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人肉搜索

    “百姓們，”周瑜可不知道喊老鄉(xiāng)們?！笆钦l燒了你們的房子？是誰？”這樣問，百姓是不敢吱聲的。老百姓可不知道這位怒氣沖天的將領(lǐng)到底是不是跟孫策一伙的。而且，瞧上去，周瑜面如傅粉，十分英俊，跟那個孫策是一路貨色。說不定，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本來可以問“是不是孫策”，但周瑜卻沒有這樣問。那是因為，周瑜原本就是孫策身邊的武將。雖然說，周瑜后來因為與孫策心生芥蒂，但周瑜以前的確也是在楓橋縣露過面的。如果那樣問法，再加上有人認(rèn)出自己，問話就變成了惡意的誤導(dǎo)了。因此，周瑜在漫無目的地問了幾聲之后，朗聲道：“百姓們，你們知道總督吧？三州總督田潤田澤坤，天下聞名，你們應(yīng)該知道吧？這一位，就是總督的妹妹田蘭。也是我們的主帥。也是建業(yè)、曲阿兩郡的都督?！?br/>
    百姓這下才開始有了反應(yīng)。田潤，自然是聽說過的。不過，田潤很遙遠(yuǎn)。傳說也非常模糊。田蘭就近了，關(guān)于田蘭的傳聞就具體了。有些百姓的親戚就在建業(yè)、曲阿。他們到是沒有帶來關(guān)于田蘭的個人傳聞。田蘭這邊，對于領(lǐng)袖個人形象的塑造還沒有引起足夠的重視。但是，建業(yè)、曲阿兩郡經(jīng)過張昭、張纮的精心治理之后，百姓的生活逐日提高，卻是抹殺不了的。而這些，也是百姓非常關(guān)心的。有人帶頭向田蘭下跪，順著周瑜介紹的田蘭職務(wù)喊：“田都督，你來我們吳郡吧?！薄疤锒级剑氵@次過來，就是來治理我們楓橋的吧？”“田都督，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币蝗藥ь^，百人跟風(fēng)；百人帶頭，萬人跟風(fēng)。現(xiàn)場的百姓就都下跪了。所說的話，更是五花八門，鬧著一團(tuán)，聽都聽不清楚。

    ……

    還從來沒有人喊田蘭作都督，田蘭也不知道都督是什么意思，不過猜想應(yīng)該是大官的意思。這個時候，田蘭不能“事不關(guān)己，高高掛起”了?？偟谜f兩句才行。田蘭道：“都起來，都起來，全部起來了，我再跟你們說話?！比缓筇锾m就住了口。

    百姓一見，嘿，這丫頭，還真有個性。于是。就陸續(xù)站了起來。田蘭道：“這位，是我的中朗將，周瑜、周公瑾。請大家回答他的問話，這房子，究竟是誰燒的?！?br/>
    “還不就是那個喪盡天良的孫郎??！”“你還叫他孫郎？他害得你家還不慘？”“就是孫策那個匹夫！”“是孫策那個假仁假義的家伙！”“田都督，您可要為我們報仇啊。”“田都督，你要抓住孫策之后，要扒他的皮、抽他的筋，敲他的骨頭?！?br/>
    “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周瑜道，“這房子，是孫策燒的，確定了。那么，我再問一下，孫策如今何在？”

    百姓道：“孫策早跑了?！薄皩O策往吳郡那邊去了。”“昨天早上就沒看見孫策的影兒了?！薄皩O策抓了我們不少人哪，逼著穿上他們的衣服，然后就被吳郡的官兵殺死了?！薄皩O策害死了我們不少人哪，尸體現(xiàn)在還沒有埋啊。”

    周瑜道：“大家靜一靜，大家靜一靜。現(xiàn)在，田蘭都督。三軍統(tǒng)帥已經(jīng)聽清了，房子是孫策燒的。而且孫策還害死了不少百姓。田都督一定要為大家做主，一定要抓住孫策。剛才大家說，孫策已經(jīng)跑了。那么，大家是否知道，孫策的家人何在呢？”

    周瑜的這一問，百姓的反應(yīng)就不那么強烈了。大部分百姓都不知道孫策家人方面的事情。一些百姓就相互之間低聲詢問，卻也是沒有什么結(jié)果。這次，周瑜不用叫大家靜一靜了，直接朗聲說道：“百姓們，孫策的家人原來住在曲阿。我們也不認(rèn)識那些人，不知道他們就是孫策的家人。后來我軍接到報告，說是孫策把家人由曲阿接來了楓橋。共有五十多人。下去之后，大家相互之間打聽一下，應(yīng)該會有消息。好了，百姓們，田都督要趕去追趕孫策。請大家讓開一條路?！?br/>
    百姓一聽，趕緊讓了一條路出來。孫策率先打馬走了過去。田蘭十分不解，也只好率眾跟上。一行人穿城而過，自楓橋縣南門而出。

