有說話，我說：“雖然這種瓶子并不特殊，但是我看到冰箱里的這兩個空瓶子的時候，和我的那一瓶幾乎一模一樣?！?br/>
張子昂問我：“現(xiàn)在你覺得好受一點了沒有？”
我說：“感覺好一些了，但是……”
我還想說什么，我在抬頭的那一瞬間，忽然透過廚房的玻璃看見樓下的場景，因為我們?yōu)榱瞬灰鹜饷娴淖⒁鉀]有開燈也沒有用手電筒，而這個水槽前正好是對著樓下的玻璃，而我正對著的樓下是一條小區(qū)里的道路，正好有一個路燈，我就看見有一個人站在路燈下抬頭看著上面，而我沒有猜錯的話，他看著的正是我們這里。
我拉了一把張子昂說：“樓下這個人，是不是有些奇怪？”
張子昂湊過來，他也看見了這個人，我和他確認：“他是在方明家里是不是？”
張子昂說：“的確是在看向這里?！?br/>
我試圖辨認這個人是誰，但是他站的位置像是經(jīng)過了周密的計算一樣，剛好處在路燈的光亮之下，根本看不清面容，只能辨認出他是在抬頭往這里看。
我問張子昂：“現(xiàn)在怎么辦？”
張子昂說：“你留在上面看著他，我下去，他一有動靜你就打我電話?！?br/>
說著張子昂拿出電話調(diào)到震動，就離開了方明家里，他出去的很小聲，甚至都沒有驚動走廊的聲控燈。
我趴在窗戶前看著樓下，這個男人沒有一點動靜，并沒有意識到張子昂已經(jīng)下去了，就一直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