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得宮嬤嬤道,“十九姑娘何苦如此,到頭來,受罪的就是姑娘一個人而已?!?br/>
這話有些戳中了陸十九的心思。
她卻一點(diǎn)兒都不想承認(rèn)。
她是在撒潑,是在無理取鬧。
但是說到底,還是因?yàn)?,她想要爭取一些東西。
陸十九知道,自己若是再如之前那般無所事事的活著,那遲早有一日,自己會變成被拋棄的人的。
就像是權(quán)柔所說的,如今真正能救她的,只有他自己而已了。
她是意識到了這點(diǎn),所以很快的想要改變一下。
但是似乎不太對勁,方法沒能對上吧大概是。她總覺得宮嬤嬤說的也是對的。
她這般不用膳,好像除了對自己沒什么好處,對別人便沒有什么影響了。
這個想法叫陸十九心底有些難受。
她除了這樣子,好像在沒有別的辦法來反抗什么。
只能這般作踐自己了。
這個想法的出現(xiàn)叫陸十九心底有些涼意。
她這么努力,好像卻也改變不了什么、
難道真的要像權(quán)柔姐姐說的那樣,只能等待著最后的被拋棄的結(jié)果了嗎?
可是她不想那樣啊。
為何自己就不能做點(diǎn)什么事情呢。
她也想為自己的未來爭取一些改變。
她想要去做很多事情,但是,好像都做不到。
陸十九原先還是抬著的腦袋逐漸往下低了下去。
她甚至不知道要如何說話了。
宮嬤嬤只是這般看著她,便把陸十九原先想好了的那些事情都給打散了。
她好像被人給摁住了喉嚨,所有的想法在這一刻都消散殆盡。
甚至于,她好像覺得這幾日自己打算好的,都被人推翻了。
宮嬤嬤輕飄飄的一句話,就讓陸十九又開始懷疑自己了。
好像之前做的所有打算都已經(jīng)被人輕易的給推翻了。
陸十九有些不太能接受這點(diǎn)。
她一時(shí)間也不想說話,只能這么沉默著,不說話的看著人。
宮嬤嬤卻半分也沒有表情變化。她一雙眼睛仿佛是看透了世間滄桑的。
她睜著眼睛看著陸十九,也沒有要給陸十九說話的意思。
陸十九等了等,才道,“嬤嬤,我犯了什么錯呢?”
這句話問的很輕很輕。
好像是從天外傳來的一樣。
宮嬤嬤這才掀開眼皮子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著多少的東西,都是叫陸十九看不懂的。
“姑娘沒有犯錯?!?br/>
她是隔了一會兒才回答的。
但是聽在陸十九心底,卻好像是隔了許久許久才回答的一樣。
她心底跟著沉了沉。
“沒有犯錯的話,我為何不能回家呢?”陸十九抓著被子,問了這句話。
她既然沒有犯錯,既然沒有什么錯誤,那為何不能回家呢?
這個問題在陸十九心底生根發(fā)芽,她從頭到尾都沒弄清楚這個問題。
心底自然是好奇的。
宮嬤嬤也說了,她沒有犯錯,沒有犯錯,那為何會被這樣子對待呢?
陸十九固執(zhí)的想要弄清楚其中的緣故。
她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宮嬤嬤,似乎這樣子就能從宮嬤嬤口中得出什么答案一樣。
但是事實(shí)證明,宮嬤嬤就是個不近人情的。
她不說,任由你如何可憐的看著她,她也不會給你絲毫的回復(fù)的。
她就是這么冷著臉看著你。
陸十九的眼睛原本是發(fā)亮的,但是被宮嬤嬤這么注視著,注視著,也逐漸的消散了光芒。
她知道從宮嬤嬤這里是得不出什么答案來了。
她便也想放棄了。
慢慢地低頭下來,看著自己的手。
她不知道要說什么了。
好像說什么都會被堵回來。
宮嬤嬤要應(yīng)付她,那也太得心應(yīng)手了一些。
宮嬤嬤便這樣,十分簡單的,就把陸十九好幾天才建立起來的防線都給擊潰了。
陸十九有些難受又無奈。
她看著宮嬤嬤,只能道,“我沒做錯什么,只是不該是陸溫梨而已?!?br/>
她是陸溫梨,就是一個錯誤。
或者說他就不應(yīng)該降生。
宮嬤嬤沒說話,她看著陸十九。
陸十九自己一個人坐在床上,抱著那被子,忽然間便忍不住哭了起來。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淌著,她甚至都不能做點(diǎn)兒什么。只能眼睜睜看著這眼淚流下來,流淌在自己的手上。
她都不想伸手去擦拭一下臉上的淚水。
“十九姑娘,”宮嬤嬤忽然間伸手扶上了陸十九的肩頭。
陸十九便也抬頭來看著宮嬤嬤。
其實(shí)她如今眼睛早已經(jīng)被淚水給充斥了。
要說看清楚什么,都是不能夠的。
她只能隱約看見宮嬤嬤一向嚴(yán)肅的臉,還有感受到宮嬤嬤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十九姑娘起來洗漱吧?!痹陉懯乓詾閷m嬤嬤要說什么的時(shí)候,卻只聽見她說了這句話。接著,感受到宮嬤嬤的手移開了些,然后在淚眼朦朧之間,看見了宮嬤嬤走出去的樣子。
她把門合上了。聲音很輕很輕。
陸十九的淚水便再也忍不住了。
先前還只是低聲的啜泣。
如今便是放聲痛哭了。
陸十九很清楚。
她好像,真的掙脫不了這個束縛了。
權(quán)姐姐說的是對的,能拯救她的人,只有他自己了。
可是如今看來,她是沒有勇氣去拯救自己的。
陸十九心底絕望而又無助,所以,陸溫梨到底做錯了什么呢?
她不知道。
也不會有人告訴她的。
“嬤嬤,”那巫醫(yī)見了從里間出來的宮嬤嬤,便迎上去,用還不怎么熟練的中原話說著,“姑娘的藥,已經(jīng)快到了?!?br/>
她低下頭,說著話的聲音越發(fā)小了下來。
宮嬤嬤嗯了一聲,眼角瞥向了里間。
“等王妃的來信吧?!?br/>
“是?!蹦俏揍t(yī)恭敬的應(yīng)下。
宮嬤嬤招手叫了邊上站著的一個小丫頭上前來。
“一炷香以后,你進(jìn)去伺候十九姑娘洗漱?!睂m嬤嬤吩咐完了,便走下了樓去。
這二層樓里隱約能聽見小姑娘的哭聲,凄凄慘慘,好不可憐。
但是樓上的人卻都是面無表情,仿佛聽不見一樣的。
沒有人去問,這是誰在哭。
陸十九就這么哭了許久,許久。
她忽然間明白了。
原來,活著是一種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