    ……

    出城之后，戰(zhàn)馬由城內(nèi)的低速提到了中速。這是正常的。城外道路好，行人少，應(yīng)該跑快一點。如果不跑快一點，假設(shè)楓橋城南門那邊有百姓張望的話，就會失望的。

    就這樣跑了五里左右，楓橋縣南門那邊肯定是看不過來的了。田蘭喝了一聲：“慢點！”就拉了韁繩，放慢了速度。然后又說：“公瑾近前?！贝荑み^來之后，田蘭道：“你給我放老實點。你不是要抄孫策的家嗎？怎么我們又走啦？你不給我說清楚，小心我鞭子抽你！”

    “哈哈哈哈。”周瑜忍俊不禁，哈哈大笑，直到田蘭差點就惱羞成怒了，周瑜才強行忍住。道：“蘭帥，我先為這通笑道個歉。我早聽公則說過，你拿鞭子抽過他。我就想不明白，這么文靜的姑娘，怎么就……”田蘭插言反駁道：“你才文靜，你們?nèi)叶嘉撵o！”周瑜道：“哎，文靜是好事兒啊，文靜是美好啊，文靜可不是罵人的。好好好，我相信你隨時都可能拿鞭子抽人了?！?br/>
    “啊？”田蘭問道：“文靜是夸人漂亮的嗎？”周瑜道：“文靜所夸獎的不是外貌，而是行為舉止。就是說斯文恬靜，很有教養(yǎng)的意思?！碧锾m道：“哦，我剛才用文靜來罵你了。對不起?，F(xiàn)在我用文靜來夸夸你，周瑜周公瑾，你很文靜。”周瑜一怔，這不對呀，文靜一詞通常是夸女孩子的呀。但是自己剛才又沒有說，還得怪自己。

    旁邊的郭圖這個時候才笑了，道：“公瑾呀公瑾，做事我倆行。斗嘴還得甘拜下風(fēng)?！敝荑ぢ牴鶊D這么一說，才知道田蘭原來是知道文靜的意思的。

    ……

    周瑜斗嘴輸了。不過，周瑜一點都沒有生氣。不僅沒有生氣，而且還跟所有心胸寬闊的男士一樣，感覺非常喜悅。周瑜道：“瑜甘拜下風(fēng)，不過瑜不怕輸，下次再斗?！边@么說，當(dāng)然是想下次再輸。跟一位自己不討厭的姑娘斗嘴，然后輸了，很多人會感覺面子上過不去，心生惱怒。但周瑜不是。周瑜覺得心喜。要想再次心喜，當(dāng)然得再次斗嘴，再次輸。周瑜絕對不是那種善妒之人。

    周瑜道：“抄孫策的家，實際上已經(jīng)做了。我向那些百姓提了，孫策的家眷曾經(jīng)由曲阿遷到楓橋。家眷五十多人，浩浩蕩蕩。若說楓橋百姓無一人知道，是不可能的。如果那些百姓所受的傷害不深，他們隨便打聽一下，打聽不到，也就算了。如果那些百姓所受的傷害特別深重，他們必然不肯善罷甘休。他們就會一直問下去。無論孫策把那些家眷藏在什么地方，最終都無所遁跡。百姓的力量，其實是不可小覷的?！敝荑ふf的，就相當(dāng)于現(xiàn)代的人肉搜索。無論躲在哪里，你總得買鹽買米，你總得跟他人打交道。當(dāng)人民群眾被發(fā)動起來之后，總會有人把你認(rèn)出來。

    田蘭懂了。不過田蘭有些擔(dān)心。田蘭問道：“那些百姓打得過孫策的家眷嗎？”孫策道：“剛開始也許打不過，但最終一定打得過。孫策欠下的是血債，必須用血來償還的?！?br/>
    田蘭想了一會兒，又道：“你做得這么隱諱，如果你當(dāng)時不問我，好像也是可以這樣做的。”周瑜道：“不然。未得到蘭帥許可，瑜是斷然不會做的。君子不欺……”一頓，連忙改口，“我周瑜，希望要做就做在明處。”

    周瑜這次失言，郭圖自然是懂的。田蘭就難說了。田蘭沒什么文化，很多簡單的事情都不懂。但田蘭又長期跟田潤斗嘴，有時候很高深的事情反而明白?？刺锾m的表情，卻很平靜。

    ……

    吳郡到了。吳郡這里，有田蘭的兩千士兵。這兩千士兵，就跟原來進(jìn)駐曲阿的四千士兵一樣，其職責(zé)就是維持治安，防止哄搶。而對于吳郡的治理方面的運作卻不能理會。

