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止昏昏沉沉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暗紅色的木制床頂,上面還刻畫著一副關止不可置信地睜大了眼,沒錯,真的是春宮圖
他對著上面的姿勢細細研究了一番,然后閉上眼再睜開,在
閉眼,睜開,還在
閉,睜
“醒了?!迸赃呁蝗粋鱽硪坏缆杂行┥硢〉穆曇?,那股子我早就知道你醒了但就是不看你能玩到什么時候的語氣讓關止停下了兩眼皮曖昧來往的行為,躺在床上偏過頭去。
果然,不認識。
關止看著那個側臥在躺椅上的年輕男人,長長地頭發(fā)如錦緞一般散在繡著繁花的墊子上,在透過窗的陽光下微微泛著暗紅的光芒,一雙桃花眼微微瞇起,嘴角翹起一個張揚的弧度,于張狂不羈中帶了一抹嘲諷。
沒錯,是嘲諷。
關止選擇性地忽略,反正這個人他也不認識,即使有嘲諷和他也沒有什么關系。不過,居然連斜著眼看都是帥哥,話一個男人帥成這樣,真的不招仇恨值么。
“醒了就從床上滾下來?!眮磉@種略帶沙啞的聲音最適合的是午夜電臺情感節(jié)目的主持人,要壓低了聲音才好聽,偏偏這人語氣狂狷,還能和這種獨特的沙啞配合得天衣無縫。
真是,白瞎了一張好看的臉
關止眨巴眨巴眼睛,試圖傳遞一下自己的友好,無果,只能從被窩里半爬半坐,“你是誰,這是哪里”
那人涼涼地瞥他一眼,沒有話,只是嘴角的弧度又向上翹了一些。
“那個,”關止低了聲音,帶著試探,“我好像失憶了?!?br/>
“哦?!?br/>
低低的音調融合了沙啞的嗓音,讓即使是男人的關止也聽得身體一麻。不過,哦是什么意思,你是信呢還是不信呢,這讓我怎么繼續(xù)往下。
關止看他一臉我聽你繼續(xù)瞎編的神色,無奈硬著頭皮開口,“我真的什么都不記得了,這里到底是哪里,我是誰,你又是誰”
那人盯著他看了一會,懶洋洋地翻了個身,“關二少爺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昨天晚上是誰一個勁地往我身上貼,還喜歡我來著?!?br/>
蝦米喜歡你
關止忙扯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然后摸摸下面。唔,瘦了一點,不過沒有多東西也沒有少東西,貨真價實一個男的,怎么可能會喜歡對面這個男人,或者他是女扮男裝,可看著也不像啊。
那人似乎被關止肆無忌憚的打量惹惱了,他隨手抓起桌上的一個茶杯扔了過來,砸在床柱上,四散的碎片向著關止的臉上飛來,嚇得他趕緊抓起被子擋在面前。
“我對你不感興趣,所以不要拿那種色迷迷的眼神看我,”那人話到聽不出怒氣,只是一貫的張狂,“再有下次,我廢了你的眼睛?!?br/>
“我絕對不看。”關止把臉埋在被子里,識時務地沒有去糾正是否色迷迷的問題,“不過,你總得告訴我,我是誰,你是誰,這里是哪里吧。”
“你關家二少爺,我你不用知道,這里青樓?!?br/>
廢話關止把臉埋在被子里狠狠地吐槽。看你,我知道我穿越了,看床,我知道這里是青樓,看我,不用看也知道換了張臉,原來的身體早碎成破布了。
等等,關家二少爺,少爺,多么高大上的稱呼啊,他喜歡
關止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然后笑瞇瞇地抬頭,“我想問一下,不是我喜歡你嗎,我們兩個怎么會在青樓里”
莫非咳,大家看,他是關家二少爺,現在在青樓,肯定是在咳咳,啊,這樣看來,對面的那人豈不是兔爺。
關止看了看被子上四散的瓷片,精確了想法,這應該是一個脾氣很不好的兔爺。如果是兔爺,完全能夠解釋為什么他會長得這么好看,額,雖然略微陽剛了一點點,真的是只有一點點
突然逼近眼前的臉打斷了關止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思維,他看著眼前瞇起眼睛的某人,在趾高氣揚和人畜無害中,果斷選擇了后者。
不過那人的心情卻沒有好轉,他拽住關止的頭發(fā)向下拉,逼他抬起頭來,“你記住了,你之所以會在這個地方,是因為你,被,我綁架了,你最好乖乖的等你的老爹把東西給我送過來,不然心你的命。”
