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逛完成衣店,已經到了中午,于是便來到一家酒樓之中。
不大不小的酒樓,如今聚滿了人,多是來往的的商旅,或是在外歸來的游子。臨近新年,人們都忙碌了起來,準備回家過個好年。
外面的天氣陰沉沉的,沒有一絲的風,沉寂的讓人感覺到壓抑,看來會有一場不小的雪。
三人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邵琰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說,“要下雪了,我們吃完飯要趕緊回去?!眱扇藢λ脑挍]有任何的異議。
鳳折修喝著杯中溫熱的酒,感受著全身都暖和了起來,白皙的臉龐浮現一絲紅暈,披風上的純白色貂絨毛更是映襯得他的容顏美輪美奐。
邵琰和夜陌白都不禁露出癡迷。
在座眾人的目光也不由掃過那個驚為天人的人兒,心下感慨萬千,原來美還可以用在一個男子的身上。
而當事人卻絲毫未覺得自己這樣究竟有多么的致命、魅惑。睫毛輕眨,忽略落在身上的目光,心里涌起一片凄涼……
這容顏、想來也是禍水。
“修?”夜陌白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變化,伸手握住他桌下的左手,冰涼的觸感讓他蹙眉。
坐在對面的邵琰自然也察覺到了鳳折修那轉瞬即逝的哀傷,仿佛不曾存在般,卻讓他的心為之揪痛,“折修?”
鳳折修掙了一下被夜陌白握住的手,對方握得很緊,溫暖的手掌包裹著他的。鳳折修放棄了掙扎,“看來我們今天走不掉了。”
“嗯?”兩人疑惑,隨著鳳折修的視線,看向了窗外飄落的零星雪花。
只不過片刻功夫,大地、房屋、樹木均覆上一層薄薄的純白。
“我去定房間。”邵琰站起身,向樓下走去,但就是不知道還有沒有房間。
一時間,只剩下他們倆人,鳳折修清冷地開了口,“放手。”他不想這一世的夜陌白再對他產生一丁點不應該有的感情。
夜陌白聽話的放開手。
他真的看不懂鳳折修,有時他會對自己很溫柔體貼、有時又很冰冷疏離,甚至是殘忍,每當自己忍不住想要靠近、依賴他時,他就會殘忍決絕的打破他的一切幻想。
還記得,鳳折修教他的第一句話,“不要相信任何人。你可以信任、任人唯賢,但,這里、不要相信任何人。”鳳折修指了指他跳動的心臟。
夜陌白問,“也包括你嗎?”
鳳折修只是不動聲色的看他,說了句,“你覺得呢?”他總是把這種似是而非、模棱兩可的話拋給自己。
“我信你!”夜陌白是這樣說的。
很認真,很鄭重。
鳳折修笑、冷笑,笑他的天真,然后說著決絕的話語,“夜陌白,你孤苦無依的在后宮之中活了十年,怎么還會如此的天真?這人世的涼薄你還沒看清嗎?人情冷暖你還沒感受夠嗎?”
夜陌白靜靜聽他說著。
我只是信你,僅此而已。
“你不要以為我選擇幫助你,就是對你好,我鳳折修從來就不是個同情心泛濫的好人,如若你不能達到我的要求,我不介意再換個人?!兵P折修目光平靜如水,聲音亦沒有絲毫的感情起伏。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夜陌白垂下頭,雙手緊握,帶著堅定的決絕。
鳳折修嗤笑,“我失望?不是為我,是為了你自己,不要在你自己的野心上加上我!永遠不要為自己所做的事找借口!”
十五歲的夜陌白便在鳳折修的冷決中上了他的人生第一課,那樣的刻骨銘心、那樣的冷。
“只剩下兩間房了!”邵琰的聲音打斷夜陌白飄遠的思緒。
“我和你一間?!敝宦狓P折修這樣說道。
兩個人均是一愣,邵琰隨后便是帶著不可置信的欣喜若狂,夜陌白眸光深邃復雜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三人吃過飯,各自回了房。
鳳折修倚在窗框旁靜靜看著無聲無息紛落的大雪,這一幕是那么平靜而美好,讓人不忍打擾。
邵琰站在他的旁邊,片片雪花飛落在鳳折修的身上,融化消失。邵琰居然有一刻希望自己就是那片雪花,可以輕觸他的容顏,雖然轉瞬即逝,卻甘愿殆盡。
“今年的第一場雪真大??!”邵琰感慨。
想來太子一行人如今被困在大雪之中了吧,鳳折修垂下眼瞼,斂去眸中的情緒,輕啟薔薇色的薄唇,“你想說的不是這吧?”
“額……”邵琰看他,一片雪花落在他長長的睫毛上,輕眨間化作一滴小水珠,猶如沾染在睫毛上的淚水,美得讓人心驚。
鳳折修并沒有看他,他喜歡掌控一切的感覺。
“你和夜陌白的關系好像很不錯,我都不知道你們什么時候這么熟了。”邵琰開口,帶著一絲絲自嘲。
鳳折修側頭看他,“他將是離國下一任的皇?!?br/>
“???”邵琰震驚地看他,眸子不由瞪大,他怎么不知道?
鳳折修把視線再次放回窗外的大雪上,“他是皇子,自然有繼承皇位的資格,沒什么可驚訝的。”
“離國有太子……”邵琰聽到自己這樣說道,他不知道鳳折修究竟想干嘛?
“夜墨謹?”鳳折修帶著輕嘲,“你覺得他真的能繼承皇位嗎?”
“可……”就算不是夜墨謹,還有那么多出色的皇子,怎么會輪到一個沒有身份地位、毫不受寵的夜陌白身上?前提是那幾位皇子還活著……
邵琰不可置信地看向鳳折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