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墨淵握住門把手的手上青筋暴起,內(nèi)心十分的煎熬。
雖然他覺得自己的推測是正確的概率很高,但萬一自己猜錯了呢?
如果說打開門就是擺脫這由厲鬼編織的噩夢的道路呢?
那自己留下豈不是完完全全的送死?
一步天堂一步地獄,現(xiàn)在墨淵面臨的選擇就是在不清楚前方是何處的地方,踏出那決定自己命運的一步。
···
墨淵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松開的門把手,我只感覺自己的手松開的瞬間死亡的壓力撲面而來,將他壓得幾乎差點拼命的開門逃離。
但墨淵最終還是沒有這么做,轉(zhuǎn)過身體不再去看那扇代表著希望的門,默默的注視著那已經(jīng)完全融入了葉青鬼魂的葉揚。
此時的葉揚身體急劇產(chǎn)生著巨大的變化,整個人的皮膚快速干癟下去,就好像是血液被吸干了一般,臉上開始浮現(xiàn)一道道猙獰的傷口。
墨淵感覺這些傷口看上去有些眼熟,猛地,墨淵想起來眼前這張臉不就是之前自己看到的葉青被虐殺后的臉孔嗎?
可是···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葉揚的臉上?
“你,現(xiàn)在是誰?”
墨淵盯著葉揚的眼睛認真的開口詢問。
“我···是誰?”
面目全非的男子看著墨淵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偽裝不出來的迷茫。
當然,墨淵也不感覺對方有什么需要偽裝的,在占據(jù)了絕對的實力的時候。
隨著男子沙啞的聲音傳出,四周陰森到處是鮮血的墻壁,背后象征著希望的房門,甚至···那個站在墨淵面前的男子都已經(jīng)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寂遠的黑暗。
無聲的黑暗總能勾起人們心底的恐懼,對于未知的恐懼,墨淵也不例外。
站在黑暗中,墨淵根本無法看到任何的東西,也沒有任何的聲音傳來,茫然的揮動雙手無法觸摸到任何的事物。
就仿佛這片天地間只有自己···不,墨淵甚至感覺自己是不是還存在于這片天地間都是一個疑問。
喉結(jié)微微聳動了一下,舔了舔自己干澀的嘴唇,墨淵張開口想要說些什么來緩解一下這該死的寂靜帶來的恐懼。
然而并沒有聲音傳出,也許是墨淵沒有說什么,也許是已經(jīng)說了但卻發(fā)不出聲音,誰知道呢?
墨淵感覺自己的精神可能出了什么問題,要不一個人怎么會質(zhì)疑自己有沒有說過話呢。
難道我選擇錯了嗎?難道從那處大門離開才是正確的選擇?
墨淵心中暗暗想著,可這時他感覺自己似乎能看得到些什么了,不知道是多遠的遠方似乎有著淡淡的紅光在閃爍,雖然細微的幾乎不可見,但卻帶給了墨淵希望。
雙手在虛空中茫然的摸索著朝著那處光亮發(fā)出的地方緩緩挪去,看不清腳下的道路。
墨淵每一步走的都是小心翼翼的先用腳試探一下,等確認了前方的確是地面或者說是類似于地面的觸感時才踏下腳步。
如此謹慎行進的速度顯得格外的緩慢,墨淵心下暗暗著急,卻根本無法加快哪怕一分一毫。
無關(guān)于其他,而是人處于絕對黑暗時自身下意識對于自己的束縛。
越是咬著牙想要大步走去心中的不安就越是劇烈,每一步的踏出都仿佛是在懸崖邊上跳舞一般驚心動魄,就算路上沒有任何的障礙腳步也無法保持平衡。
在強行嘗試過幾次奔跑反而摔的鼻青臉腫之后,墨淵終于還是學(xué)乖了,乖乖的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前進,雖然緩慢但穩(wěn)定。
墨淵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這似乎是亙古的黑暗中根本無法確定時間的概念,墨淵只知道自己離那某光亮越來越近,以他的視線已經(jīng)可以模糊的看見光亮源頭的事物了。
那是一張再普通不過的方桌,桌上燃燒著一根小小的白色蠟燭,也不知道蠟燭是什么材料做成的,燃燒出的火光血紅而詭異。
墨淵不清楚這蠟燭什么時候開始燃燒的,也不知道究竟燃燒了多久,他只知道就他接近這里所經(jīng)過的那漫長的時間內(nèi)也應(yīng)該足夠讓普通的蠟燭燃燒殆盡了。
就算有所偏差也絕不會是現(xiàn)在這看上去像是剛剛點燃一般的模樣。
來到方桌前,墨淵心中明白這蠟燭絕對有問題,可是看了看四周無盡的黑暗,墨淵心下一橫緩緩伸出手去想要將那燃燒著的蠟燭拿起。
指尖微微觸碰到蠟燭的表面,墨淵如同受到了驚嚇一般飛速收回,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那根依舊沒有什么改變默默燃燒的蠟燭。
方才,他觸碰到蠟燭的時候那冰冷的觸感讓他有些熟悉,雖然一時半會想不起是在什么時候遇到過這種觸感,但墨淵能肯定那絕對不是一根蠟燭應(yīng)該有的觸感。
“我肯定在什么地方接觸過這種觸感,是什么時候呢···”
墨淵摸著下巴仔細的回憶著,突然察覺到了什么,神色浮現(xiàn)出一絲驚訝。
“我說話有聲音了?”
