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勝天拖著昏迷過去的魏寧,一步一步挪到簡易面前,此時的林勝天哪里還有當日氣宇昂然的老者風范,他臉上透著病態(tài)的癲狂,一頭花白的頭發(fā)被夜風吹的零亂,更顯得面目猙獰。
簡易已經(jīng)徹底被這個變態(tài)的老人嚇到,他緊緊挨著蔣素志,驚愕地看著林勝天半蹲在草地上,臉上掛著變態(tài)渴望的笑容,他哆哆嗦嗦地從西服內袋掏出一把利刃,另一只手扒開躺在地上魏寧的胸口衣裳,咧著嘴,神經(jīng)質般抽動著嘴角,口里碎碎念著:“再來一個人,再來一個人心就可以了,呵呵呵…….”
簡易嚇的臉都白了,他拉著旁邊的蔣素志,急急地問:“你為什么不阻止他?他是個瘋子啊!”
蔣素志淡淡地回道:“不需要,因為他根本沒殺人的力氣。”
“什么?”簡易回過頭看著地上企圖行兇的林勝天,只見林勝天不停地喘著氣,臉上興奮過度引起紅暈越發(fā)深沉,他呼吸急促,手上的動作雖急但毫無力氣,只是薄薄的幾件衣裳都沒法扯開。
“該死的,該死的!”他越急越無法用力,最后連手上的利刃都咣當落地,喘息也越發(fā)急促,不得不按著胸口劇烈地咳嗽。
蔣素志輕嘆一聲,搖了搖頭,“林先生,你還是放棄吧,你身上的重病已經(jīng)深入骨髓,所剩時間不多,希望你最后的日子是安靜地躺在病床離開,而不是倒在這里?!?br/>
林勝天驀地抬起頭,眸底掠過一道利光,他捂著胸口執(zhí)拗地站起來,堅持道:“我沒有輸,我不會放棄這最后的機會。”
他說著,掏出手機,急急地按下幾個號碼,“只要我一拔電話,他們就會來…….”
“他們來不了了!”聶飛城帶著駱穎一行人從樹林里出來,他抱著雙臂,目光如炬般盯著茍延殘喘的林勝天,“你說的獵獸師邢海已經(jīng)被他弟弟掛在酈山瀑布里,我們聶家族的人在那設了結界,困住他,他是來不了的。另外,你通知Searchgame公司派新的獵獸師來助陣,恐怕也到不了,你們的舉動已經(jīng)激起異獸界的憤怒,估計現(xiàn)在東西伯利亞Searchgame公司總部已經(jīng)遭到異獸圍攻,林勝天,這一次,你是徹底完蛋了!”
說話間,云貉和柳深已經(jīng)將昏迷的魏寧抱起,花雕亮出鋒利的美甲,邪邪地舔了舔后,冷諷道:“對付你一個快死的老頭子,我勾勾手指頭就可以搞定,林老,你還要垂死掙扎么,一會桑隊就過來了,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跟著警方去蹲牢子了?!?br/>
林勝天咬牙徹齒地瞪著他們,又氣又急中,他猛地抓緊簡易的手,還不放棄地念叨:“容姨,你別理他們,他們都是瘋子!你現(xiàn)在就跟我走,我們去另一個地方好好生活,我?guī)闳ッ绹?,你不是一直想跟我去美國的嗎?我們現(xiàn)在就去!”
簡易驚愕到無以復加,他想甩都甩不掉那只布滿老年斑的手,正在糾纏中,另一個清朗的男聲從樹林里傳來:“放開他!”
話落,從湖邊陰影一側走來一個高大的身影,駱穎認出來,他是演唱會貴賓席上的顧部長。
沒想到藏在暗處看戲的不只他們一群人,顧暢氣勢逼人地走上來,干脆利落地拔開林勝天的手,將簡易攬進懷里,冷冷地道:“他是我的人,林總,你認錯人了。我才是等了他一個世紀的人?!?br/>
“不,不,這不可能,他是我的容姨,不……”林勝天徹底崩潰了,他緊接著猛咳幾聲,捂著胸口倒在地上不住地抽搐,嘴里還在痛苦地喃喃自語,“不會的,不會的,他是我的容姨,我等了你五十年,整整五十年?。 ?br/>
山林的夜風拂過湖面,高懸天空的圓月在寂靜的湖面上灑下一層淡黃色的光暈,眾人都沉默了,只有林勝天悲痛絕望的呼喊聲在風中回蕩。
駱穎唏噓地輕嘆一聲,抬眼望向夜空,這茫茫世間,有多少人在等待另一個人,又有多少人相互錯過,還有多少人在茫茫人世中遇見了不該相遇的那個人。
接到聶飛城的通知后,桑健的警隊很快也來到云水灣,幾名警官將崩潰中的林勝天攙扶著帶走,桑健沒想到在這里還見到顧部長,雖然不是分管自己的公安局長,但全城都知道這位紅三代的顧部長即將是下一任的副市長、市長或書記,他趕緊立正,行了個禮,匯報道:“顧部長!案子已經(jīng)圓滿結束,顧部長辛苦了!”
