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秀以為事情就是這樣了,哪知還有后續(xù)。
左晴雯稍稍停頓了下,接著說道:“一開始我們還在想這赤目犀是不是真的是對方先發(fā)現(xiàn),然后誤會我們要搶靈獸,因此下手重了。雖然有些生氣,也對這幾天白白忙活而失落,但并非無法接受。只是回來的路上我們才知道,什么對方先發(fā)現(xiàn)的???全都是因為鄧信鴻!”
一提起鄧信鴻,左晴雯明顯是生氣了,平常不太發(fā)怒的她,此刻臉上的怒容也是清晰可辨。
“鄧信鴻跟幻音宗那幾人中的一名女修認(rèn)識,還追求過她做什么道侶,結(jié)果人家沒答應(yīng)。昨天鄧信鴻又碰巧見到那幻音宗的女弟子,然后有心想炫耀,結(jié)果不小心說漏嘴了,再被對方好話一哄,就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因此幻音宗那些人才知道的這么清楚?!?br/>
聽左晴雯講述完這件事,宗秀真有些無話可說,鄧信鴻看上去也是機(jī)靈之人,怎么會在這種事上犯了糊涂?
旋即又有些自嘲,他以前不也自詡機(jī)靈,結(jié)果在進(jìn)山前還不是被人耍的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管是在趙書成還是趙靈萱甚至是李錦面前,那時自己的表現(xiàn),比起鄧信鴻,根本沒有好到哪里去。
因此,鄧信鴻一時腦熱,被套出話來完全能理解。宗秀此時不解的是,為什么鄧信鴻當(dāng)場不說,回來的路上又全部說出來?給自己找不痛快?給自己隊伍添堵?
宗秀將這疑問說出口,左晴雯生氣地說道:“他怎么可能會說出來!他一直就瞞著!要不是臧隆對鄧信鴻和幻音宗那女弟子的瓜葛稍稍有些知情,回來的路上,一直念叨著對面那名女修有點眼熟,妙師姐覺得不對,一番追問,最后事情才慢慢弄清楚,否者還真被瞞在鼓里呢!”
宗秀想起一事,便道:“這么說,鄧信鴻臉上的紅腫……”
“是妙師姐扇的……鄧信鴻一開始還支支吾吾地想抵賴,結(jié)果被妙師姐直接一巴掌扇的什么話都交代了。”
果然如此,這才是妙姬的風(fēng)格。
不!按妙姬的性格只怕會恨不得將所有的酷刑都讓鄧信鴻嘗上一遍,然后再取他性命,怎么可能扇一巴掌了事?
當(dāng)然,這些話宗秀是不會問出口的。
宗秀知道,左晴雯跟妙姬不是一類人,沒必要說這些話,左晴雯不會信不說,徒惹她生氣。
不過這樣的左晴雯對他來說更好。
宗秀心里還存著一絲奢望,若是有一天妙姬真要翻臉,如果左晴雯在場,宗秀有種直覺,依照左晴雯的性格,她一定會攔著。
宗秀相信自己的判斷,也相信自己不會看錯左晴雯。
當(dāng)然,宗秀絕不會把希望都寄托在左晴雯身上。
他以前也相信不會看錯趙靈萱和李錦,可結(jié)果卻狠狠打了他的臉,所以,宗秀的內(nèi)心深處,再不會毫無保留地完全信任任何一個人了。
宗秀一時無話,不過左晴雯早已經(jīng)習(xí)慣了宗秀的沉默,自顧說了下去:“事情弄清楚之后,我們都很生氣,罵了鄧信鴻一頓后,就提出讓他走人?!?br/>
宗秀聽到這里,忽然又開口問道:“就這么讓人走了?”
“???”
左晴雯不明白宗秀什么意思,宗秀只得說得明白點:“沒要求點賠償?比如按赤目犀幼崽的價格折算成靈石?”
左晴雯臉上的氣憤已消失不見,笑道:“早知道就讓師弟也跟著去好了,這般能算!”
