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腳踩著地上的樹枝和落葉,聽著那幽然空間中回蕩的清脆的鳥鳴聲,心里有點不踏實,從前世很小的時候她就犯上了一個毛病,那就是特別沒有安全感,她不敢去嘗試她不熟悉的領域,不敢獨自前往一個陌生的城市,不敢在人前大聲講話,甚至是周末也不愿出去逛街,獨自呆在一個二十平米不到的幽閉空間,獨守著自己的那份孤寂。
從重生的這幾年來,她致力于改變自己的那種孤僻的習慣,嘗試著去做一些看起來微不足道的選擇題,和小孩子們玩各種游戲,漸漸的融入到他們的圈子中,一直以來她做的很成功,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快樂,性格也變得開朗了許多。但是就在這一刻,那隱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心悸又再次卷土而來,甚至比之前更甚。
小丫眼神四處亂掃,想要通過四周變換著的景色分擔自己的注意力,但是那種心慌的感覺總是隨影而至,怎么都甩脫不掉。
“小妹,你怎么了?”田宇斌回過頭擔憂的看著小女孩,剛開始還以為自己的錯覺,但是已經(jīng)走了好一會兒,手上的那抹顫抖依舊沒有消失,觸摸間,那小小的手掌還有些冰涼。
“啊,我,我沒事啊!”王小丫抬起頭強忍著露出一絲微笑,只是掛在那蒼白的臉上顯得異常不自然。
“小妹,是不是累了,要不咱們先歇一下吧!”他們幾個已經(jīng)在山里面走了幾十分鐘了,饒是他也累得腿都酸酸的了,更別說比他小三歲的小丫兒。
“程小胖,到底還有多遠啊,我們都走了這么久了,別不是你記錯地方了吧?”男孩牽著小丫兒在一棵粗壯的樹下面席地而坐,順手撿了一根樹枝撥弄著綠葉草玩。
“額?那個,那個,我突然就找不著那條路了······”小胖子紅著眼睛支支吾吾的說著,到最后低下他那小小的頭顱,用腳尖搓著地上的小草兒說不出話了。
“你,那你還一直往前走?”程亮瞪著他堂弟傻眼了,竟然忘記路了,那一路上他還那么理直氣壯的往前走,也不帶一點心虛的,真不知說他是執(zhí)著還是一根筋。
“我也不知道啊,本來想著走走就能熟悉過來的,哪里知道自己想的那條路本來就是錯誤的嘛!”小胖子用小腳尖踢了一下小土包,卷起的塵土飛揚起來又緩慢的灑落到草葉上,蒙上一層細沙。
“你就別狡辯啦,還是先找著回去的路再說吧!”田宇斌粗魯?shù)陌瘟藥赘〔?,不耐煩地說道,來時他光想著摸鳥的事兒了,也沒有記路的方向,這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上哪邊走嘛,都怪小胖子,記憶力那么不好,回去之后肯定又會挨罵了。
“你先別吵,我想想往那邊去啦!”小胖子皺著眉頭繞著這片空地走了一圈,也沒看出什么頭緒,來的時候他貪圖捷徑,走的七扭八歪的,早就辨別不清哪條是來時的路了。
王小丫倚著樹干,歪著腦袋看著幾個男孩嘰里呱啦的一通,也不知道聊了些什么,凝神聽了幾句聽不懂就再也不管了,反正跟著他們幾個,跑不丟就行了。想想回去得跟老媽學學這南寧話了,本來覺得就呆一兩個月,學幾個新鮮詞匯回去得瑟得瑟就完了,哪知道跟這幾個小孩子呆一會,聽不懂話是那么難受,而且她還要把自家表哥拐回家呢,想來學會了南寧話,套好了關系,拐起來也比較方便一些吧。
“我記得是往這邊走,是吧?”程旭記得來時的路上有一棵被砍了半截的樹干,只是不怎么記得那樹有多粗了,這山里還是有不少人來砍柴的,這砍了半截的樹干也并不是很稀罕,所以這其實也不是唯一能辨識回家方向的標志,可是他們誰都不記得來時的路了,只能死馬當活馬醫(yī)了。
“我們怎么知道,你在前面領的路······”程亮忍不住白了堂弟一眼,環(huán)視著周圍有些陌生的環(huán)境,心里也開始變得忐忑起來。他現(xiàn)在不是害怕迷路回不了家,而是擔心遇到什么奇奇怪怪的東西,聽奶奶說曾經(jīng)有人在山里遇到過“鬼打墻”,被一個圈圈困著走不出去;還有人遇到成精的動物,吸食人的精氣,直到干枯而死。那今天他們在山里面迷了路,不會那么點背的遇到哪些神神乎乎的事情吧,想到這里,程亮的后襟禁不住升起一股冷氣,屏住呼吸沉靜了那么幾秒鐘,突然又神經(jīng)質(zhì)的轉(zhuǎn)過身看向自己背后。
“程亮,你干嘛啊,嚇我一跳!”田宇斌忽然抽搐了一下,身體也不自禁的往后倒退了一小步。
