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以為白日里能夠抵達城鎮(zhèn)大快朵頤一番的秦慎一心趕路,錯過了狩獵時機,于此破祠,也只能頂著腹中饑餓苦捱一晚,而身處中原以及連日的奔波讓他的戒備之心降至冰點,對門口出現(xiàn)的身影竟是一無所覺。
與生俱來的警覺讓小白于嬉鬧中猛然扭頭定定的看向門口,同一時刻秦慎的眼角余光被小白所引亦終于發(fā)現(xiàn)祠門處多了一個身影,駭然之下倏地坐起身子凝目朝那身影看去……
待到看清來人,不由訝然驚呼:“是你?”
來人竟然是宗浩!
還未待他從各種念頭中醒轉,宗浩噫道:“秦小兄?!何以你會在此?”
我還沒問你,你倒是先問起我了!秦慎收起滿腹止不住的驚詫,起身抱拳道:“沒想到真是宗公!方才在下一時失禮還望宗公見諒,只不知宗公何以會來此處?”
“唔?!弊诤齐S口輕應一聲,朝里走來解釋道:“某數(shù)日前拜訪一位老友,歸來不及投宿,只得來此祠中歇息一晚,不想竟能再遇秦小兄,還當真是有緣。只是秦小兄為何也在此處?”
心念電轉,秦慎老實答道:“在下軍中作戰(zhàn)失利,故而逃亡于此?!?br/>
宗浩微微一愣,旋即釋然道:“如此說來,某一直聽聞之人當是你無疑。”
“宗公此話何意?”秦慎眼中閃出一絲疑惑。
宗浩輕咳一聲,來到他身前做了個請的手勢,跪坐下來道:“數(shù)月前某便聽聞武泉關出了一位箭技非凡之人名曰秦慎,當時某還心有疑惑,此刻聽你提起,再與數(shù)日來的傳聞兩相印證,自是確認無疑,不過某所聽來之傳聞卻又與你所言有些許出入,這倒教某一時難以分辨。”
“哦?是何傳聞?”秦慎暗自慶幸沒有亂編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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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浩一臉愕然反問道:“秦小兄難道還不知道你如今名聲有多盛嗎?”
他這話什么意思?秦慎心中一怔,知道這老狐貍外表雖然看起來樸素古板,其實卻是演技了得,說話虛虛實實讓人難以分辨,遂不動聲色道:“在下方才返回中原確實不知,還望宗公不吝相告?!?br/>
宗浩點頭恍悟道:“秦小兄自述逃亡于此,不過據(jù)某所知,則是如今長城內(nèi)外莫不在傳秦小兄以千余騎大破匈奴更斬敵萬人之盛舉,而你所作之《出塞》亦是廣為傳唱?!?br/>
頓了頓,嘖嘖嘆道:“小兄如今可是聲名遠播,就連長安都已廣為人知,數(shù)十年前,關內(nèi)侯一句‘明犯強漢者,雖遠必誅’令世人振奮,今日,小兄一首《出塞》亦讓天下為之震蕩,小兄或許不知,如今朝堂提議驅胡于關外之呼聲不絕,與和親派爭得頭破血流,好不熱鬧?!?br/>
秦慎聞言愕然不已,好半會才醒轉過來,面色一紅道:“宗公莫要輕信謠傳,在下哪有那個本事,而那《出塞》更非在下所作,再說,以千余騎一戰(zhàn)而斬敵萬人,于我而言,這如何可能?”
“誒?!弊诤茀s不這么認為,勸慰道:“秦小兄何必妄自菲薄,況且你以千余騎大破匈奴乃不爭之事實,又何必再強行狡辯?!?br/>
“宗公未有親見,又何以這般肯定在下大破匈奴乃不爭事實?”秦慎反唇相問,緊盯對方。
宗浩大言不慚的引經(jīng)據(jù)典道:“這,正所謂枳句來巢,空穴來風,事必有因,若無壯舉,又何談世間傳聞?”
秦慎看他回答得滴水不漏,一時拿他也是毫無辦法,暗誹一句老狐貍轉而問道:“不知宗公是否知曉武泉關之情況?”
宗浩聞言哂笑道:“秦小兄真是身在其中不知其外,若無秦小兄之一戰(zhàn)定乾坤,這盛名又從何而來?”
看他數(shù)次三番提及這種話題,秦慎縱然赧顏,也只好無可奈何的點了點頭。
不過如今知道武泉關已然無恙,倒讓他總算放下心來,而那《出塞》當時只說與瞿薛二人聽得,由此說明他們可能也已經(jīng)安全返回武泉,至于散播出去,則多半是薛玉那大嘴巴,想到這不由將薛玉狠狠咒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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