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劉禪的話,整個大廳的武將都是激動萬分,一旦軍功可以封侯,那么他們這些武將的地位可以提高非常多。
但唯獨劉琦還是清醒的,他提醒劉禪:“陛下,我朝從未有過世襲罔替的親王,你給劉豫的封賞已經(jīng)更厚重了。您如今還要再開軍功封侯的口子,朝中的大臣恐怕會不答應(yīng)?!?br/>
確實,宋朝文臣壓制武將已經(jīng)上百年了,怎么可能會允許武將翻身呢。另外他們那些文臣都沒有機會封侯呢,怎么能便宜了武將。
劉禪淡淡的笑道:“劉琦,愧你還是朝中大將,豈不知軍隊才是一個國家的基礎(chǔ)。金國已經(jīng)攻陷過京都一次了,無論是朕,還是臨安的那些朝臣都不希望再出現(xiàn)第二次。所以,眼下只要有軍隊能打,什么賞賜朕都可以舍得,朝臣們也不會有太多的意見。上次岳飛大破金兀術(shù),朕授予他河南宣撫使,開府儀同三司加主管河南一切軍政大權(quán),也沒有見有朝臣反對啊。”
“陛下這畢竟還是有所不同。”
“沒有什么差別,朝臣那里會有朕親自去勸說。漢朝有句古話,叫非軍功者無法封侯,朕覺得我們宋朝也該用一用了,只要諸位軍功足夠,朕可以說服朝臣給你們封侯。”
劉禪平靜的語氣給了周圍的大將無限的遐想,他們難道不能打過金國嘛,他們當然能打過。但是打過了又怎樣,就為了那么一點賞賜,你拼什么命啊。宋朝在對武將戰(zhàn)功賞賜這一方面實在是太摳門了,搞的百年來宋軍打仗時多以保全自己性命為先。但在戰(zhàn)場上,你不拼命怎么能活得下去。所以保命的是宋軍,沒命的還是宋軍。
“陛下萬歲?!表n士忠抱拳說道。
“陛下萬歲?!敝車娜艘彩潜f道。
劉琦像是想到了什么:“陛下,您不是還要見臨安來的學(xué)子嘛?北方這個時候,天色特別毒辣,就連我軍的精銳士兵都有些難以忍受,那些學(xué)子們站在城外恐怕受不了啊,陛下是要見完他們再去吃飯嘛?”
劉禪呵呵一笑,搖了搖頭,像是在看傻子一樣看著劉琦?!白吡诉@么久,朕突然有些餓了。吃的地方朕知道,你也別跟著了,朕想一個人吃?!?br/>
“可陛下,那些學(xué)子還在”
劉琦還想說些什么,卻被劉禪旁邊的趙浩用身體阻擋了視線。他正想撥開趙浩,卻又被韓士忠拉著了胳膊。待到劉禪離開后,劉琦疑惑地向韓士忠問道:“大人,你干嘛攔我。”
“你是不是傻,你難道還沒看明白陛下的意思嘛?”韓士忠無奈地對自己這個老部下解釋道。
“意思,什么意思。”劉琦很是不解,畢竟他從根本上來看是個文官,哪能想到劉禪這是在懲罰這些學(xué)子。
“陛下有心要處置那些學(xué)子,如今天色正好可以給他們一個難忘的教訓(xùn)。”
“什么?”
順昌城外,早已經(jīng)集合了的學(xué)子神色激動地相互聊道:“陛下居然一進城就想要見我們,看來陛下沒有忘記我們啊?!?br/>
“可是陛下什么時候到啊,我們已經(jīng)在這里待了有一會了?!?br/>
“你這才哪到哪,陛下肯定要過一會才能來,大人物總是最后出場嘛?!?br/>
“哎,早知道我就不來這么早了?!?br/>
一刻鐘后
“陛下來了沒有啊,我快渴死了。”
“還沒有,真熱啊。”
“我不行了,我要去喝水?!?br/>
“走,我陪你一起?!?br/>
“什么,不能離開,怎么會不能離開?!?br/>
“陛下說了,他不到,任何人都不能離開,否則以違背圣意處置,斬立決?!?br/>
“我們只是去喝個水而已,陛下是不會介意的?!?br/>
“喂,你們說話啊。”
“陛下有旨,只要你們離開這里,立刻會被斬立決。”
“你。”
“算了,算了,我們繼續(xù)等吧?!?br/>
又過了一刻鐘
“陛下到了沒?”