“啊,你在我后面哪,沒事,沒事,呵呵······”程亮尷尬的笑著將臉轉(zhuǎn)了回去,低下頭低咒了兩聲,同時心里也松了一口氣,這樣他就不害怕了,關鍵是咱背后有人哪。
“二牛,三羔子,你們快點間苗哈,移完苗咱們好上雷老大那里領錢去!”(南寧話)就在幾個小孩子準備跨過一叢茂密的樹叢的時候,忽然從他們的左前方傳來一陣吆喝的聲音,那聲音有些嚴厲,有些不滿,好像是在教訓幾個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你那邊的怎么回事?瞎嚷嚷啥,快點干活,再大聲說話扣你們工錢!”又是一道嚴肅的聲音響起,只是這次的對象是對著之前說話的那個男人,聲音里也多了一絲陰狠。
“知道了,知道了,呵呵,小黑兄弟,我們是剛過來的,不懂規(guī)矩,你多體諒體諒······”第一次說話的那個聲音又再次響起,但是語氣卻是翻了個底朝天,變得低聲下氣起來。
“哼,快點干活去,耽誤了老大的事兒,管你是不是第一次!”黑木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新來的漢子,怎么這么多事,本來種罌粟這事兒都是悄悄的來的,哪有大張旗鼓的吆喝的。要不是看著這來的都是一個村上的老人,怕大張聲勢給老大惹了麻煩,他早就一個槍子兒飛過去了,哪容得他在這胡咧咧。
“這就去,這就去!”漢子點頭哈腰的轉(zhuǎn)過身去,忍不住用手背摸了一把冷汗,幸虧他沒敢在多說一句話,要不今個他就折在這里了,還是心眼不夠啊,這安逸日子過多了,他都要忘記對面那人是靠什么活著的了。
那邊一堆人干活干的火熱,這邊的幾個小孩子們經(jīng)過最初的瑟縮、心驚膽戰(zhàn)之后,那特有的強烈好奇心也隨之變得強烈。
“亮哥,你說那邊的人都在干嘛呢?”小胖子小心的轉(zhuǎn)過身輕聲問道。
“誰知道呢,要不咱們扒開草叢看看?”程亮眼睛灼灼的望著對面的幾個人,雖然知道前面的那些人都很兇,但是小孩子們嘛,還都處在不懂善惡的年紀,就像玩冒險游戲一樣,誰都不想讓別人說他懦弱,非得勇敢的舉起手來。此刻他心中的好奇心也同樣在作祟,好似有支羽毛在心中拂過,癢癢的,想要上去撓一撓。
“恩恩,小斌?”小胖子又把目光轉(zhuǎn)向另一個小伙伴,當然小丫這個迷迷糊糊語言不通的家伙則被他給無視了。
“額,還是不要了吧?”姑姑家的妹妹在旁邊,他下意識的就想要拒絕,但是看著小伙伴們可憐巴巴的眼神,硬著頭皮又改了口,“那就瞧瞧啊,不過要偷偷的,別讓那些人看見了!”應該不會有什么事情吧,雖然那些人很是兇悍,但是他們幾個小孩子又不偷,不搶他們東西的,大概是不會被罵的吧。
“恩,恩,我知道的!”雖然幾個人的年紀都差不多,但是對于一起玩兒的田宇斌,對于他的話,小胖子還是比較信服的。
程旭玩捉迷藏似地貓著腰,小心翼翼的往前探出半個身子,輕輕地一層一層的扒開灌木叢,一大片平原地就暴露在他的面前。小胖子睜大了眼睛,雖然沒有怎么下過地,但是田里的情況他還是知道一些的,家里挨著山里的土地都是夾雜著小碎石塊,怎么清理都清理不干凈,更何況這比村里的球場還平坦的土地,而且這里的土壤看起來很是精細,與其他山林里其他地方的夾雜著石頭的硬質(zhì)土壤簡直是天壤之別。
這一群人是在忙什么呢,小胖子看著十幾個村民比栽稻子還細致的將秧苗放到挖好的坑里,培土,埋好,心里疑惑不已。這個時候玉米都收到家里去了,村里的人也只是種些平時吃的蔬菜什么的,而且,就算這些人種菜,也不能種這么大片的地吧。
同樣疑惑的還有田宇斌,地里的活計雖然他不是很清楚,但是一些常見的東西他還是知道一些的,而且在這樣收獲的季節(jié),根本就沒有空閑種些其他的物種。但是這些人,看起來,好像種植的東西比稻子玉米那些糧食還要金貴似地,旁邊還專門站了個人在那監(jiān)工,是怕雇工們偷苗嗎?
一頭霧水的田宇斌環(huán)視著空地上干的熱火朝天的一群人,眼睛掃過來又掃過去的,突然,他的目光停留在之前看見的那個小頭頭身上,那個黑色的殼子是什么,看上去怎么有些熟悉呢。瞧著那個頭頭褲兜里露出的一截黑色的硬殼,田宇斌直覺的感覺不舒服,想要縮回身子躲避那種感覺。
“阿斌,胖子,你們往兩邊去點,讓我也看看!”站在兩人身后的程亮被擋的嚴嚴實實,頓時急的他了不得,推搡著兩人往兩邊去,想要看個清楚,誰知小胖子程旭一時沒有防備,被推個正著,身子頓時失去了重心。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