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闕聞著滿院子的牡丹花香,似乎聽到有人在喊自己:“不凡,不凡......”
“誰?誰在喊我?”宮闕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走過去,前方濃霧彌漫,宮闕不得不走的小心翼翼。
“不凡,為什么要拋下我?”女子是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揪得宮闕的心抽疼。
“誰在哭?”宮闕看到前方亮光處有模糊的人影在緩緩移動:“別走,等等我,這是哪里?是誰?”
人影似乎停了一下,回頭看向他這里,宮闕心里一喜,加快腳步向人影走去,卻被腳下的藤蔓絆了一下,猛地摔倒在地,前面的人影似乎嘆了口氣。
宮闕抬起頭向前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又多了一個人,兩人牽著手,一人對另一人低低的說了句:“走吧?!?br/>
兩人牽著手離開,宮闕急得大喊:“別走!”
腳下的藤蔓卻將他越纏越緊,碩大的花朵垂落下來,落在宮闕臉上,漸漸將宮闕吞沒。
“呼——”宮闕驚醒,大口喘氣,下意識的去摸床邊的茶,不明白自己在夢里為什么會把自己當(dāng)成了花不凡。
伸手卻摸了一個空,只有微風(fēng)拂過花瓣的感覺是如此的輕柔和真實。
宮闕伸手,卻發(fā)現(xiàn)自己伸出來的只有牡丹花結(jié)實的枝條。
“什么情況?”宮闕驚詫,舉目四望,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在一片牡丹花圃中,再低頭,自己的雙腳牢牢的扎在泥土中,這是什么情況???
宮闕無語問青天,難道還沒睡醒嗎?
宮闕揉揉臉,忽然聽到一陣私語聲,有人在說話。
“花大人又來了?!?br/>
“花大人不是張大人的門生嗎?怎么總是來找上官大人。”
“花大人長得好,又會辦事兒,文采又好,又不是不知道,上官大人最是珍惜這樣的人才了?!闭Z氣曖昧而調(diào)侃。
另一個聲音也跟著嘻嘻笑起來:“是啊是啊,只是我聽說花大人在老家還有妻室,也不知是真是假?!?br/>
“有沒有妻室,是真是假又有什么關(guān)系?反正怎樣也不能和上官大人相提并論。”
“那是自然,像上官大人這樣厲害的女子,這天下怕是都找不出第二個了吧。”
“反正我是沒見過。”
私語聲漸漸的遠了,宮闕似乎聽出點眉目來。
他們說的,是上官婉兒和花不凡?
唐朝時,總有些有權(quán)勢的女子喜歡養(yǎng)面首,最會玩的像武則天,像太平公主。
上官婉兒他倒是知道,也有一兩個要好,只是上官婉兒一向和武三思他們走的很近,甚至有傳聞?wù)f,他們之間也有些緋聞八卦。
可是花不凡是張柬之的門生,一向是堅定的李黨,怎么會和上官婉兒攪和到一塊去?
可是想起自己曾經(jīng)親眼看到過花不凡去找上官婉兒,就又不得不信。
難道花不凡真的背叛了牡丹,做了上官婉兒的裙下之臣了?
宮闕不信,但是事實就擺在面前,花不凡為官半年都沒有回家接牡丹,反而和上官婉兒廝混的很熟。
宮闕心里抑郁,自己竟然看走眼了。
連帶著花都不想開了,整株花看起來蔫蔫的。
院子了擺弄花草的園丁花匠見了,不免覺得奇怪:“這株紫玉向來是開的最好的,如今怎么沒精打采的?”
就不免對宮闕多了幾分關(guān)注,每日看的勤了,竟然對著宮闕聊起八卦來,以至于京城誰家夫人今天畫了什么妝,梳了什么發(fā)髻,宮闕都一清二楚,更遑論是跟上官婉兒有關(guān)的。
聽得越多,宮闕心情越不好,這兩人,越來越親密,用老花匠的話說,那就是親夫妻都沒這樣的。
宮闕越聽越郁悶,簡直想把自己粗壯的花枝甩在花不凡那張騙人的臉上,渣渣小白臉。
宮闕氣咻咻的,花都懶得開了,急得花匠團團轉(zhuǎn):“這怎么回事兒?”