“沒。”
又一刻鐘
“云兄,云兄,你醒一醒啊?!?br/>
“來人,快來人,有人暈過去了。”
“來人啊,快?!?br/>
終于再過了兩個時辰之后,趙浩才姍姍來遲。趙浩笑著說道:“各位受苦了,陛下去檢閱軍隊去了,今日就不見諸位了,明日各位再來?!?br/>
“你,陛下這是在戲耍我們嘛?!币粋€學(xué)子氣憤的說道。
趙浩恥笑一聲:“陛下哪來的這份閑工夫,陛下讓我告訴你們,民為重,社稷次之,君為輕。即使是陛下,也不敢像諸位一樣隨意對待百姓,不知各位是哪來的有這樣的膽子的。陛下還說了,各位既沒有本事,要是再沒有治理百姓的心思,就趕緊回南方去,別在北方給太學(xué)丟人。”
“你,陛下怎么會這么說,肯定是你這個閹人假傳圣旨,待我回到臨安,肯定參你一本?!?br/>
趙浩呵呵一笑,沒有理會,徑直返回了城中。這一幕,看的城外進出的百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劉禪看著走過的八字軍,疑惑地問道:“你這軍隊怎么每個人都拿著重武器,怎么還有拿著大斧頭的?!?br/>
“陛下有所不知,這是臣針對金國的鐵浮屠和拐子馬特意設(shè)計的?!眲㈢钟X得自己這樣說可能說不明白,于是詳細介紹道:“金國的鐵浮屠往往是三人編為一組,相互之間用繩索相連。每前進一步,就推動拒馬掩護,這樣,人前進時,拒馬跟著前進。但由于繩索相連,只能前進不能后退。再因為鐵浮屠是全身裝備重鎧,連馬都是如此,所以一旦沖鋒起來,氣勢極其可怕,普通軍隊根本阻擋不了?!?br/>
劉禪幻想了一下一群連戰(zhàn)馬都是重鎧的騎兵朝自己沖來的畫面,頓時打了個哆嗦,有些不寒而栗。
韓士忠在一旁插嘴道:“確實如此,而且金國有規(guī)定,一旦沖鋒開始,一步都不能后退。否則就會被身后的騎兵踩死。而拐子馬則是以高機動性著稱的,經(jīng)常迂回包抄后突擊。再配有長槍和弓箭,既能遠距離攻擊,又能作為突擊力量近距搏殺。兩者相互配合之下,我宋軍騎兵根本無法與金軍抗衡?!?br/>
事實上,上次岳飛對戰(zhàn)的只是金國普通騎兵,連鐵浮屠都沒有對上,居然才勉強勝過。這也是為什么金兀術(shù)雖然生氣,但依然沒有撤掉主將宗賢的職位。
劉禪聽著怎么感覺像是在面對巔峰時期的匈奴呢,不過匈奴也做不到連馬都裝備上鎧甲這件事吧。
劉琦繼續(xù)說道:“臣對金國的騎兵仔細研究,發(fā)現(xiàn)鐵浮屠的弱點是在馬腿上,因為馬腿沒有鐵甲的保護,可以在交鋒的時候用大刀或則斧頭砍其馬腿,讓他們無法前進。至于拐子馬,可以在城外挖深溝,阻止其沖鋒。”
韓士忠眼睛一亮:“陛下,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如此一來,我軍就能對付金國的精銳騎兵了。陛下我們應(yīng)該盡快地傳遍全國各地駐軍,讓他們都知道這一方法。”
劉禪微微點頭,同意了這個建議,他又對韓士忠問道:“難道我們做不到像金國這樣全身鎧甲的鐵浮屠嘛?”
這句話使得韓士忠和劉琦都有些沉默,好像是能做到的,但是朝廷的態(tài)度真是呵呵。韓士忠苦笑一聲:“陛下,像鐵浮屠這樣的騎兵需要花費的錢財十分高昂,而且我們沒有可以承受重鎧的戰(zhàn)馬。”
這就是宋朝百年來最大的問題了,燕云十六州不在宋朝手里,所以既沒有喂養(yǎng)戰(zhàn)馬的地方,也沒有訓(xùn)練戰(zhàn)馬的場地。
韓士忠這話給大家都整沉默了,燕云十六州啊,眾人哪能不知道呢??上н|國被滅時,宋朝的軍隊太過丟人了,沒有將燕云十六州收復(fù)回來。于是原本是遼國的領(lǐng)土,又換成金國的了。
“哎,這件事情必須得解決啊,否則的話我朝與金國的差距會越來越大?!睗h朝為什么在漢武帝之后,能一直保持對匈奴的壓制力,還不是占領(lǐng)了河套等地,從此有了牧馬的地方。最重要的是,漢朝雖然是個農(nóng)業(yè)大國,但對于馬的喜愛一點都不比匈奴少。
但反觀如今的宋朝,對船的喜愛更勝戰(zhàn)馬。
等到劉禪將劉琦的軍隊全部視察一遍,滿意的點了點頭:“不錯,你這軍隊雖然攻城不足,但守城確實綽綽有余?!?br/>
“陛下看得出?”劉琦大驚失色,沒想到劉禪居然真的懂這里面的彎彎繞繞。
“你這又是配備重武器的,又是在城外挖坑的,可不就是為了守城嘛。”劉禪長嘆一口氣,繼續(xù)說道:“你們這些武將的目光有些狹隘了,我們不僅僅是要守城來抵御金軍,更重要的是,我們終有一日要打出去,正面跟金國交戰(zhàn)?!?br/>
劉禪的話使劉琦有些羞愧,他的軍隊本就是最適合守城,而根本沒有想過主動進攻金軍。劉禪看著劉琦的神色,又是哈哈一笑:“別往心里去,眼下你的軍隊是我朝最需要的,先將金軍抵御在國門之外,才能再想別的。愛卿是為我國抵御金國的鐵浮屠和拐子馬想出了一個好辦法,想要什么賞賜?”
“臣都是為國效力,不敢求賞?!?br/>
“有功就要賞,有錯就要罰。給你封個爵位吧,縣男吧,但不世襲罔替?!?br/>
劉禪的話使得劉琦的心跳突然一停,呼吸變得粗重,趕緊跪下:“臣叩謝陛下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