顧暢象征性地點點頭,“做的不錯,回頭我會跟你們局長好好提提你?!?br/>
說完,他適度地攬上簡易的肩膀,低沉著聲音,說:“我送簡先生回去吧?!?br/>
駱穎等人目送著顧部長的車遠去,他輕輕地嘆息道:“唉,為什么簡天王的夢中人會是顧暢呢?明明長得跟容玉一樣啊,真想不通?!?br/>
聶飛城拍拍他肩,笑著說:“干嘛,你是可憐林勝天?不是容玉不是更好嗎,徹底斷了林老爺子的想頭,要不然還指不定那固執(zhí)老頭會干出什么事來呢?”
“可是,這個問題并沒有解決啊,這世上怎么會這么巧的事,五十年后居然有個一模一樣的人出現(xiàn),換成是誰,恐怕都會信命吧?!瘪樂f還是有些惋惜,林勝天雖然可惡,但他那份對逝去伊人的執(zhí)著愛戀卻是令駱穎扼腕。
聶飛城一時不知怎么回答,一旁清風道骨般的蔣素志則接上他的話,緩緩道來:“人世間本就有生死輪回,只是有些執(zhí)念過深的人在輪回中出現(xiàn)了過錯,才導致發(fā)生這類巧合,簡易的前世是民國時期一家大戶人家的千金,因家道中落不得不被父母強嫁到軍閥家里做姨太太,可巧在那,她與軍閥的兒子發(fā)生了戀情,那男子便是這世的顧暢,兩人相戀不久東窗事發(fā),簡易便死于軍閥qiang下。”
“她帶著對前世戀人的執(zhí)念,久久不能忘懷,執(zhí)念久了,刻入腦海深處,即便是轉世幾回也化做夢糾纏著他。這就是簡易為什么多年總是重復同一個夢境的原因,猜想那一幕在前世中,定是最令他心心牽掛。”
駱穎深深地嘆息,再次望著夜色中遠去的車輛,惋惜道:“他和顧暢算是了結了一樁前世情緣,可憐林勝天還是活在容姨轉世的執(zhí)念里,唉,他也是可憐人?!?br/>
“林勝天沒幾天活日了,這也好,再世為人時,希望他能重遇他的容姨。”蔣素志擺擺長褂,道:“聶先生,我們現(xiàn)在開始卦眠吧?!?br/>
聶飛城點點頭,云貉、柳深和花雕齊齊圍了上來,幾個將蔣素志圈在圓圈內,駱穎看到他們每個人的身體都散發(fā)出幽亮的藍光,藍光在夜色中顯得分外絢麗詭異,而中央的蔣素志則微垂著頭,雙眼輕閉,嘴里念念有詞。
駱穎緊張地觀望四周,生怕有什么半夜歸家的居民不慎撞見,他左右張望時,冷不防發(fā)現(xiàn)棕櫚林后傳來細碎的摩擦聲音,駱穎心里一咯噔,這種關健時候可不能出岔子,他想了想,便矮著身子湊過去,結果大吃一驚,原來棕櫚林后躲著的竟是林楚河等人。
看樣子約莫十幾人,除了林楚河和另一稍胖男人穿著得體的西裝外,其它人一看就是保鏢打手之類的男人。
只聽林楚河身邊的一個稍胖一點的男人低聲道:“林總,要不要現(xiàn)在去搞定他們?咱們老爺子已經(jīng)栽了,鳳凰那玩意眼見著也要被這些怪物封住,你說,我們要不要趁這個機會一舉搗滅這幫怪物!”
林楚河陰陰地勾起唇邊,道:“老爺子是活該,原來我還想著等他引出鳳凰再出手,現(xiàn)在看來,只能靠咱們自己干,周秘書,你帶他們幾個去搞定這幫怪物,這會時間聶飛城幾個是沒空抽身,要殺要剮隨我們的意,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周秘書聽令后,立即向身后十多個保鏢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沖上去。
十多個保鏢紛紛從身上亮出家伙,幾乎清一色的嶄亮,咔嗒幾聲子彈上膛的聲音在夜色尤為清脆。
駱穎霎時緊張了,聶飛城他們正在幫蔣素志做法,這時候根本沒空隙抽身出來對付這幫惡徒,桑健他們又押著林勝天離開了,這會就是打電話也趕不上。
千均一發(fā)時,駱穎想都沒想,直接跳出草叢攔在眾人面前,喝道:“住手!你們誰敢動,我,我就報警!”
他的突然出現(xiàn)讓林楚河愣了會,不過,待發(fā)現(xiàn)只有他一人時,林楚河冷冷地笑了,“小子,就憑你一個人想阻擋我們,你是嫌命太長吧,沒事,解決你一個人連一分鐘都不用,周秘書!還等什么呢?”
話落,周秘書立即掏出手qiang,抬手瞄準了駱穎,指尖毫不猶豫地扣上板機。
“等一下!”求生的本能讓駱同志大叫一聲,周秘書被他突然的叫聲驚了驚,不過很快露出輕蔑的表情,手指再次用力扣下。
“不要!你,你不能殺我!”