不過又正色說道:“其實鄧信鴻也很不容易,別看他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其實過得很是拮據(jù)。這次靈獸沒了,他比誰都難過,一路上失魂落魄的,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語,像是傻了一樣?!?br/>
這也是情理之中。
本來賣掉赤目犀的幼崽能分到不少靈石,如今突然就沒了,更糟糕的是,原本昨晚喜歡的人態(tài)度有了改善,結(jié)果今天就證明是一個騙局,換誰都會失魂落魄的。
不過同情心這種東西左晴雯會有,宗秀可不覺得妙姬也有!
妙姬之所以沒有提出要賠償,恐怕也是將鄧信鴻看透了吧?
別看鄧信鴻現(xiàn)在失魂落魄,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宗秀相信,你要是讓他賠靈石出來,他就敢跟你拼命。
人本來就可以很矛盾的,尤其是生活在重重壓力之下,更會緊緊地守護(hù)著他認(rèn)為屬于他的東西,甚至?xí)吹帽壬€重。
宗秀認(rèn)為妙姬肯定也是明白這一點。
以前的妙姬自是不會管這么多,現(xiàn)在可就大不一樣了。
宗秀有種感覺,自從妙姬回到宗門以后,行事風(fēng)格就改了很多,就像是將鋒利的爪牙偽裝起來一般,露出了和善的一面。
宗秀覺得這樣做,自有妙姬的道理在內(nèi)。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妙姬要是不收斂自己,行事還是像在大唐國一樣肆無忌憚,估計也不會有左溫茂、左晴雯這般真心關(guān)心她之人。不過有利有弊,弊處就在于,面對鄧信鴻這種人,需要狠手段的,她也怕是束手束腳,憋屈的緊!
左晴雯雖然年齡比宗秀大,心思卻遠(yuǎn)沒宗秀這般多。她還在自顧自地講著事情:“我們幾人商議了一下,鄧信鴻畢竟不是故意的,我們準(zhǔn)備給他一個機(jī)會,讓他將功補(bǔ)過。接下來一個月他要好好表現(xiàn),而且為了彌補(bǔ)過錯,不管有什么收獲,都不準(zhǔn)分成了!”
宗秀心道:這估計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權(quán)當(dāng)挽回點損失。
說了這么多,左晴雯也是長長吁了一口氣,像是這樣就能把心中的郁結(jié)排出去一般。
然后將視線轉(zhuǎn)移到昏睡著的周石蕊身上后,又有些感慨,說道:“就是苦了周師妹了,本來這掘地鼠就是她最大的依仗,如今就這么沒了,以后恐怕就不好過了?!?br/>
這倒是事實,周石蕊能以引氣境四層加入隊伍,憑的就是那只掘地鼠。如今掘地鼠被仇八直接殺死,無異于斷了周石蕊的前路。
畢竟鄧信鴻再不堪,也是引氣境六層修為,有法器,更加上對裂風(fēng)谷地形熟悉,能免去很多麻煩,就算妙姬趕他走,遲早也能找到適合的隊伍。而周石蕊沒了掘地鼠,對于妙姬這樣的隊伍來說,基本上就沒多少作用了。
妙姬在周石蕊受傷后能讓宗秀照顧她已是仁至義盡,若周石蕊醒來,就算沒讓她走,估計在隊伍的分成也會大大下降。
宗秀見左晴雯這能般說,想必她也懂得其中的關(guān)竅和無奈。也是,這又有什么不懂的?左晴雯雖然心善,但卻不是個爛好人。
退一萬步說,就算他們肯接受周石蕊在隊伍中的角色不變,但以后呢?
憑周石蕊引氣境四層的修為,一沒法器,二沒靈獸,怕是有點實力的隊伍都不可能再需要她。
難道也要去采集煉制靈紋符紙的藥草,每月賺那兩塊靈石?
宗秀很懷疑周石蕊能不能適應(yīng)下來,畢竟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不管是世俗之人抑或修行之人,這都是顛簸不破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