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下一秒,謝予辭忽然感受到一股仿佛將他整個腦子都攪作了一團(tuán)的劇痛!
這痛感來的太過突然和強(qiáng)烈,就連謝予辭都情不自禁的輕輕痛呼了一聲。
但是下一瞬,他又立即緊緊壓住牙關(guān),將已經(jīng)到了嘴邊的呻吟聲吞了回去,然后穩(wěn)住心神,再次自虐般施力。
在他施法作用下,那股強(qiáng)烈的拉扯感在他腦中瘋狂割鋸不休。
那“窮奇珠”似乎是擁有自己的意識般,十分舍不得離開主人的額間,哀鳴著用微弱力量與他抗衡。
但它的主人卻依舊“無情”的持續(xù)施法,哪怕忍著腦髓炸開般的痛楚也勢要將它剜出。
突然,一道紫色的光芒從謝予辭額間一閃而過!
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簌簌發(fā)抖的身體,猛地單膝跪在地上。
額間一縷鮮紅的血跡,從他蹙緊的眉心蔓延到高挺的鼻梁,然后緩緩滑過他瑩白的下巴。
最后“啪嗒”一聲,滴落在地面上。
而此時,他緊緊攥住的右手中,一顆幽藍(lán)色的寶珠正散發(fā)著玄紫色無限神光。
那被神光包裹的寶珠還沾染著他的血液,此時靜靜躺在他的手心。
熾熱的鮮紅裹著幽蘭的寶珠,散發(fā)著惑人的玄紫色光芒,那一種無以言表的破碎美感。
過了好一會兒,他身體那陣無法控制的顫抖才漸漸平息。
他也終于積攢了一點力氣,緩緩趴在玉塌旁重重的喘氣。
果然,天生的第三目被自己生生剜出的感覺,著實令人不太好過。
謝予辭蹙著眉。
他一只手按住裂痛的額頭,而拿著“窮奇珠”的另一只手,輕輕按住了自己此時翻騰的胸口。
他本是天生兇煞,但因為身負(fù)神骨,所以并不像其他兇獸那般無法控制自己的兇煞之力。
自降生而來數(shù)萬年間,他都十分輕松的應(yīng)對控制自己體內(nèi)的兇煞神力,想來其中也與額間這只天生的神目有關(guān)。
所以,當(dāng)他額間第三目離體的瞬間,體內(nèi)的神力和兇煞之力居然不可抗力般好生動蕩了一番,好在很快又被他施法穩(wěn)住了。
怎么回事?
謝予辭不知為何心中升起一絲微妙的不詳之感。
但此時他已經(jīng)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沒有“窮奇珠”,最多不過是神力不穩(wěn),體內(nèi)兇煞之力有些漲溢。
但是太陰幽熒的元神已破裂,若不盡快補(bǔ)救,萬一那道縫隙越裂越大,最后元神徹底破碎,那可是性命攸關(guān)之事。
謝予辭最后看了一眼靜靜躺在手心中的幽藍(lán)色的寶珠,忽然展顏淡淡一笑。
“如此也好,從此我的眼睛,便同你的元神,再不分別?!?br/>
他輕輕松開右手,“窮奇珠”仿佛領(lǐng)悟了主人的意思,緩緩向太陰幽熒飛去,最終穩(wěn)穩(wěn)沒入太陰幽熒的眉間。
在“窮奇珠”入體的那一刻,太陰幽熒額間瞬間迸發(fā)出一股耀眼的光芒!
——那是窮奇目與太陰幽熒元神相融時的磅礴力量。
“——轟!”
那力量強(qiáng)大的剎那間將玉塌周圍圣神帝尊太陽燭照親手設(shè)下的陣法擊碎!
與此同時,除了太陰幽熒身下的玉塌,宮殿房間內(nèi)的其他擺件物品,均受到太陽燭照、太陰幽熒和謝予辭三人神力的沖擊,霎時被震得紛飛粉碎。
霎時間,碎鳴滿殿,聲勢震天。
謝予辭蹙著眉梢,他被這股震蕩帶的連連后退,直至退到銅鏡邊方才止住。
而下一刻,“唰”的一聲,在一片明黃色耀眼的神光中,殿內(nèi)又出現(xiàn)了一個人。
正是由于陣法被破,被驚動了的天界至尊,圣神帝尊太陽燭照!
他此時身著一身天帝冕服出現(xiàn)此間,高高的帝冠象征著無限權(quán)柄,半睜著眼看向謝予辭的視線中,那股嫌惡和輕鄙猶如實質(zhì)。
太陽燭照攜九天而下的天帝之怒,憤而出手。
他沉聲沉聲呵斥:“——兇神敢爾!”
謝予辭蹙眉,抬手迎戰(zhàn),結(jié)印與他擊來的神力對了一招,被擊的又是倒退了一步。
他此時剛剛失了神目,體內(nèi)兇煞之力不穩(wěn),與圣神帝尊太陽燭照對上屬實是吃虧。
而圣神帝尊太陽燭照此時一掌逼退他,卻顧不得陳勝追擊,而是急忙幾步趕到玉塌前,垂目抬手,結(jié)印探查太陰幽熒的狀況。
旋即微微驚疑的“咦”了一聲。
好半響,他終于收回在太陰幽熒元神中探視的神力,然后緩緩偏過頭,看向身后那個單手捂住胸口、容貌出眾的男子。
謝予辭正微微昂起精致的下巴,偏著頭自上而下冷冷看他。
圣神帝尊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問道:
“幽熒的元神,是你醫(yī)好的?”
謝予辭聞言放下先前捂住胸口的手,他站直了身體,宛如一根寧直不彎的蒼竹,又熱烈得像一團(tuán)無法澆滅的三昧真火。
只見他聳了聳肩,十分欠揍的輕笑了一聲。
“那不然呢?難道是帝尊這個聊勝于無的法陣嗎?”
圣神帝尊聞言微微蹙眉。
“輕狂!”
謝予辭抬起云袖滿不在乎的在自己臉上抹了一下,額間淌落的血痕便被他擦了個干凈。
他笑吟吟道:“這不是巧了嗎,帝尊您又不是第一次認(rèn)識我,我何時不輕狂了?”
圣神帝尊面沉如水的冷冷注視著他,一字一句的點評:
“頑劣不堪,當(dāng)真放肆?!?br/>
他的視線看向謝予辭眉心還未完全消散的紅痕和微微泛白的唇色,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原來如此,吾險些忘記,你生有三目?!?br/>
他面露疑色的看向謝予辭,凝聲質(zhì)問:“你居然剜出神目修補(bǔ)幽熒的元神,究竟有什么目的?”
謝予辭實在沒忍住,他“哈”了一聲,忍不住嘲諷道:
“帝尊,你若是顱內(nèi)有恙,還請及時就醫(yī)。畢竟如今太陰幽熒這個傻子已經(jīng)倒下,短時間內(nèi)是爬不起來了,若是三界再出了什么需要上神出手才能解決的亂子,那下次豈不是需要帝尊親自出馬了?”
圣神帝尊自然聽出他話中意有所指,但他卻沒有生氣,他若有所思道:
“.你當(dāng)真只是為了救幽熒?”
謝予辭聞言笑了。
“那不然呢?我總不至于是為了帝尊吧?”
這已是他今天對圣神帝尊說的第二次“那不然呢”了。
上古四兇之首,三界兇神,當(dāng)真是無畏無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