“這有什么好氣的?!睂m闕聽到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剛想反駁,睜開眼睛卻發(fā)現(xiàn)自己不知道怎么到了花家的小花圃中。
牡丹還在侍弄著滿園的牡丹花。
花不凡離家已經(jīng)一年多,這些原本稀稀疏疏的牡丹花圃,如今竟然都長得郁郁蔥蔥。
宮闕張嘴喊到:“牡丹?!?br/>
“誰呀?”牡丹看向門口。
“我?。 睂m闕驚喜,對著牡丹揮手,卻發(fā)現(xiàn)牡丹是朝著門口去的。
宮闕仔細聽,才發(fā)現(xiàn)門口竟然有人,牡丹并非聽到了自己的聲音,而是聽到了門口的人聲。
宮闕使勁兒往門口看去,想看看是不是花不凡回來了,卻聽到牡丹憤怒的聲音:“休要胡說八道,我家相公勤懇讀書,又豈是能詆毀的?”
“不信?不信花不凡離開家那么長時間了,殿試早就結(jié)束了,家花不凡他是回來了還是給寫信了,或者是要去接當(dāng)官夫人享福去了?沒有吧?!?br/>
門口的男人說話囂張而又輕浮:“牡丹,只要跟了我,我向保證,絕對讓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受苦,不用一個人苦熬著了?!?br/>
“干什么?”牡丹伸手抄過一旁的鋤頭:“在往前一步,我就跟拼命?!?br/>
門口的男人見狀冷笑兩聲:“還挺烈,牡丹給我等著,得不到我就不姓花了!”
好不容易等門口的男人走了,牡丹趕緊關(guān)上門,扔了鋤頭蹲在地上嗚嗚的哭。
宮闕很想安慰她,但是她這個樣子,牡丹根本就聽不到他說話。
宮闕只能在心里罵花不凡,畜生!人渣!
可是有什么用?
等到晚上那個地皮流氓來的時候,宮闕還是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牡丹被欺負(fù),自己卻無計可施。
“住手住手!”宮闕大喊,卻沒有人能聽到他的聲音。
牡丹的嘴被堵住,沒有人知道這個安靜的小院里,有一個畜生正想毀了一個女子。
宮闕急得恨不能上去一巴掌呼死那個男人。
只是未等他從土里把自己拔出來,旁邊花圃里的其他牡丹花先動了。
他們帶著新鮮的泥土闖進房間,宮闕被他們帶起,看著本來還洋洋得意的男人臉上滿是恐懼,雙手雙腳被花枝捆起來,嘴也被堵住,無法掙扎,發(fā)不出聲音,只能生生承受著花枝勒進身體的疼痛,瞪大了眼睛,恐懼中帶著哀求。
牡丹站起來,冰冷的臉上不帶一絲憐憫。
“不要臟了房間?!?br/>
牡丹花們扭動著花枝,妖嬈的重新回到院子里。
只聽“砰”的一聲,男人渾身的血肉炸開來,落在剛剛翻出來的濕潤泥土和牡丹花瓣上,整個院子里都是血腥味和沾滿鮮血的妖異牡丹花。
宮闕也被血肉濺了一臉一身。
“啊——”宮闕尖叫著,然而并沒有人理會他的恐懼,牡丹花們興高采烈的吸收著鮮血的營養(yǎng),重新回到土里,那些花兒在月光的照耀下,似乎更加的美麗動人,花香也越發(fā)的濃郁。
牡丹從房間里走出來,將牡丹花們翻出來的泥土重新培好,摸了摸手邊的牡丹花:“乖!”
聲音輕柔的像是對待自己的孩子一般,宮闕不自覺的打了一個寒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