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邁,泰國古都,歷史文化名城,更是佛教興盛之地。史書稱,清邁始建于公元1296年,是蘭納王朝的首府。隨著時間的流逝,一度統(tǒng)領(lǐng)泰國的強(qiáng)大蘭納王朝在光陰的磨礪之下,竟也灰飛煙滅,不復(fù)存在。蘭納王朝消失了,但清邁的繁榮卻依舊昌盛,政治、文化、商務(wù)、手工業(yè)亦在光陰之中連綿延伸,尤其是佛教香火更是繚繞不絕,寺廟佛塔林立如戟――此言非虛,在清邁城,大大小小的廟宇就達(dá)300余座之眾,故有“千佛古都”稱譽(yù)。
清邁最有名氣的佛家廟宇是雙龍寺,雙龍寺坐落在距清邁約十公里處的素貼山(素貼在泰語中即仙人的意思),熊逸和他的妻子月妹就住在素貼山下的一個小山村里。
在清邁一些地區(qū),素有重女輕男的習(xí)俗。這種民風(fēng)民俗在傣族、撣族、克欽族,苗族等流傳極甚,所謂重女輕男就是女人當(dāng)家持事――說夸張點,就是女人承擔(dān)家務(wù)農(nóng)活,男人游手好閑。
在月妹家,月妹本就感激熊逸兩次救命之恩,而且因為這事熊逸還丟掉了日進(jìn)斗金的賭場大總管職務(wù),并娶了自己這個默默無聞、相貌平平的荷官小姐,所以月妹對熊逸真是百依百順,周到服侍,直把熊逸慣成四體不勤的皇帝,吃奶哺乳的幼童。熊逸不是鐵石心腸的漢子,月妹的體貼入微,持家勤勞,克守婦道,促使他那不愿在山村終老一生總想干出一番大事的豪情漸漸淡泊,不安分的心也慢慢安分下來。
時光荏苒,一晃就是數(shù)月。
一天,月妹有些羞澀的告訴熊逸她懷孕了。熊逸聽了,也有那種初為人父的驚喜,他傻乎乎地問月妹懷的是男孩還是女孩?月妹說她也不知道,但她知道懷孕了就得去寺廟燒香許愿,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要做父親了,當(dāng)然得為后代作想,這是人的天性,熊逸立刻答應(yīng)月妹明天就去。
熊逸與月妹要去燒香祈福的寺廟自然是雙龍寺,雙龍寺就在素貼山,他們走路去不到一小時的路程。
素貼山海拔1000米左右,雙龍寺就坐落在素貼山的半山腰。
雙龍寺在泰國乃至東南亞都是最著名的寺廟之一。傳說許多年前,有位錫蘭高僧?dāng)y帶了幾顆佛舍利到泰國,高僧為尋靈山福地,便將舍利放在一只有靈性的白象身上,希望藉由它來選擇一處可建寺廟供奉舍利的風(fēng)水寶地;那只白象果然極有靈性,四處游走后,就在素貼山水秀山清的半山腰停留下來;于是,高僧在此建了舍利塔筑了廟宇,落成那日,天上五彩吉云頓開,忽降兩條披麟金龍,來此盤旋守護(hù),雙龍寺因此得名。
傳說中天降的兩條金龍,就在雙龍寺大門石階兩旁。此龍與中國的彼龍不太一樣,龍首頂?shù)氖穷愃葡5莫?dú)角,則兩個大龍頭上各有6個小龍頭昂首向天,身子有數(shù)十米長,組成登寺石級兩旁的欄桿,造型奇特,雕工精細(xì)。拾石階而上,是裝飾華麗的佛殿中庭。中庭的回廊里有46尊佛像,東西兩側(cè)是精致的壁畫,東邊的壁畫是舍利子的傳說,西邊的壁畫是釋迦牟尼轉(zhuǎn)十世及釋迦牟尼一生的故事。再往上走,便是供奉著佛陀舍利子的大佛塔。佛塔表面貼滿金箔,矗立云天,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善男信女都到這里求佛賜福,據(jù)說相當(dāng)靈驗。
月妹去大佛塔虔誠焚香許愿,熊逸卻饒有興致的去看回廊壁畫上那一幅幅彩繪的釋迦牟尼故事。用畫筆描述的佛教故事,熊逸以前沒見過,故鄉(xiāng)山城的羅漢寺倒是有,可惜毀于那場浩劫中,無緣瞻仰。