關止忍著頭皮的疼點點頭。不就是被綁架了么,早不就行了,那樣我可以更乖一點的。
扯著他頭發(fā)的手的主人看著他乖順的眼睛,終于滿意地松開手,末了,還“體貼”地叮囑一句“別在心里想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我脾氣可不太好”
完,他拍了拍關止的臉頰,后面的意思不言而喻。
脾氣不好也是病,得治好好好,我知道,乖一點,不能胡思亂想么
關止看著男人轉過身去,順手從桌子上拿了一串葡萄,重新回到躺椅上躺下以后,他才把被子帶著上面的碎瓷片推到床地一側,放開四肢攤在床上。
關家二少爺,也不知道是哪個關家,做什么的,不過這具身體居然喜歡男人,還敢貼上去告白,作風是夠豪放了,可惜命卻不好,被他喜歡的男人綁架也就算了,現在連一縷魂魄也不知道跑到哪去了,白白便宜了他這個異界身死的人。不過,這也算一件好事吧。
剛剛那個囂張狂霸的綁匪看起來不像是為了錢財的亡命之徒,很可能是為了某一件珍貴的東西,希望這具身體的老爸足夠給力吧,不然
不過,他已經醒了這么長時間了,屋里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而且他現在的身體完全自由,如果能把綁匪打暈哦,醒醒吧關止看了看自己纖細的手腕,再想到剛才那人隨手一擲就碎成薄片的茶杯,徹底否決了這個選項。
他看著躺椅上不打算再搭理自己的那人,掀開被子下床,從地上找出一雙鞋穿上,然后走到鏡子前打量現在的自己個子太低,估摸著只有一米七四,偏瘦弱,相貌端正,頗有些清秀的底子,只是臉型偏圓,稍微帶了點嬰兒肥,顯得有些稚氣
等等,稚氣
關止張嘴,發(fā)出“啊”的一聲,果然,聲音和剛才一樣,略有些嘶啞,正是少年變聲期的特色音域。
他對著鏡子,不由“嘿嘿”地笑了兩聲。這次只要不死,就賺大發(fā)了。
“嘁”他臉上的笑意未落,帶著諷刺的笑聲就從背后傳來,關止不用回頭就知道那人嘴角一側的弧度定然上勾了些,帶著桃花的眼角流露出絕對是不屑。
蒼天明證,他只是照個鏡子而已,又不是自戀狂,雖然現在的模樣他也很滿意。
關止沒有搭理那個綁匪,自顧自地照夠了鏡子,然后背了手,踱著方步在屋子里轉悠,路過中間的桌子時也順手抓了一串葡萄,邊吃邊看。
桃花眼綁匪不知道名字,關止打算就這樣代稱好了,他倒是很會享受生活,從躺椅旁邊的窗戶向外看去,便是一池碧綠,上面間雜幾朵粉嫩的荷花,西下的夕陽余暉鋪撒,再加上微風送爽,嘖嘖
從這里向左邊看去,房屋中間是個方桌,旁邊擺了幾個桌凳,里面就是做工精細、雕刻精美的架子床,嗯,這便沒什么好看的。
向右邊看的話,除了剛才自己用的那個梳妝臺和鏡子,一個放著瓷盆的雕花盆架,然后就是這間屋子的門沒有插門閂,外面好像也沒有上鎖。
關止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踱著方步往前走去,到門前還回頭看了一眼躺椅上瞥都懶得瞥自己一眼的桃花眼綁匪,動作迅速地拉開門,然后向外面沖去。
“嘭,咚?!?br/>
明明是空無一物的走廊,他卻感覺自己碰到了一堵剛被烈日暴曬過的軟墻,然后被反彈回來,姿勢慘烈地摔倒在地。
“哈哈哈。”他的行為明顯取樂了那個桃花眼綁匪,他支起半側身子在躺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反正被發(fā)現了,豁出去了關止重新跳了起來,沖到門口對著從走廊外穿過的幾個男人高聲喊道,“喂喂喂,救命啊”
可是那幾個人似乎根就沒有聽見,連看都不看一眼地從他面前走過。
關止回頭看看還在笑個不停的桃花眼綁匪,試探地伸出手觸向空空的走廊。果然,他的手在伸出不到半尺的地方受到了阻礙,那層透明的薄膜帶了微熱的溫度,讓他再也無法前進一步。
靠,傳中的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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