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澤笑瞇瞇看著她道：“不知是否起到了這樣的效果?！?br/>
    范曉慧歪著頭笑道：“你猜?！?br/>
    蘇澤笑道：“看剛才的情形，是驚上加驚。”

    說完，兩人都笑了。

    范曉慧抬頭看了眼車窗外道：“月亮這么好，不如我們下車走走。”

    說罷，兩人下了車。

    蘇澤看著范曉慧帶妝的臉，笑道：“你好像還在戲里沒出來，正好，教我兩句。”

    范曉慧笑問：“真的想學(xué)？”

    蘇澤認真地點點頭。

    范曉慧遂拉著他，在一塊看上去很干凈的大石上坐下，看著他的眼睛問：“想學(xué)什么？”

    蘇澤笑道：“隨便，什么都行。”

    范曉慧嫣然一笑道：“那就教你《空城計》中諸葛亮的幾句唱?！闭f罷清了清嗓子，唱道，“我正在城樓觀山景，耳聽得城外亂紛紛；旌旗招展空翻影，

    卻原來是司馬發(fā)來的兵?！?br/>
    蘇澤也跟著唱了一遍。

    范曉慧笑道：“不錯，學(xué)得很快嘛！”

    蘇澤又唱了一遍，問道：“我現(xiàn)在能算一個合格的京劇演員家屬了嗎？”

    范曉慧聽了，只覺得臉頰發(fā)熱，幸虧有妝蓋著，蘇澤看不出來，因嬌嗔道：“你不是已經(jīng)是京劇演員的家屬了嗎？”

    蘇澤聽了，心情復(fù)雜地向后跌坐，喃喃道：“真是凡事都要付出代價，我用上官家的錢救活了公司，卻陷入了一段難以言說的婚姻。”

    范曉慧見他如此，忙道：“你怎么了？我只是隨口說說。”

    蘇澤勉強笑了一下道：“不關(guān)你的事，前兩天我見過芙蓉，發(fā)覺她現(xiàn)在變得……”

    范曉慧低下頭，幽幽道：“可能是因愛生恨吧，她對你，用情很深?！?br/>
    蘇澤振作了一下道：“好了，不談她，說說我們自己。”遂專注地看著她，眼睛里閃著光芒道，“我想帶你到酒店，洗個澡，好好休息一下?！?br/>
    范曉慧猛地抬起頭，笑問：“你是何居心？”

    蘇澤戲謔地笑道：“當然是司馬昭之心了！”

    范曉慧的目光望向別處，含羞帶怯道：“其實，你這個提議很有誘惑力，你也只得，自從來到這里，我就沒有洗過澡，可是……”

    蘇澤笑著打斷她道：“我一聽你的口風(fēng)，就知道會有‘可是’，可是什么？”

    范曉慧眼珠一轉(zhuǎn)，笑道：“我們要‘發(fā)乎情止乎禮’?！?br/>
    蘇澤笑道：“好吧。”又望著天空的一輪明月道，“此情此景，像不像‘這世界只剩了我們兩個人’？”

    范曉慧笑道：“好土的情話，現(xiàn)在不是流行‘愛你一萬年’嗎？”

    蘇澤笑道：“‘一萬年’也過時了，最實用的是——‘我養(yǎng)你’！”

    范曉慧馬上笑道：“豈敢！”

    “嗯？”蘇澤驚愕地回頭看著他道。

    “萬一你中途變卦了，我就得流落街頭了。”范曉慧笑道。

    蘇澤動情道：“這就是你這么拼命的原因嗎？”

    范曉慧略低了頭道：“從小家里很窮，同村的女孩嫁了人，重復(fù)著與父輩一樣的生活，我知道，想要擺脫那種日子，只能靠自己?！?br/>
    蘇澤抓住她的手道：“我佩服你，有時也心疼你?！?br/>
    范曉慧笑道：“哪個自己開疆拓土的人，身上沒有傷？”

    蘇澤無語，只用力握了握她的手，稍后又道：“太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br/>
    范曉慧“嗯”了聲，二人起身回到車上，蘇澤將她送到家門前，看著她進去，方開車離開。

    范曉慧進屋后，先洗漱了，方安歇。

    次日將近中午，劉主任來找她，笑道：“我約了鄰村幾個主任一起吃飯，你也去，我把你介紹給他們，以后他們村里但凡要唱戲，就只能請你們劇團！哈哈哈！”

    范曉慧聽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思忖半天，方道：“也好?！?br/>
    劉主任笑道：“好！那你準備一下，我待會兒過來找你?！闭f完，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范曉慧忙掏出手機，給清水打電話，讓他和長風(fēng)馬上來她這里。

    約過了十來分鐘，二人便到了，清水問道：“師父，什么事？”

    范曉慧道：“村主任要我中午和他們一起吃飯，你們陪我去吧。”

    清水和長風(fēng)已十七歲，唱戲的孩子每日看戲文，懂得事又多，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分，因齊聲道：“好！”

    不大一會兒，就見劉主任在窗外道：“走吧，范團長！”

    范曉慧便帶著他二人出了門，劉主任見了，詫異道：“他們也去嗎？”

    范曉慧笑道：“我想帶幾個熟人，應(yīng)該可以吧？”

    劉主任的表情有幾分不自然，笑道：“可以，可以。”

    幾個人出了院門，朝馬路邊走去，路邊有幾家餐館。

    劉主任領(lǐng)他們進了其中一家，原先坐著的老板娘馬上站起來，笑盈盈與劉主任對視一眼，二人似乎已心領(lǐng)神會，老板娘道：“他們在里邊。”

    劉主任一掀簾子，進了里間，范曉慧等人也隨后進來，就見地上放著一張餐桌，桌邊圍坐著三個男人，都三四十歲年紀，見他們進來，都把目光落在范曉慧臉上，像夜行人見了燈光，眼睛里瞬間有了生命的亮色。

    劉主任先請范曉慧等人坐下，又一一替她介紹：最年輕的姓周，有點謝頂?shù)男拯S，精瘦的那個姓胡，都是各村主任；又介紹范曉慧道，劇團團長，唱老生。

    互相認識后，老板娘親自端菜上來，又要替大家斟酒，范曉慧忙道：“他們兩個孩子不喝酒?！?br/>
    周主任不以為然笑道：“跑江湖的，哪能不喝酒！”

    范曉慧正色堅持道：“他們太小，真的不喝。”

    老板娘正不知該不該倒，劉主任笑道：“不喝就不喝吧，范團長可得多喝點！”

    老板娘聽了，才跳過清水和長風(fēng)，繼續(xù)倒酒。

    范曉慧笑道：“為保護嗓子，我也幾乎滴酒不沾?！?br/>
    劉主任接口道：“偶爾破個例，不影響?！?br/>
    范曉慧聽了，不再說什么。

    劉主任先提議大家共飲一杯，范曉慧只是沾了沾唇，其他人幾杯酒下肚，說話便放肆起來，周主任道：“這怎么行！范團長明顯沒有誠意，我們還打算請你帶團去村里唱戲呢！來，這杯酒我敬你，一定要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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