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一句茂凈拍行如今的狀況, 用腹背受敵來形容一點點都不為過。
茂凈拍行的人之所以想要把芷姚的那副《蘭亭序》從魏老爺子那里要回去, 實際上就是做著一字二賣的打算。
而這位第二個買家則是他們千辛萬苦精挑細選出來的國外藏家。當然,這樣就完全是私下里的內(nèi)部操作,不會有任何明面上的作為。
芷姚的那副字被魏老爺子拍走時, 打著的是臨摹本的旗號。而賣給國外買家時, 這副字就變成了真品。
一個是仿作, 一個是真品。這其中價錢的差距不言而喻。而將來會還給魏老爺子的,則是另一副“贗品”。
魏揚這次在這件事上如此鞍前馬后, 這也算其中重要原因之一。
而現(xiàn)在,突然出現(xiàn)那么多和“真品”一樣的仿作, 用腳趾頭想, 都能明白這其中緣由。這位國外買家來頭很大, 被這群人如此戲弄,自然怒不可遏。他在國內(nèi)的那位藝術(shù)品經(jīng)紀人已經(jīng)遭了殃,這會兒火燒到拍行這邊來,茂凈拍行上上下下都是愁云慘淡。
突然出現(xiàn)的那些和“真品”一模一樣的《蘭亭序》, 自然是芷姚又親自動筆寫的。而背后帶節(jié)奏的熱情吃瓜網(wǎng)友惡魔你,起初也是魏揚組織的。這件事在芷姚他們的有序安排下, 在網(wǎng)上以燎原之火的事態(tài)燒了起來,引發(fā)了現(xiàn)象級的關(guān)注。
《蘭亭序》這種自帶熱度的文物向來容易引起注意,而鬧了這么一大出戲的寶貝,竟然是個假的?
網(wǎng)友們吃瓜不過是為了這件事炒熱度。而真正在其中起作用的還是有關(guān)部門的調(diào)查。
y市是不用指望——茂凈拍行這次的對芷姚的那副字的操作顯然不是一個孤立事件。果然, 在芷姚他們的調(diào)查之中, 發(fā)現(xiàn)了不少和她一樣的情況。而那些流入國外的古董, 無論真假,都足夠茂凈拍行和它背后的人去地獄輪回個十幾次。然而即便如此它還能在y市長久屹立,顯然是在背后有人支撐。
如果自身不能完成一個凈化的過程,就只能借助外力了。
芷姚他們先發(fā)制人,操控著輿論。他們在涉事人和機構(gòu)之前,做出了一個蘭亭序事件被人刻意壓著不讓報道的假象。
這樣的假象讓茂凈拍行和他們背后的人錯以為這是沒人關(guān)注,放松了警惕。而就在此時,關(guān)于蘭亭序事件的報道在芷姚他們有意的操控下,使得輿論不停地發(fā)酵,最后當真引起了不少人關(guān)注,他們便功成退后,看著星星之火燎原。
很快的,y市的各種圈子都被查了一遍水表。
而這些事情的高潮,就發(fā)生在國慶黃金周。影響之大,使得群眾們都開始同情起媒體和微博上班的員工——好好的假期不能好好休息,還必須加班加點的跟蹤報道新聞。
而此時,芷姚則是一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與名的模樣。她今天心情好,哄著符老睡午覺后,自己在特需病房的外間用符老的茶具給葉瀾煎茶。
這煮茶可是真的煎茶,而非如今的沏的清茶。最近的芷姚癡迷唐代文化,找了本陸羽的茶經(jīng),又在網(wǎng)上尋了不少教程,開始研究現(xiàn)在早已沒落的唐朝茶道。
葉瀾看著芷姚興致勃勃地往煮水的陶罐里放鹽巴,身上就不禁冒冷汗。他對茶本身就是一般般的感興趣,這樣一番折騰后,他更是對那茶湯一點點興趣都無。
他承認自己大概就是傳說中骨子里的工科男——即便他還在娛樂圈里混了好些年yan\'guo不少風花雪月的戲。芷姚的這般雅興,他著實get不來。
可是今天看起來,這茶他不喝不行。
而就在這時,突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我去看看。”葉瀾遁逃似的連忙從沙發(fā)上起身,走去門口。
來人是魏揚和郎青,看樣子這門他不想開也得開。這兩人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是過來看望符老的。
