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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絲涵先是一愣,隨即苦笑起來:“德妃!德妃!沒想到她藏得這么深,枉我這些年對她的好了!”因為德妃不爭不搶平日里悄無聲息的,柳絲涵完全沒有將她放在眼里。

    綠歌兩眼噙著淚花,看著柳絲涵失魂落魄的模樣,譏笑道:“皇后娘娘,你從來都是這樣自以為是,德妃雖然裝的很像,但是仔細(xì)看來也并非無計可尋,可是娘娘卻一心嫉妒年輕貌美的玉良娣,還讓奴婢昧著良心去當(dāng)細(xì)作,這份恩情,奴婢記住了?!?br/>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娘娘還不明白嗎?奴婢早在被趕到浣衣房的時候就已經(jīng)是玉良娣的人了,柳如煙處處大罵奴婢,奴婢找過娘娘不止一次,可是娘娘又是怎么處理的呢?那位張嬤嬤變本加厲的折磨奴婢,每一道疤痕我都記在心上,就是為了向娘娘討回來。”

    說著,綠歌從懷里掏出一卷白綾:“皇長子得了重病,但若是細(xì)心照顧想來也不一定會死,但是這么拖下去肯定不會好。娘娘可以想想,等皇子長大之后,知道自己的的母親曾經(jīng)意圖謀逆,到時候場面會有多好看?!?br/>
    柳思涵臉色煞白,綠歌笑著乘勝追擊:“我如果是娘娘,就會以死明志,至少皇長子長大之后不必面對一個曾經(jīng)謀反的母親!”

    “不、不行,本宮得找皇上!本宮沒有謀反!你個賤婢,不過是想借機報復(fù)本宮罷了,我才不會上你的當(dāng)!”

    “娘娘,你自己看著辦吧,德妃娘娘雖然已經(jīng)倒下了,但我相信貴妃娘娘和玉良娣都不會眼睜睜看著娘娘茍延殘喘,說不定會親自出手幫您一把,到那個時候,皇長子面臨的是什么就不言而喻了。奴婢告退,娘娘好生考慮吧?!本G歌將白綾往地上一扔,毫不猶豫的轉(zhuǎn)身離去,像是要與過去的自己訣別。

    看著綠歌蕭索的背影,柳絲涵張張嘴,想要叫住她,最后卻什么都沒說出來。她低下頭掩面痛哭起來,哭自己一夕之間天崩地裂的人生,哭自己不能親眼看著兒子登上皇位的那一天。

    良久,柳絲涵站起身,自己打了一盆水,好好梳洗了一番。梳妝臺幾日不用已經(jīng)落了灰,她也不介意,從抽屜里拿出胭脂水粉,好生裝扮一番,還換上了自己最大的鳳冠。細(xì)膩的脂粉涂在臉上,像是帶上了一層繁麗富貴的面具,她費力的擠出一個笑,卻被鬼還難看。鏡子里的女子不過二十幾歲的年紀(jì),卻一副行將就木的樣子。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身上的衣袍,確定自己干凈體面之后,柳絲涵將一封信放在了桌子上,最后將白綾掛在了房梁上。

    黃梨木的子被踢翻,脖子上的壓力頓時變大,柳絲涵有那么一個瞬間,想要從上面下來。然而開弓沒有回頭箭,她已經(jīng)沒有力氣了。

    恍惚中,柳絲涵想起了自己剛剛?cè)雽m的時候,年輕俊美的帝王帶著少有的溫和笑意,拉住她的手,將她帶進(jìn)了皇宮。從那之后,她便魔怔了。

    次日,守門的太監(jiān)來取昨日的餐盤,發(fā)現(xiàn)東西一點沒動之后,壯著膽子進(jìn)去查看,進(jìn)門就看到了柳絲涵伸著舌頭的尸體在門口蕩來蕩去,嚇得一屁股蹲在了地上。

    “來、來人啊,快來人!”

    ……

    摘星殿內(nèi),紫玉側(cè)著身子躺在床上,一名須發(fā)皆白的老人手里拿著銀針,幾乎將她扎成了刺猬。

    妍玉的食指放在自己嘴里,不知不覺間已經(jīng)咬的血肉模糊。

    “紫玉怎么樣了?”

    郎中搖搖頭:“毒入肺腑,加上寒氣的催化,本來平靜下來的余毒又一次開始作亂,怕是不成了?!?br/>
    “不是說有了丹碧就能制出解藥來了嗎?這么長時間,難道就沒有什么頭緒嗎?!”

    “這個,娘娘先拿去服用吧?!崩芍衼G給妍玉一直小瓷瓶,妍玉接住,打開一聞,一股濃重的腥味撲面而來。

    “這是?”

    “以毒攻毒,用丹碧的血加上草藥凝練而成的解毒丹,專門為玉良娣研制,用了這個,娘娘便再不用受劇毒的掣肘了。”

    妍玉卻敏銳的察覺到了重點:“這個藥,紫玉不可以用嗎?”

    “二位娘娘的病癥并不相同,解藥自然也不相同。上官良娣毒發(fā)于表,且經(jīng)年用藥,解藥研制更為復(fù)雜。若是想要根治,至少還需要三個月的時間,但是娘娘現(xiàn)在的身體實在太過虛弱,就算是老夫也無力回天了?!?br/>
    這時候秋然從外面進(jìn)來,貼著妍玉的耳朵道:“柳絲涵自縊了?!?br/>
    妍玉眼神陰鷙,道:“還真是便宜她了?!?br/>
    “聽說德妃也幾乎奄奄一息,貴妃宮里的人幾乎要放鞭炮唱大戲來慶祝。”

    “貴妃根本就只會虛張聲勢,不足為懼。倒是德妃,她這么多花花腸子,心機這么深,怎么會就這么一次就偃旗息鼓?”

    “應(yīng)該是皇上吧,聽說那天娘娘你離開之后,皇上在她宮里呆了有一個時辰,等再出來,德妃已經(jīng)很失儀態(tài)了。”

    “行了,本宮知道了,你先下去吧?!?br/>
    秋然應(yīng)聲而退,妍玉示意宮女們也都下去,然會突然朝著郎中跪下去。

    “神醫(yī)?!?br/>
    郎中立刻來攙扶:“娘娘啊,這是我們藍(lán)家欠你們的,你這么行禮可是要了我的老命了?!?br/>
    “紫玉性命垂危,但我相信神醫(yī)自然有不同于旁人的妙法。還請神醫(yī)務(wù)必救救紫玉吧,她自小惡疾纏身,沒舒坦過一日。我不能就這么讓她走了!”

    “哎,娘娘,你這又是何苦?老夫不打誑語,說無藥可醫(yī)就是真的無藥可醫(yī)了,就算真的強留她一命,也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每日忍受螞蟻噬咬一般的痛苦,想必上官良娣也不愿意?!?br/>
    妍玉的眼睛紅了,像是忍受著某種絕不能忍受的痛楚,她是一只愛惜羽毛的孔雀,現(xiàn)在卻失去了美麗的力氣,頹然的跪在地上,不住的流淚。入宮的這半年,她卻流盡了自己半生的眼淚,卻沒有那一次這樣的疼痛,失去孩子的時候也沒有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