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逆鱗的心被滿滿的幸福和快樂脹著,哪怕是彈盡糧絕,食不裹腹,可跟蘇少爺兩人分一條魚,那滋味也是相當美好的。
他的大拇指仍舊不太好使,蘇少爺就當他的手,幫他扣鈕扣,刮胡子,理頭發(fā),順便幫忙解決生理問題……
有次李逆鱗被蘇少爺操得狠了,下不了床,可偏巧內(nèi)急,蘇少爺就很體貼地對他說:沒事,你躺著,我來!說著屁顛屁顛跑廁所里去了……
還有次,李逆鱗想出去曬太陽,可考慮到兇手仍然在逃,他仍然是目標,就有些不大情愿了。蘇少爺就又說:沒事,我有辦法!然后扯下枕套在正面剪了兩個洞給李逆鱗套腦袋上了……
再有次,李逆鱗被那些隔三差五來八卦的人弄得煩了,吩咐蘇少爺去解決干凈。于是蘇少爺雄赳赳氣昂昂地出去了,拿著高音喇叭對那些人喊:你們別問了,我媳婦兒那根小*五尺三寸!
你才五尺三寸!你全家五尺三寸!李逆鱗終于瘋掉,揮著爪子撲去掐蘇少爺。
蘇少爺嗷嗷地叫,叫完又很體貼地捧著李逆鱗的手,朝大拇指上輕輕吹氣,說:媳婦兒你別掐了,手該掐痛了。
于是李逆鱗那口噴勃待出的怒氣就這么硬生生地梗在氣管里。
蘇少爺萬分得意,眨著三白眼對媳婦兒說:看我多能耐,把你收拾得服服貼貼!
于是李逆鱗又炸毛了……
倆人成天地拌嘴,掐架,相互咆哮,樂此不疲,就連睡著了,也是胳膊大腿相互壓著,你不讓我喘氣,我就讓你落枕!房里從來都是戰(zhàn)火紛飛,鬼哭狼嚎,但倆人偏偏就幸福上了,這感覺裝滿心房,從眼神里流瀉出去,讓倆人任何時候看起來都是一副豬八戒娶孫猴子的蠢樣。
豬八戒娶孫猴子,這句富于哲理的話是偉大的南佳木醫(yī)生說的。那時他正在給李逆鱗的手指換藥,看倆蠢貨明目張膽地在他眼皮子底下送秋波,腦子一抽,就說了這么一句話。一邊說,一邊加重手上的力道,給繃帶狠狠打個死結(jié)。
痛得李逆鱗呼天喊地,倒抽著冷氣問:我倆到底誰是八戒誰是猴子呀?
于是蘇少爺認真跟他探討了這個問題,二十多分鐘后,差點又打起來。
南佳木隨口胡說:不然你倆一人一天,輪換著來?
好主意!兩個蠢貨異口同聲,眼睛放光,深深地看了對方一眼。
李逆鱗那大杏眼暫且不說,就蘇三白那水汪汪的三白眼,這么一放電,酸得能讓人牙齒掉光。
南佳木二話不說,轉(zhuǎn)身走了。心里想,媽呀,再不走真想給這倆人做個手術,把腦子敲開看看這腦回路到底堵成啥樣了。
南佳木跟李逆鱗現(xiàn)在沒以前那么熱呼了。南佳木覺得李逆鱗就像他弟,被他當個長不大的孩子,捧在手心里,處處照顧著,什么事能幫他做的,就都做了,可南佳木忘了,李逆鱗是個正常人的,李逆鱗也要長大,李逆鱗也需要快樂、需要悲傷、需要所有人類擁有的情感……當南佳木回過神來,李逆鱗都光榮奔三了,還活了兩輩子了……
南佳木看著被蘇少爺逗弄的李逆鱗,沒來由就想,或許這才是李逆鱗活兩輩子的意義。這樣的李逆鱗不必去理會悲傷,他只需要去笑,去鬧,去打架,去抓著喜歡的人,問:你他媽喜歡我嗎?
南佳木就像個嫁女兒的父親,他為李逆鱗盛裝打扮,然后送進蘇少爺手心里去,從此以后讓蘇少爺捧著,含著,把他曾經(jīng)珍視的人當寶貝。
南佳木心里面酸澀著,可能怎么辦呢?日子總歸要過,末日也要終結(jié)。
南佳木望著天空,看見天空的顏色是純凈的藍。陸奕現(xiàn)在被關起來了,接下來只要找出殺死陸凡的兇手,船上就安全了。
這個時候的南佳木并不知道,一場新的災難正悄悄降臨。
一切看起來風平浪靜。
李逆鱗跟著蘇策出去了幾次,活著回來了,膽子就漸漸大起來。他回原來二樓的小房間看了宋初宋末,雙胞胎最近吵得越來越厲害,宋初在里面摔著東西,宋末捂著嘴低低地哭。
李逆鱗尋思著要不要進去,這時,宋初打開門,氣沖沖地出來了,一邊摔門,一邊吼:“我沒這樣的弟弟!我跟你沒關系!”
李逆鱗跟他當面撞上,有點尷尬,還沒說什么,宋初一挑眉,先發(fā)制人:“你來干什么?我跟你也沒關系!”
“你倆怎么又吵架?”李逆鱗硬著頭皮,要往屋里走。
宋初一把拽住他:“滾!這兒不歡迎你!”
李逆鱗知道宋初心里嘔著氣,也就不計較,陪著笑臉說:“這兒本來也是我的地方?!?br/>
“現(xiàn)在不是!”宋初梗著脖子,眼睛睜著滾圓,絲毫不給李逆鱗半點面子,說,“你他媽進去試試!”
