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身體隨著身下硬硬的木板微微擺動,一會兒左一會兒右,那種輕柔又如波浪般的起伏感如此熟悉。
沈霜照在睡夢中不由地皺了皺眉,鼻尖又隱約聞到一股有些潮濕的味道。這味道像是傍晚落日時,河水被陽光照了一天才有的味道。在水瀾城時,她幾乎每日都能嗅到。
可是,她不是在沙海嗎?沙海氣候干燥,溪流更是少見,怎會有這種味道出現(xiàn)?思及此,她再也無法沉睡下去,與睡意疲倦斗爭了好一會兒才睜開眼來。
剛睜開眼皮,沈霜照就看到了頭頂?shù)臇|西。這……這是在船艙里。她的腦子還未來得及做過多的思考,耳邊便傳來陣陣水浪聲。對于從小在水城里長大的她而已,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只是在當前的情況下,她感到頗為驚愕。
沈霜照撐著酸痛的身子出了船艙,探頭一看,原來自己的感覺是對的——她的確在一艘小船上。
船頭站著一個老頭,戴著斗笠沉默地撐著船。
沈霜照低頭,發(fā)現(xiàn)自己還穿著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的衣服,衣裳上還有自己的血跡。只是……她幾乎無法思考,明明記得自己之前是在沙海的地牢里,怎么一覺醒來自己就在這船上了?
陸清容呢?她明明記得陸清容說自己于她早已沒了利用價值,她說自己要離開她了,她還要在自己身上試藥。甚至到現(xiàn)在,沈霜照還記得當時陸清容朝她伸出的手上有無垠水的味道。
昏迷前最后的那波記憶涌上心頭,陸清容披著長發(fā)的模樣仿佛還在自己眼前,怎么醒來之后她就突然到了船上?
還有她記得當初青城的牢頭對她說過,靠近沙海的青門關外有一條河,順著河往東走就能到水瀾城。如此看來,這船難道是駛往水瀾城?
再做進一步的推測,她會在這船上,恐怕是陸清容做的安排。那撐船的老頭又是誰?可也是陸清容的人?
如今,沈霜照才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所說的離開竟是這種意思。想起陸清容,沈霜照心頭就翻涌著五味雜陳的情愫。若她此次真能回水瀾城了,那是否就代表著她與陸清容就不再會相見?
若真是如此……沈霜照心頭一沉,濃濃的失落瞬間席卷了她。見到她是痛苦,見不到她卻是絕望與失落了。
越想越難過,到最后沈霜照都紅了眼。
“我為何會在這里?”猜測終歸是猜測,沈霜照還是打算問問撐船的老頭,好核實一些事。
撐船的老頭扭頭瞥了她一眼,又轉身背對著她站著,卻一言不發(fā)。前方落日正要落下,余暉灑在水上,幾乎將整個河面都染紅了。
這樣的畫面實在過于詭異,沈霜照扶著船,勉強走到了船頭,再次詢問:“這位老伯……”
她的話音未落,只見老頭突然向她走來,略顯粗暴地一把將她推進了船艙里。沈霜照連日來瘦了不少,身上的傷讓她的身子更加虛弱。根本經不起老頭的推搡,直接摔到了船艙里。船因此又是一陣劇烈晃動,差點把沈霜照再次摔暈過去。
幾日未好好進食,沈霜照的胃一陣惡心,加上仍在持續(xù)的低燒,她已沒有力氣起來,也沒有多余的力氣思考。只能任由自己躺在搖晃的船艙里。過了一會兒,天徹底黑了,船艙的布簾被掀起,河上習習夜風灌入里面,帶來幾絲涼意。撐船的老頭進來了,沉默地坐到了船里的小桌邊,在桌上擺了一些簡單的食物。
之后,老頭用手扯著她的衣裳,又指了指桌上的食物,嘴里含含糊糊地發(fā)出聲音,大概是讓她起來吃東西。沈霜照這才反應過來這老頭是個啞巴。
她艱難地坐到了小桌邊,老頭將一杯水推到她面前。沈霜照看了看桌上的水又看了看老頭,不禁紅了眼。未曾想到受盡磨難后,倒是眼前這個素未謀面的遞給了自己一點關心。
“謝謝?!鄙蛩找伙嫸M,又吃了點東西,這才感覺身子有力氣起來。她這才想起自己有好多疑惑等著人來為她解答。
“請問老伯,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又是誰……派你來的?”沈霜照忍了再忍,將“陸清容”三個字又咽了回去。
老頭不再看她,擺了擺手。
沈霜照想想也是,老頭是啞巴,自己又能問出什么來呢?她起身,想走到外邊透透氣,剛站直身子就感到一陣暈眩。沈霜照回頭,老頭在她面前定定地望著自己。逐漸地,沈霜照眼前越來越模糊,身子一軟,又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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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夜里,比起河上的涼風習習,沙海城里卻是陣陣悶熱。而陸清容的寢殿里,更是不得安寧,人仰馬翻。
“唔……”先是陸清容的一聲痛苦呻/吟,緊接著就見她撞到了桌邊,桌上的茶壺茶杯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東西都被她發(fā)狂掃到了地上。
寢殿里的侍女都追著她跑,又不敢貿然上前,只能在一邊干著急,緊張惶恐得不知所措。
幻紅去扶陸清容,緊緊拽住她的手,苦苦哀求道:“小姐我求你了,你別再想那人了!”為了別人而委屈自己,這又是何必呢?
