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后,京城內(nèi)傳來消息,洛城洛將軍,身染重病,恐不久后就會離世。
同洛城關(guān)系親密的人皆都知道這是怎么回事,雖也是傷心難過,但事已至此,也只能是聽之任之了。
唯一一個毫不知情,卻又極為關(guān)心洛城的人,也只有陳家的小郡主,陳君玥了。
洛城病重,她自然是那個想要第一時間趕過去的人了。
只是,她又能以什么身份過去呢。
赤壁離著京城,那也不是一日兩日就能到達(dá)的,洛城現(xiàn)在正在病中,自己來不來得及趕過去不說,現(xiàn)在就連出府,都成了問題。
晴陽就不必說了,這種事情,人在赤壁的她本不應(yīng)該知道的,但是她是何等身份,加上荊阡蘊也的確在顧忌著陳君玥,害怕這個有些瘋鬧的侄女,為了看洛城最后一面,不惜花一切代價跑到京城來。到時候,局面可就有些難以收拾了。所以他早早的去了信,解釋了一切,讓晴陽好生看著陳君玥。
晴陽自是照做,別的不說,若是讓月兒知道洛城要與阡黛合葬,只怕面上裝的好看,其實心里頭是痛苦不已,若是被傷心的不能自已,也跟著來這么一出,那可就好看了。所以這些日子以來,也是死盯著月兒不讓她出門。
也是恰好這段時日陳府管的也嚴(yán),陳君言陳君瀚這二人自是不必多說,現(xiàn)在還受著罰呢。倒是連剛剛回來的陳君何,也是因為在戰(zhàn)火紛爭的時候跑到了鞭撻去,氣的老爺子的胡子都快被揪沒了,這段時日自然也不敢隨意亂跑。
他不走,凌唐就更不會離開了,還順帶的被老爺子吩咐,叫他幫忙看著點這府內(nèi)的人。
這陳府內(nèi)上上下下都被看緊了,她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又怎么可能逃得出去呢。
但事實,終究有暴露的一天。
洛將軍與怡悠公主合葬之事,終于在洛城下葬的那一天,被提了出來。
這種奇怪的事情,自然是被諸位大臣堅決反對了。要知道怡悠公主可還并未嫁到洛家,那就還算是皇室的人,洛將軍雖是勞苦功高,但畢竟君臣有別,合葬一事,未免也是太過分了一些。
不過,這件事情是荊阡蘊對于洛城最后的承諾,他也不是一個會違背諾言之人,便是力排眾議,硬是讓這件事給成了。
不過此事也不過是丟了皇家一些臉面罷了,說起來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而且百姓們還對洛將軍這么些年對公主的癡情是感動的一塌糊涂,哪里還管此事是否妥當(dāng)。于是這件事情,就這么莫名其妙的成了。
看著眼前的棺材,荊阡宸唏噓不已。
他同洛城相識已久,也是他這個當(dāng)兄長的看著阡黛與洛城的相處。他一直都覺得洛城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但是卻也未曾想到,這世上竟是還有這樣情根深種之人。
不知阡黛若還有靈魂在看的話,又是怎么想呢。不過她一定不會否定洛城的做法吧,因為不僅僅只是洛城在深愛著她,她也是一樣的眼中只有洛城的存在,若是在地府之中能夠重逢,想來,也是極為幸福的事情呢。
“相公,天色不早了,該起棺了?!蓖蹊麾氈浪趹涯钪@位故人,卻仍是上前提醒道。
荊阡宸這才發(fā)覺自己已經(jīng)發(fā)愣了許久,趕緊說道:“走吧?!?br/>
說罷,便是第一個踏出了門去。
這一路上也照著一般的喪事來處理的,經(jīng)歷過了阡黛的,父皇的,此刻荊阡宸倒是并無多的感受。只是當(dāng)他們打開阡黛的棺木,將洛城的遺體放置在她身側(cè)的時候,身旁的王妃偷偷遞過來自己的手絹,他這才發(fā)覺,不知不覺中,他早就已經(jīng)淚流滿面。
而這時候的陳君玥,也是哭倒在了母親的懷中。
她知道洛城有多愛怡悠公主,也知道自己這一生也是再無任何機會,但是聞聽這二人要合葬的消息,卻是仍舊忍不住哭成一團(tuán)。
他這是連來世,都只想著要同那個荊阡黛在一起么,連那渺小的,一點點絕望的機會,都不給她么。
哀莫大于心死,陳君玥終于知道了,書中這句話的意思,只是,這對于她來說,太過于殘酷了些,甚至殘酷到,她倒是寧可從來不成見過洛城,寧可從來沒去過京城,寧可只待在松洲那片小小的天地之中,過著她無憂無慮的快樂日子。
無論現(xiàn)在的他們擁有多么悲傷地情緒,時間,總是會漸漸地流逝。
陳君言成了陳家的家主,依舊那么詭計多端,卻是碰上一個更加聰慧的女子,死死的治住了他。
陳君何依舊跟凌唐漫山遍野的游歷,依舊只在新年的時候才會回家,只不過隨著歲月逝去,這個人的容貌卻是沒有絲毫的改變,還是那張傾城傾國的面容。
慎王和慎王妃,還是沒有孩子,但是他們卻過得很幸福。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都在同一年病逝。
荊阡蘊的年紀(jì)也不小了,早早的選好了太子,只等著他盡快成為一個獨當(dāng)一面的君王。
而她,陳君玥,也已經(jīng)嫁為人婦。
年輕時候的事情,她依舊還是記得,但是卻發(fā)現(xiàn),對于洛城,她永遠(yuǎn)都沒辦法像洛城對阡黛那般,十年如一日的戀著。但是她會對自己小小的女兒,講述著自己年輕時候所看到的,曾經(jīng)如此讓自己渴望的愛情。
然后女兒會昂起頭來問她:“娘親對父親,也是如此么。”
她撫摸著女兒那精致的面容,笑著搖了搖頭。
她做不到的,她連耶律銀葉都不如,不過才三年的時光,她就已經(jīng)記不清洛城的容顏。而那個男人,卻是過了十六年,依舊分得清她同怡悠公主的區(qū)別。
女兒眨巴眨巴了眼睛:“女兒也想要,長大以后也想要嫁給這樣一個男子?!?br/>
她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說道:“爹爹要回家了,洛兒不去看爹爹了么。”
小小的她仿若忘記了方才自己所說過的話,撒開腳步朝著府門口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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