“宋初,你別這樣,小宋末還在里面呢?!崩钅骥[是真不想把宋初的無理取鬧當回事,甩開他,往里面走。
這時,宋初揪住他的衣領,用力一拽,將他整個人反甩出去。李逆鱗本能地用手去擋,撞到大拇指,血頓時就涌了出來,痛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宋初,你有完沒完?”李逆鱗也火了,十指連心,他脾氣也上來了。
宋初雙手抱在胸前,擋在門口,冷笑著說:“沒完的是你吧。說了不讓你進這門,你還進,活該!”
宋末在屋里嚇白了臉色,連忙過來扯宋初背上的衣服,說:“哥,你別這樣?!?br/>
“我哪樣?”宋初粗著嗓子,對李逆鱗吼,“你他媽滾遠點!咱們這兒小門小戶的,容不下你的大屁股!”
李逆鱗瞠目結(jié)舌,完全沒想到宋初說出這樣的話:“……你什么意思?”
“你心里清楚?!彼纬趵湫χ?,臉上的表情竟與過去的蘇少爺有幾分相似,陰陽怪氣的,“你看上誰,跟誰上床,不關我的事,你要騷,也別在這兒。你他媽腦子天生缺根弦,陸凡怎么死的,忘了吧?”
“陸凡怎么死的?”李逆鱗臉色一變,撲上去,拽住宋初的衣領,“你知道!你肯定知道!你讓我去找柯筱婉……你他媽想轉(zhuǎn)移注意!是不是?!是不是?”
宋初落翹著嘴角,甩掉李逆鱗的手:“跟你沒關系?!?br/>
“有關!”李逆鱗激動起來。
宋初厭惡地瞪著他:“你他媽管好自己的大騷屁股吧!李逆鱗,我就沒見過你這么賤的男人,自己主動蹶著屁股給人操,蘇少爺那根雞-巴操得你舒服嗎?你他媽每天晚上叫得那叫一個大,整條船上都聽得見……”
話沒說完,李逆鱗忍無可忍地打了他一巴掌。
李逆鱗說:“宋初,你十八歲了,你愛說什么,我管不著,但你得有個分寸,要知道什么話能說,什么話不能說。你他媽說的話太傷人了,你知道嗎?”
“說實話,當然傷人。”宋初仍舊是冷冷地,看李逆鱗的眼神,像看路邊的一條狗。
李逆鱗大怒,又覺得委屈,不由吼了起來:“我他媽做錯什么了?!我不就跟了個喜歡的男的嗎?我一沒殺人,二沒放火,別人待不待見我,我無所謂!可你,宋初,你他媽命是我的撿的,人是我養(yǎng)大的,憑什么這么說我!”
宋初也吼:“你他媽騷去吧!騷死你!你那么覺得傷心,覺得委屈,你怎么不去死!”說著就來推李逆鱗。
李逆鱗沒留神,還真讓他給推倒了。
宋初壓著李逆鱗,看李逆鱗痛得臉色蒼白,伸出拳頭,想打他,可眼眶卻驀地紅了。
宋初說:“你看陸凡就知道了,你們這種人,活不長!”
李逆鱗愣了一下,然后用力拉住宋初的胳膊,問:“宋初,你真知道什么,對不對?你告訴我,陸凡怎么死的?你告訴我呀!”
宋末早被兩人的架勢嚇哭了,從后面抱住宋初的腰,哭著喊:“哥,你松手,你松手!別打老板……”
宋初眼眸忽然一涼,惡狠狠地回過頭,對弟弟吼:“滾!別叫我哥!”說著就反手去推宋末。小宋末腦袋撞在門框上,咚得一聲脆響。
這一下,不光是宋末,邊李逆鱗都被怔住了。要不是梁以生恰巧走過,事情還真收不了場。
梁以生在李逆鱗醒來后,同柯筱婉一起探望過他。柯筱婉在暴風雨里受了傷,撞到頭,有些神志不清,已經(jīng)辨認不出李逆鱗來了。梁以生一直跟李逆鱗道歉,說當時攔下李逆鱗實在是迫不得已,那時候陸奕勢力還很大,他跟柯筱婉都惹不起。
李逆鱗沒說什么。梁以生就常來找他,陪他聊聊天,送點東西什么的,一來二去,關系也沒那么緊張了。
這會兒梁以生剛從柯筱婉那兒回來,撞見宋初鬧事,就過來勸。
當著梁以生的面,李逆鱗也不能去問陸凡的事,只能順著梁以生給的臺階往下爬,推著雙胞胎進屋。
梁以生關起門來,跟他們說:“你們這樣是不能解決問題的。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好好地說,商量著說,別動不動就打架。”
當著外人面,宋初拉不下臉,沉默著不說話了。宋末抽咽著,抹了把淚。李逆鱗就嘆了口氣,給每人各倒了一杯水。
李逆鱗對宋初說:“我知道我在你眼里什么樣,我做什么都不成,沒個大人樣,總讓你失望,可宋初,你心里不痛快,別拿身邊的人發(fā)泄。我是無所謂,可宋末是你弟,是你血膿于水,發(fā)過誓一輩子要保護的弟弟,你別傷害他?!?br/>
梁以生也附和著李逆鱗,安慰宋末。
宋初眉頭深鎖,胸膛起伏,嘴唇張了幾下,似乎是欲言又止。
變故,就發(fā)生在瞬息之間。
李逆鱗喝了口水,忽然便喘不過氣,眼睛圓睜,一雙手用力在脖子上抓,就像有什么東西,緊緊地纏在了他脖子上。
作者有話要說:其實宋初這人不討厭,只是不知道怎么發(fā)泄,他對李逆鱗的恨,不如說是失望。李逆鱗是他的救命恩人,理應做偉大的事,可李逆鱗就是個市井小民,根本做不了英雄。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