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怡不說話,只是笑看著站在下面的炎澈,炎澈也看著她,兩個人的目光對持不下,過了好久,子怡終于受不住的收回了目光,暗想,果然是個在皇宮中歷練過的人,要比心計,她還差好遠。
就算她有前世十幾年的生活經(jīng)驗,要是想在眼前這個男人的面前討到好處,似乎很難,見她收回了目光,炎澈微不可察的一笑,這個黃毛丫頭,還了不得了她,才幾歲的年紀,竟然敢跑他的面前來玩心計,真是老虎不發(fā)威她還真以為他是個病貓了。
子怡的眼中靈光一閃,低下頭來撫弄懷中的瑤琴,口中也隨著琴音唱了起來:“朝陽西下背影成雙,鴛鴦戲水情意綿長,敢問郎君,你曾經(jīng)的她現(xiàn)在何方……”
子怡唱到最后一句,一雙秋水瞳眸盯著炎澈的雙眼,她就不信他不會發(fā)火,果然,炎澈在聽見最后一句的時候目光驟然緊縮,赤紅的火苗在眼中攢動,子怡突然的有些后悔不該挑戰(zhàn)眼前這匹狼,她是來想辦法救表哥救郎家的全家的,怎么會和這個集權實和才華于一身的男人爭執(zhí)了。
高錦站在一邊也是干著急,這兩個人一個倔強一個固執(zhí),他想勸誰都不會聽,現(xiàn)在好了,炎澈要是火了,只怕沒人能逃過他的懲罰。
炎澈只是那么看著她,既不說話也沒有任何的動作,子怡覺得后背毛毛的,膽子也變得小了很多,剛開始是后悔不該挑戰(zhàn)他,現(xiàn)在更有一種想要逃走的想法,提起一股氣在絲帶上站了起來,通紅著臉說道:“那個……佳裕王……”
炎澈看著她仿佛在看著自己勢在必得的獵物,即不追趕也不動,但是只要他一動,那個獵物勢必就在他的手中。
子怡想要說下去的話在他的注視下變的蒼白無力,求救一般的看向高錦,高錦暗暗對她搖頭,現(xiàn)在他不說話還好,只要他開口就會成為炎澈發(fā)怒的導火索,他才不要做這個火引。
她自小練習舞藝,身體輕靈無比,突然如同靈活的飛向另外一個絲帶,今天不是談事的時候,還是先離開有事以后再說吧。
“你認為你今天能走得了?”炎澈如同索命閻王一般的聲音在她的身后響起,抓住了另外一根絲帶,子怡在空中如同一只百靈輕快的做了個旋轉,轉頭看著下面抱著雙臂一聲邪氣的男子。
“有膽子揭我的短,就有膽子接受我的懲罰,你以為在你唱了那些之后還能逃得了?”炎澈笑了,只是他的笑容讓子怡覺得雞皮疙瘩一個勁的往下掉,頭皮也是一陣陣的發(fā)麻,她開始有些惱恨自己,今天這是哪根筋不對要得罪這個閻王了。
“王爺,她只是一個孩子!”高錦實在看不下去,在旁邊好心的提醒,炎澈看都沒看他一眼,專注的看著絲帶上的女孩,高錦碰了一鼻子灰,只好再次無奈的看著子怡,仿佛在對她說,你自求多福吧,我是真的無能為力了。
“王爺,你也太自作多情了,世間癡情男女多的是,你憑什么說我揭你的短了!”子怡知道現(xiàn)在她想躲避已經(jīng)遲了,這個男人既然找了她好多天,今天她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就算她什么也不做,只怕他也不會放她救那么離開的。
“下來!”炎澈不回答她的話,而是聲音溫柔的對著子怡伸出了一只手,外人看起來他非常的紳士,甚至就是那么一伸手也風華萬千,不知道迷倒多少良家女子,可是,子怡卻覺得她只要把手交給他就和交給魔鬼沒有兩樣。
子怡輕輕搖頭,努力的定了定心神,暗自罵自己沒出息,要是加上前世的十幾年,她的年紀要比眼前這個男子大了不下十歲,怎么就被他給嚇著了。
“王爺,您還記得前幾日子怡對您的救命之恩嗎?”子怡看著他,目光中帶著無比的誠懇,大堂中的人都疑惑的先相互看著,堂堂的一個王爺,會用得著一個小丫頭去救?
