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公司的老總,按理來說,這事情他翟翌晨應該是第一知情人的。
但是現(xiàn)在,告訴她的人卻是翟老夫人,附帶著的還有一個看似平等的交換條件。林佩函看了翟老夫人一眼,她的神情很是淡然,很有年輕時候的風范,也和如今為人處事總是坦然自若的翟翌晨頗為神似。
林佩函無法想象,翟翌晨知情的話還讓老人出面,是什么心態(tài)?
若是不知情……不可能!對于林佩函來說,他是絕對不可能不知道的,他一向英明睿智洞察力敏銳,有什么事情能夠逃得過他那雙眼睛。
“佩函,考慮清楚了嗎?”翟老夫人的聲音在林佩函的耳側(cè)響起。
林佩函回神,神情中添了兩分探尋。
“奶奶,就這么輕易原諒晏池了,若是他以后再胡作非為的話,誰還管得了他呢?要不然我還是先聯(lián)系聯(lián)系他吧?!?br/>
翟老夫人急忙擺手,“我讓公司加強防范便好,他之后自然沒有辦法如此輕易就對付翟氏。倒是你,奶奶剛才提的建議你考慮得怎么樣了?”
林佩函粉拳緊攥,翟老夫人看似沒有露出絲毫破綻的話,可謂是滴水不漏。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林佩函總覺得是翟翌晨聯(lián)合翟老夫人一同在設計她。
“媽!”
一道中年女聲響起,伴隨著高跟鞋踩在地上的聲音。
林佩函隨著翟老夫人一齊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一道中年女人以及一個和林佩函年紀相仿的女孩的身影。
“姥姥!好久不見,我可想您了!”
年輕女孩踩著高跟鞋飛快的沖到翟老夫人的面前,兩個人轉(zhuǎn)眼間便抱作一團,翟老夫人滿是皺紋的臉上也堆疊了好些笑容。
來人,是翟翌晨的姑姑和表妹。
兩個人住的地方離翟家距離不近,因此很少過來翟家。沒想到這偶爾過來一次,還被林佩函給撞了個正著。
“皎柔啊,怎么這一次隔了這么久才來看姥姥?你心里怕是沒我這個姥姥了??!”翟老夫人雖是在輕斥蘇皎柔,可并沒有真的責怪她的意思。
相反,在看到蘇皎柔之后,先前面對林佩函的時候的那股子沉穩(wěn)凜厲,一瞬間便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只剩下滿眼溫柔愛惜。
看得出來,翟老夫人是打心底里喜歡這位外孫女的。
林佩函扯著嘴角,笑意泛著一抹淡淡的苦澀。她錯了,并不是翟老夫人喜歡哪位孫女,而是除開她林佩函以外,只要是她翟家人,她都喜歡。
而她之所以想要哄住自己,也不過是為了討她最得意的孫兒的開心而已。
僅此而已。
“佩函啊,奶奶累了,你去幫姑姑和表妹準備兩杯果汁過來?!?br/>
翟老夫人畢竟年紀大了,一旦大悲大喜情緒起伏跌宕就會有些受不住,因為翟翌晨和林佩函兩個人的事情,她這段時間已經(jīng)操心得夠多了。
此刻雖說是許久沒有見過自己的外孫女了,可熱絡不到兩句,她便覺得有些乏了。
林佩函果汁都還沒有來得及榨完,翟老夫人的身子已經(jīng)開始有些扛不住了,于是便讓蘇皎柔送自己上了樓。
“姥姥,您好生休息,我的考試已經(jīng)結(jié)束了,等證書下來之后,我到時候再跟媽媽一起過來拜訪您!”蘇皎柔笑得很是歡樂,一張描著精致的淡妝的臉蛋上掛滿了笑意。
“好,我的外孫女這么爭氣,姥姥很為你驕傲!”翟老夫人點頭,“對了,你和你媽媽多待會兒再走,順便幫我跟你嫂子說一聲,我之前跟她說的話讓她好好考慮考慮?!?br/>
蘇皎柔聽到這里,臉上的笑容微微滯了滯,轉(zhuǎn)眼間,故作漫不經(jīng)心的隨意一問,“姥姥,您跟嫂子說什么了啊,難道是公司又遇上了新的危機?”
“你這丫頭,這么盼望著公司出問題?”翟老夫人伸手摁了摁蘇皎柔的額頭,“不過是普通的小事而已,你就別多過問了,趕緊下樓吧?!?br/>
知道翟老夫人無心多言,蘇皎柔也不好多問了,只能將事情應了下來,幫翟老夫人掖好被子之后便出了房間。
“什么事情還得用商量一詞來斟酌?”翟菁華瞇著眼睛,朝著廚房的方向望過去,“皎柔,你覺得會是什么事情?”
蘇皎柔一下樓便將翟老夫人跟她說過的話原封不動的轉(zhuǎn)述給了翟菁華聽。
而翟翌晨父親還在世的時候,這個姑姑就和他的關系不太好,本身想生個兒子能夠繼承翟家的大權的,卻不曾想生下了一個女胞。
所以,哪怕是翟翌晨的能力再出眾,這個姑姑明面上再喜歡翟翌晨,可背地里,還是對翟翌晨頗有微詞。
連帶著的,還有林佩函。翟菁華和蘇皎柔兩個人都看不上林佩函,一直都想不通,像林家這樣的小門小戶,究竟是怎樣攀上翟家這棵好乘涼的大樹的。
“媽,我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么事情,但是我看姥姥似乎情緒不太好,估計不是什么好事情?!?br/>
翟菁華望著林佩函將果汁裝盤,收斂了視線。
林佩函本就不太感冒這對母子,將果汁放在兩人的面前也只是淡淡的喚了一聲姑姑和表妹。
“嫂子,姥姥身子不舒服先上樓了,讓我告訴你之前她老人家跟你說的事情,讓你好好考慮一下,”蘇皎柔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林佩函,似乎是想試圖從她的臉上看出來些許端倪。
“究竟是什么事情啊,我看嫂子你好像是惹姥姥不高興了,”蘇皎柔的嘴角勾著一抹讓人十分不自在的笑容,很是牽強。
林佩函闔闔眸子,語氣客氣疏離,“既然奶奶已經(jīng)先休息了,正好我的工作也還沒有處理完,兩位就繼續(xù)在這兒待會兒,我先回去了?!?br/>
既然現(xiàn)在翟老夫人已經(jīng)睡下,她在這里繼續(xù)待著也沒什么意義了。
她轉(zhuǎn)身,人還沒有來得及離開,身后蘇皎柔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此刻比起之前在翟老夫人面前故意賣弄的聲音要陰戾了好幾分。
她的嗓音,帶著兩分尖銳,刺透林佩函的鼓膜,十分沉重。
“嫂子,我剛才問你話呢,你啞巴啦?都只顧著自己說!”蘇皎柔從沙發(fā)上站起身來,一雙眼睛瞪得圓鼓鼓的。
這種被人忽略的感覺,她很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