“那么···這里果然是關(guān)鍵的地方嗎?”
墨淵看著那根燃燒著的蠟燭若有所思。
不拿蠟燭就無法在黑暗中尋找到線索,破局的關(guān)鍵果然還是這根看上去有些詭異的蠟燭嘛。
“算了!不想了,就算想到那觸感在什么地方接觸過又如何?就算知道這蠟燭什么材質(zhì)又如何?最后還不是要面臨拿不拿的選擇?”
“知道的越多反而會加深自己心底的恐懼?!?br/>
墨淵試圖說服著自己,看著蠟燭咬了咬牙還是伸出手給拿了起來。
砰!
蠟燭一離開方桌,那張方桌就像是守不住歲月的侵蝕一般迅速老化,最后發(fā)出一聲脆響落的滿地的殘骸。
“得,這下連后悔的機會都沒有了?!?br/>
墨淵苦笑著搖了搖頭,短短的時間內(nèi)他看到了一件物品被歲月侵蝕的全過程,雖然這過程就仿佛是被按了快進的錄像帶一般加快了幾十,上百,甚至上千或者更多倍。
下意識的抬起手在燭光的映照之下看了看,嗯,還好,還是自己那年輕的手,沒有想象中的皺紋滿布的現(xiàn)象出現(xiàn)。
看來加速時間的應(yīng)該僅僅只是那張桌子,可是···為什么呢?
墨淵有些無法理解,一張小方桌,一根詭異的蠟燭,和這片似乎無邊無際的黑暗到底有什么聯(lián)系。
“線索還是太少啊。”
嘆息了一聲,墨淵放棄了現(xiàn)有的線索上再思考下去,借著燭光看了看四周,確認了除了那滿地的方桌殘骸之外再無他物,這才準備離開去探索一下這片黑暗中到底掩埋了什么秘密。
“咦?等等,這是···”
墨淵發(fā)現(xiàn)那堆木屑中似乎有什么物體反射著燭光,好奇的蹲下身子用手一點點的撥開木桌的殘骸。
墨淵發(fā)現(xiàn)有一把通體呈現(xiàn)銀白色的鑰匙就這么靜靜的躺在那對殘骸中,只露出了小小的一角,也正是這露出的小小的一部分反射了燭火的光線讓墨淵得以注意到它的存在。
將周圍的木頭挪開小心的取出這把看上去是鑰匙的東西。
“為什么這里會有一把鑰匙?就掉落的位置來看,原來應(yīng)該藏在這張小方桌內(nèi)的什么地方,現(xiàn)在小方桌碎了一地這鑰匙才會被埋在木屑中間?!?br/>
“可是···又是誰將這東西藏在這里呢?而且似乎也沒有什么東西需要用到這鑰匙吧。”
雖然有些疑惑不解,但墨淵還是小心的收好這把鑰匙,這種連什么地方都搞不清楚的處境中絕對不能放過如何蛛絲馬跡。
說真的,墨淵現(xiàn)在對于能不能活著回去都有些懷疑,畢竟這里太過詭異,給人的感覺就好像是一場沒有盡頭的噩夢一般。
讓人們只能在黑暗中沉淪,空間,時間,這些概念被這黑暗剝奪的十分徹底,目光無法觸及就喪失了所以空間的理解,沒有對比的參照物也就失去了對于時間的了解。
借著燭火的光線照亮前進的道路,墨淵行走起來也比之前輕松了許多,不用時刻去在意腳下會踩到什么東西,前方到底還有沒有路之類的之前一直在腦海中反復(fù)回蕩的問題。
第一次注意到腳下的地面,那是一種普通的石板的地面,只是不少地方有著暗黑色的痕跡,似乎是血液長時間的凝固所形成的。
墨淵沒有好奇的蹲下身子去挖去那些黑色的污漬觀察一番,這種污漬他之前在遇到琳琳的那間屋子里,第三疾病康復(fù)中心的墻壁上都有見過,沒有必要再那么麻煩的去分辨。
只是,為什么這里的地面上會有這種污漬呢?
墨淵仔細看去,過了一段時間才發(fā)現(xiàn)這些污漬分布的位置似乎是蔓延向一個方向一般。
墨淵眼神閃爍的朝著污漬通向的那個方向看了一眼。
“看來,一切的答案似乎都快要浮出水面了,那就讓我看看掩埋在你心中那至深的無人觸及的黑暗是什么吧?!?br/>
墨淵喃喃自語著,嘴角終于帶上了少許的笑意,現(xiàn)在他才幾乎可以肯定,自己的選擇沒有錯,這里才是掩埋了厲鬼心中秘密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