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在顛顛簸簸的下山,夜抱著我的身體,聲音極盡低柔,日啊,你累嗎?累的話就多睡會,一會就下山了,很快的。
我***不累,你解開老娘的穴道?。?!
說不出,我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而他似乎根本沒看到般聲聲笑著,竟然從座位下抽出一個小籃子,各樣精巧的點心放的滿滿。
大家沒吃早飯吧,吃點點心填填肚子。他語氣快樂,把籃子遞到大家的面前。
鏡池拈起一塊糕點,望望我的方向,似乎有些奇怪我今天的安靜,紫色的雙瞳有些不解,楚燁她……
她吃飽了,就是可能沒睡夠,不用理她。夜輕飄飄的丟出一句,籃子送到流星和幽飏的面前。
鏡池,救命,救命啊……
我無聲的哀號著,悲慘的目光直勾勾的盯著鏡池。
鏡池看著我的表情,擰住了眉頭,夜哥哥,走這么急為什么,楚燁不是病了吧?
病了?還有點沒睡醒的柳夢楓猛的一睜眼,爪子伸了出來,給我看看。
沒病,你先吃東西吧?;@子似有若無的一攔,伸到了柳夢楓的面前,你看她這么好的氣色,怎么可能有病呢?
柳夢楓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著,停留著……
姓柳的,我沒病,只是被點穴了,點穴了,你聽到?jīng)],想想辦法?。?br/>
內(nèi)心的吶喊一聲接一聲,可惜只有眼睛能不斷的亂眨求救。
看上去是沒病,不過她眼皮跳的很厲害啊,難道是沒睡好?還是抽筋了?柳夢楓一本正經(jīng)的望著我,如果是眼皮跳,那你還是閉上眼好好的休息下吧。
我心頭一陣氣結(jié),氣血上涌。
師傅,漂亮姐姐到底怎么了?流星抓著糕點,古怪的盯著我,拽了拽幽飏的衣角,姐姐眼睛很有神啊,不象是沒睡醒。
我兩眼放光,沖著流星直眨眼。
我的乖乖流星啊,就是你聰明啊,我的寶貝啊,快救救你姐姐我啊。
幽飏若有所思的看著我,似乎明白了什么,終于拗不過流星的動作他伸出手,不如我看看吧?
夜一只手摟著我,一只手如靈蛇般探了出去,直扣幽飏的手腕,口氣卻是談笑風(fēng)生般,她是我妻主,我還不了解她?門主不必費心!
一句話,扣死幽飏外人不該干涉夫妻內(nèi)事。
果然,幽飏手一停,縮了回去,目光冷然淡漠,閉起眼行功打坐。
不要啊,幽飏,這里只有你能救我了,解我的穴啊,解開啊……
夜輕聲一笑,似乎在嘲笑我的徒勞,把我的腦袋往他肩窩處一靠,我看你也是累了,睡吧。
睡屁啊,老娘要解穴,要下車!
可我的身體,被他半抱著,臉蛋對著窗外,只能隱約的看到綠色的草木從眼前劃過,離山頂是越來越遠了。
求夜是沒用的,他看樣子也知道是鐵了心了,我閉上眼緩緩的運著氣,看能不能沖開被夜制住的穴。
夜的手法獨特而詭異,點的不止是穴道,連血氣,筋脈一起給截了,可憐的我不止是要沖穴,還要打開被禁止的血氣和筋脈。
丹田里被封印的氣息被我暗暗的抽*動著,很慢,卻緩緩的律動著。
夜,你熟悉我,卻忘記了,重生之后的我,即使全身穴道被封,只要給我一個時辰,我就能全部打通。
熱氣一陣陣的沖著我的穴道,全部麻木無力的身體漸漸恢復(fù)著,只剩身上幾個大穴,一口氣沖破,我就能自由了。
啪……
背心一涼,一股陰寒的力道從脊背透入,將我剛剛冒頭的真氣活活壓制回了丹田中,順勢再次封住我一排穴道。
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夜對我愛護的撫摸的一個動作,這其中的苦,只有我自己知道。
我徹底了沒了念想,只有一種悲涼彌漫上心頭。
我沒有怪夜的意思,更沒有怪沄逸的意思,整個事情錯的只有一個人,就是我。
我的多情,讓我給了沄逸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許諾。
我的猜忌,讓我沒有堅定對沄逸的愛,他堅持了他應(yīng)該堅持的,本該得到他應(yīng)該得到的,而我做不到了。
夜,不過是在這不可調(diào)和的矛盾中替我做出了決斷,糾纏也好,癡迷也罷,結(jié)局其實都是一樣,我不會放開鏡池,不會放開月棲,也不會放開夜,和沄逸繼續(xù)下去傷的是兩個人。
我只是沒有想到,夜會這么突然,這么的不給我半點機會。
我更沒想到,他會選擇與沄逸的面對面,讓我在尷尬中不知所措。
沄逸的割袍斷袖,是否也是因為他突然的出現(xiàn)被激的呢?