    進(jìn)了吳郡，士兵們?nèi)颊J(rèn)得田蘭。那消息立即就傳到了兩名千夫長那兒。所以，田蘭一行人沒走多遠(yuǎn)，兩名千夫長就迎了上來。這時。時間已經(jīng)是正午了。趕了一上午的路，肚子也餓了。田蘭就叫千夫長安排吃飯。一名千夫長先去安排了。另一名千夫長領(lǐng)著田蘭等人進(jìn)了一個院子。

    這個院子，不知道是誰家的。士兵們見沒有人，就進(jìn)來住了。像這樣無人的院子，吳郡城內(nèi)還有好幾處。只不過這一處的院子要稍微好一些。

    在等待吃飯的這當(dāng)口，田蘭就讓千夫長匯報了一下軍隊方面的情況。這名千夫長并不是高級將領(lǐng)。知道的情況有限。不過，田蘭這邊有周瑜和郭圖，能夠從千夫長的匯報里，大致推測出全軍的行動。

    千夫長先匯報的是北面的圍殲情況。這個情況沒有什么出奇的地方。盡管最后一千名百姓是死在田軍手里的，但田軍卻不知道他們是百姓。因而也沒有什么過錯。

    隨后是打掃戰(zhàn)場的情況。這里發(fā)生了事情，就是陳群出來了，代替太史慈和于禁作了指揮。但是在千夫長的匯報當(dāng)中卻給漏掉了。千夫長認(rèn)為，打掃戰(zhàn)場是瑣事，略微提了一下，就算過去了。

    打掃完了戰(zhàn)場之后，就是全軍南下。在吳郡留下兩千人，全軍繼續(xù)南下。千夫長所知道的事情到此為止。而這里，出現(xiàn)了不合理的地方。周瑜因為剛剛加入田蘭的軍隊，不了解情況。而郭圖卻是老油條了。郭圖發(fā)生了不合情理的地方。

    ……

    郭圖先在心中重算了一次，還是不對。于是，就一項一項地詢問千夫長。郭圖復(fù)核的，就是時間。什么時候進(jìn)行的圍剿，什么時候結(jié)束，什么時候拔營南下。隨即，郭圖就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結(jié)束與拔營南下中間的間隔時間短了。

    那中間的間隔時間，也就是打掃戰(zhàn)場的時間。郭圖知道，有自己指揮的時候，大約需要多長時間；沒有自己指揮的時候，又需要多長時間。這一次，是沒有自己指揮的。所城的時候應(yīng)該是比較長的。而在那之后，拔營南下，大軍最多就只能走到吳郡，天就黑了。而千夫長匯報的情況卻是留下兩千人之后，大軍又繼續(xù)南下了。

    原來是因為打掃戰(zhàn)場的時間被縮短了。而那個戰(zhàn)場，今日上午郭圖跟著田蘭又剛剛走過。由于事先就知道那里可能會有一場戰(zhàn)事，郭圖就留意觀察了。觀察的結(jié)果是，要么，是沒有戰(zhàn)事；要么，就是發(fā)生了戰(zhàn)事而打掃戰(zhàn)場的工作做得不錯。這時，聽到千夫長的匯報之后，知道是后面一種可能。也就是說，打掃戰(zhàn)場的工作做得不錯。做得不錯，卻能縮短時間，是太史慈變得聰明了還是于禁開竅了？

    于是，郭圖就專門詢問了一下打掃戰(zhàn)場的安排情況。是誰安排的、是怎么安排的？對前面一問，千夫長回答了。后面一問，千夫長只記得自己的任務(wù)。而郭圖所問的重點，其次就是前面一個問題。這樣，郭圖就知道了，原來陳群跑過來了。

    郭圖問話的時候，剛開始田蘭在旁邊的。后來，田蘭聽郭圖問得翻來覆去的，感覺煩，就走開了。這會兒，郭圖問完了，就要去找田蘭。正好，另一名千夫長過來，說飯好了。

    食不語，真君子。郭圖在別的方面不敢說是君子，在跟田蘭一起吃飯的時候，郭圖一定是君子。明明有情況要說，郭圖就是忍住了不說。郭圖認(rèn)為，反正也不是什么十萬火急的事情。

    郭圖先吃完，自己就到外面去等。過了一陣，田蘭吃完了。照正常情況，眾人也會略微休息一下，然后再上路。就在這休息的時候，郭圖道：“蘭帥，適才我問了。原來長文自己跑到軍隊這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