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上古洞府,大門后面,卻是一個城池。
一眼望去,到處是一模一樣的小屋,坐落地歪七扭八。
小屋無門無窗,屋檐上每隔不遠處懸掛著一個鈴鐺,鈴鐺不時被風吹動,叮鈴作響。
小屋與小屋之間是小路,因為過于狹小,不過一米來寬,也可稱之為一個通道,各個通道七拐八拐,極易令人迷失方向。
原來,這竟然是一個真實城池組成的迷宮。
“拿到令牌的人十息之內(nèi)迅速入內(nèi),未及時入內(nèi)者視為放棄。”
凌風大吼了一聲,門外熙熙攘攘的人群頓時抽離出小部分飛入大門。
大門緩緩合攏,門上禁制重新浮現(xiàn),阻止了眾人的視線。
“啊?!?br/>
有人可惜地喊了一聲。
這可是扶天界數(shù)一數(shù)二最為神秘的地方了,他們竟然才看了幾眼。
不過,這已經(jīng)是莫大的機緣了,眾人心思一轉(zhuǎn),臉上又紛紛浮起笑容,露出“這趟沒白來”的神情。
此時,冷雙易和夢卿經(jīng)兩人已經(jīng)走上了城池內(nèi)的街道。
“禁空。”
冷雙易感受了一下,略略有些無耐。
這里的禁空禁制不僅禁止使用飛行術,還禁止了瞬移術。
夢卿經(jīng)手里拿著一張符紙,也有些無可奈何。
這是他們創(chuàng)造的瞬移符,在這里也根本沒辦法使用。
“竟然連飛行器也不能使用?!”
一個年輕人懊惱地叫了一聲。
他的隨行者是一風燭殘年的老人,頭發(fā)花白,雙目緊閉,雙腿似乎有一些問題,坐在一把椅子上。
這年輕人吐槽了一聲后,似乎感覺自己剛才發(fā)聲有些不妥,趕忙彎腰道:“雷叔,這里禁空,我推您走?!?br/>
“凡事不要焦躁。能選拔出下任仙君的迷宮,必然是極為高深的關卡,面對這樣的關卡,更應該沉穩(wěn)平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br/>
老人終于開口。
冷雙易忍不住挑挑眉毛,他實在沒想到,這位看起來飽經(jīng)風霜的孤弱老人,聲音竟然如此渾厚有力。
果然,人不可貌相。
冷雙易暗暗在心中思量著。
突然,他靈機一動,拿出一根炭筆,萬幸這里的儲物袋還能正常使用,走到墻邊在墻上畫了一個笑臉。
夢卿經(jīng)雙眼一亮,“對呀,做個標記,就好……”
他話還沒說完,就眼睜睜地看著墻上冷雙易畫的那個笑臉一點點消失不見。
怎么可能?
他不可置信地走過去,拿出小刀在原來的位置上刻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笑臉,收了小刀拍拍手正要給冷雙易看,卻發(fā)現(xiàn)這個笑臉也漸漸消失了。
冷雙易伸手摸著笑臉消失的那個位置,光潔的墻面沒有一絲刻痕,平滑得仿佛少女的臉頰。
他猶疑地說:“看來這墻體不是普通墻體,甚至,有可能這整個房子都是一個法器?!?br/>
夢卿經(jīng)眼睛瞪地老大,脖子刷地扭向一旁,看著無數(shù)一模一樣的房子,驚嘆道:“每個房子都是法器,這得多大的手筆!”
哪怕巧物閣所有人一起干也要干好多年。
冷雙易心中也有些慌亂,這神秘的上古洞府,比想象中的還要神秘莫測。
“路是靠走出來的,走吧。”
他低頭思考了一會兒,帶著夢卿經(jīng)開始向前走。
此時進來的人群已經(jīng)四散而開,遠處依稀可見別人的身影。
夢卿經(jīng)綴在冷雙易身后,每到一個房子跟前就用手里的小刀劃上一刀。
果不其然,每道刻痕都在短短時間內(nèi)迅速消失,墻壁恢復原狀。
“不對?!?br/>
冷雙易突然停住腳步,跟在他身后的夢卿經(jīng)一時不察,徑直撞上他的后背。
他回過頭,正色道:“有一個關鍵的問題,我剛剛才想起來——要是我們兩個分散開怎么辦?”
夢卿經(jīng)拍拍腦袋,“啊,那怎么辦?”
冷雙易將許久不用的隱身衣和戒指拿了出來,遞給他。
夢卿經(jīng)迷迷糊糊地接在手里,“可是,這里不能瞬移,就算我穿上它,也不能立馬出現(xiàn)在你身邊啊?!?br/>
“無妨。”
冷雙易自信道:“屆時考核結(jié)束,大門必然重新開啟,萬一我們失散,我在出去之后立馬瞬移,你就會跟著出來。”
夢卿經(jīng)摸摸下巴,嘴上說著“也是”,乖乖把隱身衣穿好,帶上戒指對著冷雙易扭了一下。
“小易,我們現(xiàn)在去哪里???”