夜啊夜,你為什么會如此?
我的心緒一路不寧,馬車也一路不停,下山之后甚至沒有在鎮(zhèn)上落腳,而是一路出城直奔正西而去。
其實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出了我的問題,只是其他人無權(quán)干涉夜的行為,鏡池又依稀猜到了什么,目光深沉的看著我,偶爾一聲嘆息,別開臉。
夜晚的投宿早已經(jīng)在百里開外,我無奈的被夜抱下車,放上床,他的動作隨意而自然,根本無視于我的怒目。
他面對想要伸手的鏡池,抱著我的身子一晃,我的衣衫擦過鏡池的掌心,她這兩天肯定不老實,晚上我陪著吧。
鏡池囁嚅著,終于忍不住張張嘴,你總不能點她一輩子吧,她要跑終是要跑的,這樣強搶來的,我不要。
誰說她會跑?夜伸手拍開我的穴道,你自己告訴他,你會不會丟下他跑回去跟那個穆沄逸在一起?
這樣的時候,我能說什么?
鏡池,我不會丟下你們。被點了一天,我的嗓音有些啞。
那為什么……鏡池不解的看著夜,又看看我。
我只是不讓她干傻事。夜一聲冷哼,你認為以她的性格被人拒絕了會干什么事?
硬搶!鏡池毫不遲疑的兩個字,說的我臉上一片通紅。
真不給面子,我有那么丟人嗎?
可對象是我愛的人……
好吧,我承認,我會搶,天王老子面前我也搶。
卓羨的事我們已經(jīng)讓卓白衣面子無光,容顏盡掃,再當(dāng)面搶人家的小爺,以后江湖上行走很麻煩的,所以我只好把這個惹事精給帶出來。
我咕噥著,那你不會好好的跟我說,非要這樣嗎?
夜輕佻的勾上我的下巴,我看那個小子不順眼,刺激他一下不行嗎?
行!我無奈的瞪著兩個人,現(xiàn)在能放開我了嗎?
雪白的手指在我面前搖了搖,不行!
為什么?我瞪大了眼睛,僵硬的躺在床上,慘兮兮的。
因為……他呵呵的笑著,薄薄的面紗微微的抖動,因為你的他三日后就要另嫁了,我想看看他多嫁幾次!
什么?
沄逸要嫁給卓白衣?就在這幾日?
夜,你放開我,放開我。我開始放大嗓音的叫著,可惜只叫了一嗓子,就被雪白冰涼的指頭戳上了穴道,說話的權(quán)利頓時被剝奪。
他都不要你了,你還想著干什么?夜打了個哈哈,洗洗睡吧,明天繼續(xù)上路,三五日后,應(yīng)該也有五六百里地了,你就絕了想法吧,我不會讓你回去搶人的。
一切,再次歸于原點,夜將我所有的心思都算計到了極點,他不會再給我任何機會跑出他的掌心,也不會讓我有機會去帶走沄逸。
絕,好絕。
狠,好狠。
我只能干聽著沄逸嫁人的消息,默默的數(shù)著流逝的時辰,身體一點點的冰冷。
五年前,我放棄了奪走沄逸的機會。
五年后,難道一切都會重演?
在我好不容易知道他還活著的時候……
夜晚,當(dāng)燭光被掌風(fēng)撲面,細膩如水嫩豆腐的肌膚貼上我的臉頰,夜輕輕的笑著,日,如果我給你選擇的機會,讓你看我臉的代價是放棄穆沄逸,你肯不肯答應(yīng)?
看他的臉,意味著夜從此屬于我,身心都屬于我,不離不棄。
可是放棄沄逸……
夜是想知道他和沄逸,誰在我心中最重嗎?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的穴道被點著。
此刻,我多么幸運自己的穴道被點了,因為我不需要回答。
我回答不了這個問題,我永遠做不出這個選擇,所以夜替我做了選擇。
我貪心,我想擁有全部,這是我唯一能想出來的答案。
但是不可能了,一連三天,馬車在不斷的疾馳,夜伺候我吃,伺候我穿,伺候我的拉撒,寸步不離,我所有的希望在寸寸的幻滅。
三百里了,我們已經(jīng)離開‘藍清山’三百里了,已經(jīng)是半夜了,如果天亮就是沄逸成親的日子,這距離也是我三個時辰之內(nèi)能跑的極限了,qiζuu今日再不走,我將不再有機會搶回沄逸。
夜哥哥,我好難受,師傅的氣不能進入我的筋脈,你能幫幫我嗎?隔壁是流星痛苦的小小呻吟。
我看看。夜輕輕的下地,打開門走了出去。
就在門合上的瞬間,窗戶被無聲無息的打開,窗外人手指一彈,一縷勁風(fēng)彈上我的穴道,就這一點外力,已足夠我全部的內(nèi)息解放,我身體彈射而起,謝了。
是幽飏!我怎么也沒想到,他會出手幫我。
替我告訴他們,六個時辰內(nèi)定回。我身體飄出窗外,朝著‘藍清山’的方向直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