魏揚和郎青兩人都在這次事件中出了不少力。如今蘭亭序事件也算是快要告一段落,他們今天專門為此事過來。
病房的門一開,茶香便撲鼻而來。
“你們來得正好,芷姚正在里面煎茶?!比~瀾對著門外的兩人點了點頭,讓開了些距離讓他們進門。
郎青走在前面,一眼就看到芷姚正端端地跪在案幾前給一個小罐里加著些什么東西。
“小聲些,符老正在里面午睡?!?br/>
郎青和魏揚兩人都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煎茶辦法,好奇地不得了。葉瀾主動地向后靠了靠,把位置給前面兩個沒見過世面的呆子讓開。
芷姚聽到有人來,卻也沒抬頭,而是專注自己面前的小罐。
過了幾分鐘,她的茶湯終于煮好。小罐里的茶湯有限,分茶只夠分兩杯——她之前是按照給她也葉瀾的量來煮的。而現(xiàn)在突然多了兩個客人,茶湯根本不夠分。
芷姚有些埋怨地抬頭,目光從正乖乖地排排坐在長沙發(fā)上的郎青和魏揚兩人的臉上掃過。
“沒關(guān)系,先給他們喝吧,回頭我們再喝?!比~瀾大度又好心地拍了拍芷姚的肩膀,把自己的那份茶湯讓了出去。
沙發(fā)上的郎青和魏揚兩人像是撿了什么便宜似的,得意地看向葉瀾。
“所以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
魏揚小心托起盛著茶湯的茶杯,動作夸張地聞了聞,而后稍微吹了吹茶湯就仰頭將那碗茶湯全數(shù)喝下肚。
葉瀾抱著胳膊,斜斜靠在墻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作死的魏揚。果然不到一秒,他臉上的表情從享受轉(zhuǎn)變?yōu)榧灏???墒堑K著面子,又不能表現(xiàn)得太過明顯。
但也足夠芷姚清楚地看到她精心煎制的茶湯并不討人喜歡了。
古代人,至少是唐朝人和當下人喝茶的方式天差地別,一時間接受不了這樣古老的味道也算正常。但是有的事情可以理解,卻不愿接受。
葉瀾笑看著魏揚給自己在芷姚面前刷了負好感,走上前去揉了揉芷姚的發(fā)頂。
“沒事,不用理他。他個大老粗,不懂這里面的雅興?!彼曇舻腿岬匕参克牭门赃呑睦汕嗥鹆藴喩淼碾u皮疙瘩。
郎青求生欲很強的喝下碗中的茶湯,對著芷姚胡言亂語地夸獎:“雖然沒喝過唐朝時的茶湯,但也聽過不少。感覺很像書里描述的味道?!?br/>
“......”魏揚突然覺得世道艱難。
他今天來找芷姚,本來是想要把蘭亭序事件的最新進展報告給她聽。他是真沒想到,這么一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手段卻狠到令人膽寒的地步。
芷姚說,她要給那些膽敢欺負她的人點顏色瞧瞧。而她的那些手段一套做下來,根本就不是想要給別人顏色瞧瞧,而是想要那些人死。
蘭亭序的事件引起了相關(guān)部門的高度重視,已經(jīng)有了要把這事辦成意見結(jié)束本年度大案的架勢。涉事的核心人員沒一個人能逃得了。
如今,不僅僅是拍行被查,畫廊的相關(guān)人員也被拘留。
“我不過就是做了一個公民該做的事情。”芷姚皺了皺鼻子,小巧的鼻尖嬌俏地上翹。葉瀾在一旁暗笑——她從黑戶變成公民才多久,就這么有主人翁意識了?不過作為清楚她來歷和底細的人,葉瀾倒不覺得芷姚這么做有什么違和。
畢竟就史書上的記載,當時荊國的新帝久病遭到權(quán)臣的軟禁后,可是德陽公主在幕后策劃并發(fā)動政變舉兵勤王的。她曾經(jīng)歷過的那些不知道要比如今這件事血腥多少倍。
如今芷姚這般謀劃,也算是顧著現(xiàn)代法律的面子,留了那些人一線生機。
而趁此機會,y市乃至以y市為中心的整個地區(qū)的文藝圈都經(jīng)歷了大洗牌。與此同時,先前芷姚參加的書法比賽的結(jié)果也終于公布。幾乎毫無懸念的,她摘得了金獎的頭銜。隨后她便以書法界新星的身份,高調(diào)加入了y省的書協(xié),成為了書協(xié)史上唯一一位還未成年的成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