可是,后面炎澈的回答讓他們幾乎瞪掉了眼珠,就聽炎澈溫和磁性的聲音如同溪澗流水緩緩的在心間流淌:“是的,我記得!”
子怡以一個漂亮的旋轉從彩帶了飛了下來,正好落在炎澈的三丈之外,腳剛落地就跪了下去:“王爺,子怡知道王爺這些日子在找我,本來我今生再也不想見到您,更不想麻煩您,但是……”
炎澈聽她前面所說的話,剛溫和下來的雙眼乍然寒冷,狹長鳳目微微瞇了起來,她竟然今生都不想再見到他,他允許了嗎?
子怡說到這里,抬起頭來看著炎澈,往日始終含著笑容的雙眼此時卻有兩行淚水從里面滾落,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炎澈乍然一驚,似乎那淚水不是跌落在地上,而是跌進了他的內心深處。
“但是,不知道為什么三個舅舅和表哥進貢送綢緞就那么一去不復返,現(xiàn)在郎家有重兵把守,三個舅舅和表哥也生死不知!|”子怡說著附身在地給炎澈磕了個頭:“現(xiàn)在只有王爺能救子怡的家人,還望王爺救救我郎家?guī)装倏谌说男悦 ?br/>
炎澈收回了原先伸出去的手,雙手負在了身后,牙關緊咬了一下又松開:“你是郎家的人?”
“正是!”子怡低著頭說道。
“郎先毅是你的什么人?”炎澈又問。
子怡怔住,她要怎么回答,說是她爺爺,她家的族譜根本就不承認她這個私生女,要是炎澈查起來定然說她不誠實,但是只要說是外公,炎澈這樣聰明的人肯定知道她是個私生女。
罷了,既然瞞不住何必還要隱瞞,子怡心一橫說道:“他老人家是我的外公!”
“嗯?”高錦不由出聲,炎澈的目光只是閃動了一下沒有太大的變化,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語氣中溫和不失威嚴的說道:“我這個人從來不做沒好處的事情,既然你要救郎家滿門,我可以答應你,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從此留在我的身邊為奴為婢,不知道你可否答應?”
說完,他緩緩的對著子怡伸出一只手來,子怡一怔,似乎也沒想到炎澈會開出這樣的條件,無助的看向高錦,后者把目光看向房頂,子怡無腦,只好再次看向炎澈:“王爺,子怡還是一個小孩,還需要娘親的照顧,希望您不要……”
“這樣說來,你是不想救郎家滿門了?”炎澈冷冷一笑,收回手往門外走去,堅定的背影不留絲毫的余地。
高錦站在原地看看走開的炎澈,又回頭看看子怡,最后還是跟著炎澈往門外走去。
“不,王爺,子怡愿意跟你去王府!”子怡突然從地上站了起來,炎澈回頭面上帶著早就知道的微笑看著她,子怡走到他的身邊說道:“但是,今天眾人都看著你說話的,大家也都是見證人,如果你不能把我的三個舅舅和表哥救出來怎么說?”
炎澈蹙眉,從小到大能和他談條件的人還真的很少。
“怎么?王爺這樣的表情是告訴子怡,你根本就沒有把握救我的表哥和舅舅們嗎?”子怡冷笑。
“既然我說了能救一定能!”炎澈再次伸出手,子怡微一遲疑把自己的小手放進他寬厚的大手中,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隨著他往外走去,他的手很暖,可是她的心很冷,因為她知道從今天開始她將和自由無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