陸清容半張著嘴,此刻連聲音都發(fā)不出來。自從她對沈霜照的感情自我解禁后,心中那種情愫瘋狂滋長,燃燒得更為厲害。而每當她動情時,心中的絞痛之苦也急劇上升。往日發(fā)作,恢復不過是一夜時間;可如今發(fā)作一次,她要花上好些時日那種絞痛才能逐漸消散。
每次陸清容絞痛發(fā)作時,幻紅都看在眼里。她心疼陸清容如此折磨自己,卻無能為力。城主說過,這“醫(yī)治良方”就在陸清容自己身上,可惜她家小姐不肯用啊。整顆心都被沈霜照偷了去,如今人家走了,徒留她一人在此受煎熬。
“小姐……”幻紅想拽住陸清容不讓她亂動,生怕一地的碎渣傷到她,可陸清容偏偏反手推開了她。
幻紅被推倒,她的手撐到地上借力,到頭來反而是她自己被碎渣扎到了手。她沒有起來,滿臉淚水:“小姐,幻紅給你磕頭了,求你不要再想沈霜照。唯有這樣,你才不會心痛?!?br/>
陸清容愛上了別人,對方是個女子倒也算了,可她又不能如常人那般動情——越是動情越是痛苦。
難怪自小城主就教小姐,要心狠手辣,要心如止水。原來他早就知曉,小姐有這樣的隱疾。只是為何,這一切要小姐來承受?
陸清容對她的話充耳不聞,冷汗不斷從她的額際流下,目光瞥到了掉在地上的匕首,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她捂著胸口去夠匕首。她拿到了,費了好大的勁才將匕首從刀鞘中抽出。
幻紅認出那把匕首是幾年前陸清容從沈霜照手里奪來的,這么多年了小姐還留著它。想來某些事或許真是命中注定,情根在三年前就種下了。她轉念一想,又看到了陸清容的動作,心底直呼不好。
“少主!”麒麟破門而入,見陸清容正握著匕首想往自己胸口刺,急忙上前制止了她。匕首被奪下甩到了角落,落在地上發(fā)出冰冷的響聲。
陸清容見是他,尚且還存有一絲清醒與力氣,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袖問:“如……如何?”
麒麟喉頭一動,看她這般遭罪也是心疼不已:“你交待的事,我都辦好了?!?br/>
聽他這樣說,陸清容有一刻的失神,似了然,似憂傷,最后她倒在了麒麟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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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瀾城渡口——
今日老漢起得稍晚了些,不過也無所謂,自從前段時間趙越瑤與沈婉蓉在青城岸邊一戰(zhàn)后,兩城之間的交流一度中斷,直到近日才逐漸恢復,只是這來往的人明顯少了許多。
果然啊,今日水瀾城又無人去青城。他懶洋洋地走向岸邊,準備開船去青城,看看那邊可否有人要過來。
離岸邊還差幾步路,他就看到了有個人躺在那里。老漢提高了警惕,瞌睡立馬被擊散。心里仍有些害怕,他拿了根棍子謹慎萬分地走了過去。
老漢伸著脖子去看那人,發(fā)現(xiàn)那人雖然衣衫襤褸,卻是個年輕的女子,似乎還有些面熟。見她閉著雙眼,老漢膽子大了起來。湊近一看,覺得萬分熟悉。他仔細想了想,又見女子衣裳上都是血跡,瞬間驚愕瞪大了眼睛。原來是她!
老漢扔了棍子,趕緊往回跑。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