壁畫上講述的釋迦牟尼的故事,簡單說來就是:釋迦牟尼系迦毗羅衛(wèi)國王后摩耶夫人之子,迦毗羅衛(wèi)國的太子,他出生時有各種殊勝妙相與瑞兆產(chǎn)生,則剛出世便能走路,每走一步就足生蓮花;后來,太子見到生、老、病、死、等現(xiàn)象,深感人生之苦痛與無常,遂萌出家修道之志;再后來,太子在菩提樹下番然悟道,成就“無上正等正覺”的釋迦牟尼。熊逸津津有味看到釋迦牟尼在菩提樹下被魔王發(fā)動魔軍,放出毒蛇猛獸攻擊時……偶爾回頭,竟然瞥見一個男人在不遠(yuǎn)處偷窺自己。
那男人見熊逸回頭,即轉(zhuǎn)身沒入香客信者的人群中。沒瞧清那人的面容,但背影仿佛有些熟識,熊逸不免心生狐疑――俄爾轉(zhuǎn)念,異國他鄉(xiāng)哪來朋友故交,更不可能是田龍、李小豹他們,大約是月妹山村的鄉(xiāng)親近鄰吧,也就不再去多思多想了。
燒香拜佛后時辰尚早,今日又恰逢星期天,滿心歡喜的月妹遂與熊逸去清邁市區(qū),逛街購物,游玩休閑。熊逸有的是錢,借此機(jī)會就狠狠花他一把,反正錢兜在腰包存在賬上就是一疊紙一堆符號,沒意思。
上世紀(jì)七十年代的清邁市,自然沒有今天竹筍拔節(jié)般的商廈高樓,但卻有古城濃郁的韻味,樸素而又興盛的商業(yè)氛圍。清邁是泰國的手工藝制作中心,滿大街的銀器、木雕、漆器、泰絲、皮具、棉織品、竹編制品、青瓷、家具、刺繡布袋、手工繪傘等等,琳瑯滿目,令人眼花繚亂;這兒也是美食家的樂園,帝王餐、炭燒肉、糯米烤雞、咖喱菠蘿飯、檸檬蝦湯、脆米粉,還有卡奧?索易、冬蔭功、宋丹等名稱奇怪味道奇佳的菜肴小吃,端的讓人大飽口福,大快朵頤。
月妹喜歡逛商店,試服裝,戴飾物,這是女人的專利;熊逸天生一個饞嘴貓,聞到大街小巷食品飄溢的美味,早就按捺不住肚子里蠢蠢欲動的饞蟲。剛巧在逛街時,月妹碰見同村的姐妹,就不用熊逸呲牙咧嘴陪她受罪了,遂與她們一道去了商場,留下熊逸,樂得他獨(dú)自逍遙,沿街享用那無數(shù)知名與不知名的美味,瀏覽異域景致風(fēng)光。
熊逸比較欣賞的美味是油酥蝦餅和一種叫“卡奧?索易”的小吃。油酥蝦餅是由河蝦、肥肉、鴨蛋白、面包糠、桔油等烹制而成,咬一口滿嘴流油,十分香甜可口;叫“卡奧?索易”的小吃,是用普通的黃色煎餅澆以濃濃的咖哩醬,味道辣、酸、甜俱有,也是讓人滿口留香,余味無窮。熊逸在街上遛達(dá),雙手捧著油酥蝦餅,正嚼吃得帶勁,大街迎面過來一支熱熱鬧鬧的游行隊伍。
一頭大象披紅掛彩,背上馱著個七八歲的幼童,光光的小圓腦袋,穿一件白色布衣,卻是個小小和尚。大象前有樂隊吹吹打打,煞是熱鬧,后邊簇?fù)砟心信淮蠹易尤耍d高采烈。周圍人群嘴里大聲喊著“沙土,沙土”(泰語祝福的意思),象是娶媳婦上門迎親又象是高中狀元游街夸官――當(dāng)然這說的是中國式的風(fēng)俗,在這兒,其實是一個泰國富家子弟出家修行的儀式。
在泰國,一個男子一生中若不出家當(dāng)一回和尚是會被人瞧不起的,尤其是富家子弟其家人更是把剃度出家當(dāng)著一件重大的喜事來辦,每每在男子出家那一天都不惜耗費(fèi)巨額金錢,大張旗鼓招搖過市,以示重視。泰國信奉小乘佛教,小乘佛教又稱南傳佛教,與大乘佛教有些不同。大乘佛教出家了就得一輩子做和尚,小乘佛教當(dāng)和尚做個三五月一兩年悉聽尊便,但剃度出家的時間,清規(guī)戒律倒是極嚴(yán),比如托缽祈食、朝鐘暮磬、誦經(jīng)頌佛,那是來不得半點懈怠的。
據(jù)說,大乘佛教度人度已,普度眾生,頗具獻(xiàn)身精神;小乘佛教僅能度已,但卻不戒葷戒色,有點實用色彩――孰優(yōu)孰好,我等凡夫俗輩不敢妄言。
熊逸在人叢里翹首挑看,正瞧得有趣,月妹的一個小姐妹匆匆尋來,焦急地告訴他月妹出事了。那小姐妹說,她們剛從一家服裝商店興沖沖出來,幾個不認(rèn)識的男人不知何故,圍攏月妹,強(qiáng)行將她挾持進(jìn)了一條小巷。她們嚇得不知所措,沒了主意,就分頭來尋找熊逸。
熊逸也被這猝生的變故驚嚇一跳,沒時間考慮,他握住腰間的阿昌刀,朝著小姐妹指的方向,快步追進(jìn)那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