說不害怕那是假的,駱童鞋的冷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滴,他手無寸鐵(就算有寸鐵估計也沒什么用),只能無助地揮舞著兩只手,情勢緊迫,他一時竟找不到什么可阻止這幫惡徒的方法,擰著眉頭硬憋了半天,只緩緩憋出了一句話:“殺人是犯法的,這是法律世界,你們不能殺我。”
此話一出,眾人黑線滿頭,幾乎絕倒。
林楚河怒罵:“還等什么?!把這個笨蛋給收拾了!”
“是,是……”周秘書一頭大汗,他的手不知什么時候竟無法動彈,握著qiang的手在不住地打抖,到最后竟握都握不住,qiang失手跌落在地。
“你搞什么!蠢貨!連個白癡都收拾不了嗎?”林楚河怒不可竭,他身后數(shù)名保鏢紛紛抬手亮出,不約而同地瞄準駱穎。
齊刷刷地黑色qiang洞均對著自己,這種只在電影上見過的黑道場面讓小駱同志霎時冷汗狂飆,他舌頭打結,只能不住地重復那句話:“不要殺我,殺法犯法啊,不要殺我…….”
奇怪的是,在場持qiang的保鏢在聽到這句話后,雙手都僵硬的無法動彈,不過一分鐘時間,林楚河愕然地看到紛紛落地。
他又驚又氣,干脆自己掏出qiang,二話不說正想扣下板機時,卻聽駱穎一聲大喝:“住手!”
手上qiang把應聲而落,他還想再次撿起地上的qiang,發(fā)現(xiàn)雙手竟已無法動彈,再轉頭看看其它人,情形都跟自己一樣,全都或站或跪著,雙手僵硬無力地下垂,臉上都掛著驚悚的表情。
有幾個保鏢甚至害怕地掉頭就跑,緊接著,十幾個保鏢都跟著惶恐地逃離了。
局勢在剎那間逆轉,周秘書苦著張臉,問林楚河:“林總,這家伙也不是人類嗎?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林楚河咬牙切齒地怒視著駱穎,“你小子到底用了什么妖法,你他媽的不是人,跟他們一樣是怪物!”
駱穎眨了眨眼睛,他還沒從剛才的情景中回過神來,只一會功夫,自己什么都沒干,只是求命式的說了幾句話,竟然有這種奇事發(fā)生?
他忽然想起聶旬刊的話:繁衍犬生了孩子后,會激發(fā)身體里某種幻力,難道生了孩子的自己真的具有了某種幻力?
求知欲旺盛的小駱同志決定再試試,他沖著周秘書道:“快給我滾!”
周秘書臉上露出厭惡不屑地表情,“臭小子,滾你妹?。 ?br/>
可話音剛落,周秘書的身體就像不聽使喚似的,兩條腿竟然自己站了起來,倒著身體往后跑,一身肥肉的周秘書驚得臉色大變,“這是怎么回事?林總,林總,我的腿…….”
林楚河也嚇的不輕,他看著周秘書像個古怪的神經(jīng)病一樣,倒著身子不停地往后跑去,不一會就消失在夜色里。
“不要再說話了,求你放過我,我現(xiàn)在就走,現(xiàn)在就走!”林楚河不等駱穎再開口,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屁滾尿流地惶恐逃走了。
原來自己真的有命令人的能力,呵,真他媽的太神奇了!
駱穎驚喜地大笑,“哈哈哈,是不是以后干什么都沒問題啦!”
這種好事他得早些告訴聶飛城才行,駱穎舒了口氣,轉身跑回天然湖邊,正在這時,他遠遠看到湖中央底部一團火紅似血的光團噌地往湖面上竄動,可還沒到湖面時,就被蔣素志扔下的一截東西給打下去了,駱穎定睛一看,認出那是只窄小的木盒子。
被打下去的火團只掙扎著動了動,便迅速暗了下去,火團漸漸熄滅,并在湖里越來越往下沉,直到再也看不見。
這時,圍圈的幾個人身上藍光驀然一滅,蔣素志也睜開眼睛,重新抬起頭,嘴里又念了幾句后,聶飛城等人才散開。
事情完畢后,駱穎好奇地跑上去問蔣素志:“剛剛那個盒子是什么?”
蔣素志回道:“鎮(zhèn)妖的桃木盒。”
“?。盔P凰怎么成了妖了?”駱穎不解地問。
蔣素志抖了抖長褂,淡淡地回道:“神與妖不過只是一線之間,它在湖底千年,靈性早就變質,成妖也不稀奇?!?br/>
回去路上,聶飛城拍了拍駱穎的肩膀,從上面粘下幾根草葉,皺起眉問:“我們做法時,你上哪去了?怎么搞得一身草味”
他一提,駱穎就興奮起來,“飛城,我跟你說噢,我身上真的有幻力了,你想不到吧,我還用它對付了林楚河一幫人?!?br/>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