“我們?nèi)フ宜缆贰!?br/>
“?。克缆繁M頭是有秘境的?!?br/>
“反正早晚都得進,先進幾個了解了解情況?!?br/>
“哦……”
對于冷雙易的想法,夢卿經(jīng)永遠是一萬個支持。
兩人勻速向前,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注意著四周的每個岔口。
這里的房子并非端端正正的正方形,而是一模一樣的長方形。
有的連在一起,有的中間分開出現(xiàn)一條小路,甚至有的房子朝向不同,極其怪異地從一排房屋中凸出來,將一米來寬的小路擠得更為狹窄。
這在某種程度上,阻礙了參賽者的視線。
冷雙易邊走邊記,將一路走來的景色全部系在腦海里,同時不停地推測遠處的景象。
走了不到半天時間,兩人來到一個路口處。
“哎呀?!?br/>
冷雙易站在路口處,抱著雙臂嘴角揚起笑容。
夢卿經(jīng)跟著笑了起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br/>
這路口的兩人右手方向,兩排房屋中間的通道盡頭,是一間屋子。
這是一條死路。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抽出寶劍,并肩邁入胡同里。
一步,兩步,三步……
他們走到盡頭,都沒發(fā)覺這里跟外面有什么區(qū)別。
兩人拿著劍,呆呆地看著面前的墻,一臉無語。
冷雙易滿頭黑線,“說好的秘境呢?”
“就是?!?br/>
夢卿經(jīng)拿著手里的寶劍在墻上戳戳戳,被他戳出來的坑坑點點一個個出現(xiàn)一個個消失,好生沒趣。
沒有秘境就罷了,但問題是,他們在剛進來不久就試過,這里的確只能進不能退,現(xiàn)在兩人走到了死路,怎么回去呢?
“哎,我說……”
冷雙易收了寶劍,轉(zhuǎn)身正欲往回走一步試試,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吸力。
慌亂間他拉住夢卿經(jīng)的手,兩人就這樣憑空消失不見。
再度站穩(wěn)時,兩人已經(jīng)來到了一個陌生的空間。
這里沒有灰撲撲的房子,沒有狹窄的小路,仿佛一個新的世界。
“這里是世外桃源嗎?”
夢卿經(jīng)看著四周姿態(tài)優(yōu)美開滿粉花的桃樹,聞著空氣里沁人心脾的芳香,差點迷失在這里。仟仟尛哾
冷雙易警覺地觀察著四周,突然伸手指了一個方向,開口道:“阿經(jīng),你看那里。”
夢卿經(jīng)跟著看過去,透過繁花掩映的桃枝,他看到一枚發(fā)光的令牌飄在空中。
“這肯定就是凌大人口中的令牌,通過秘境的獎勵?!?br/>
他肯定地說道。
冷雙易點點頭,“離開秘境的方法應該也是拿到那枚令牌?!?br/>
兩人說干就干,剛往前走了一步,一顆離他們最近的桃樹突然動了起來,神奇地移到兩人面前,擋住兩人的去路。
會動的樹?這明明不是幻境,冷雙易頗感神奇。
他倆對視一眼,換了方向準備繞過這顆樹,四周的桃樹突然齊齊動了起來,朝他們撲來。
兩人艱難地前行了幾步,發(fā)現(xiàn)四周的桃樹將他們圍得嚴嚴實實,甚至還有繼續(xù)向內(nèi)擠壓之勢。
第一顆移動的桃樹,也就是兩人后背的那顆突然速度加快,意圖把兩人擠死在樹干間。
冷雙易猛地轉(zhuǎn)頭,后背升起一陣冷汗。
關鍵時刻,旁邊的夢卿經(jīng)手里刀落,將這顆撲來的桃樹橫切斬斷。
帶著繁密花枝的樹干上半身應聲歪倒,剩下的樹墩子仿佛知道了害怕,急匆匆地往遠處移動。
這時,冷雙易也將收起來的寶劍再次拿了出來,將其他攻來的桃樹一個個斬首。
“小易,你快看!”
夢卿經(jīng)指著遠處的樹墩子大喊。
被兩人砍斷逃跑的那些樹墩子,竟然在短短時間內(nèi)抽條生長,仿佛吃了十全大補丸一般,樹身搖晃間長成原來的樣子,然后氣勢洶洶地再次朝這里撲來。
“草,竟然沒完沒了了?”
冷雙易看了眼尚在遠處的令牌,面露慍色。
“小易小易,世界上怎么可能有這么奇怪的桃樹,自己長得比修士施加五行術還要快?”
夢卿經(jīng)跟在冷雙易身后,一邊對著桃樹補刀一邊奇怪地問。
冷雙易醍醐灌頂,腦袋瞬間變得清明,“是啊,這里一定有法陣?!?br/>
他看向四周,看著桃樹上處處綻放的粉色桃花,咬牙切齒道:“不對,這里不僅有法陣,還有迷香。”
這心曠神怡的桃花香,不知不覺間降低了人的心智。
夢卿經(jīng)一句話喚醒了自己,不然冷雙易真不知道自己還要在這里沒完沒了堪多少桃樹了。
“別急,我來觀察一下,看看這里有什么陣法?!崩潆p易出聲安慰夢卿經(jīng)。
對于陣法一道,冷雙易極為自信。
他話音剛落,滿樹的桃花突然從樹枝上脫落,一瓣瓣桃花洋洋灑灑充斥在這方空間內(nèi),阻止著冷雙易的視線。
“這桃花竟然這么通靈?”
夢卿經(jīng)驚訝地看著四周。
冷雙易嘴角緊緊抿著,心中有了幾分壓力——如此通靈的法陣,定然不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