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夷光的話有了效果,每天定點供應了飯菜,但是卻不免的招了毒打,她恢復力驚人,傷口稍微好點,就又被嚴刑逼供。
穆夷光除了鬼吼鬼叫,卻也想不出什么有效的辦法,雖是暫時保住了性命,卻免不了受酷刑折磨。
她被吊離了地面,雙手酸疼,卻還是彎起嘴角:“石莊主今天是想親自上陣嗎?”
石中玉叫人搬來一個碩大的壇子,讓人把穆夷光扔到里面又再吊了起來。
穆夷光甩著頭上滴下來的水珠,只覺得這不似普通的水。
:“穆姑娘體質(zhì)特殊,什么藥在你身上都沒有用,老夫可是專門從別處尋來了這件好東西?!笔杏翊蜷_另外一個罐子,穆夷光能聽見里面細細簌簌聲音。
:“金環(huán)蜂,此種蜜蜂,不會飛翔,咬了人后不紅不腫,但是卻萬分疼痛。”石中玉看著開始從罐子里往外涌的蜜蜂,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也是皺著眉頭后退了幾步:“你身上浸的是專門引他們的化油?!?br/>
石中玉冷笑了一聲,看了眼已經(jīng)全部被金環(huán)蜂覆蓋住的穆夷光:“那過幾天,我再來探望穆姑娘了?!?br/>
整個暗室又陷入了黑暗,穆夷光能感覺到金環(huán)蜂已經(jīng)爬滿了自己的臉,卻是一動也不敢動,這些麻煩的小動物,不知道什么時候就會發(fā)狂。
蝕骨的疼,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膚都是蝕骨的疼痛,而她卻是叫不出聲來。黑暗中,她能聽見蜜蜂掉地的聲音,看來和所有蜜蜂一樣,叮了人后就會死去,不知道那壇子里是有多少這種蜜蜂。
漫長的黑暗,要命的啃噬中,穆夷光也會忍不住晃動一下身體,每動一下,叮咬自己的金環(huán)蜂就又會更多一些。
穆夷光漸漸的失去知覺,只覺得腦袋昏沉得不行,恍惚間仿佛聽到有人進來了。
:“她怎么呢?”
:“尊上,好像是蜜蜂的蜇針?!?br/>
:“他還活著?”
:“還活著?!蹦乱墓飧杏X到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臉:“尊上,這些蜜蜂還在不停的刺在他身體里,倒是奇特?!?br/>
:“沒死就成,死了怎么給主子交代,等著蜜蜂死完了再來。”
穆夷光眼前又陷入了黑暗,不知道過了多久,穆夷光能感覺到兩只手已經(jīng)被吊脫臼了,蜜蜂們應該也死得差不多了,可是自己卻完全沒辦法動,整個人處于一種昏昏沉沉的狀態(tài)。
門外傳來喧囂的聲音,接著是撞門聲,然后穆夷光好像聽到了風眠的聲音:“陛下,在這?!?br/>
哦,有人來救自己了,穆夷光突然覺得輕松很多,就這樣睡了過去。
花香,四溢的花香,這熟悉的味道,穆夷光一醒來就知道自己又回到了景陽宮里。
眼睛看東西模模糊糊,好像也不太能動,穆夷光張張嘴,發(fā)出了難聽的嘶啞的聲音。
:“你醒了?”冰冷冷的聲音,是楚言。
穆夷光剛想要水,身體就被抬了起來,溫熱的水杯放在了唇邊。
有人推門而進:“皇上,姑娘剛醒來,不適宜喝太多的水?!眲偙缓攘藥卓谒乃?,又遠離了嘴唇。
:“是太醫(yī)嗎?”穆夷光啞著嗓子。
:“是的,小人姓王?!?br/>
:“王太醫(yī),我是瞎了嗎?”
王涌愣了一下,埋首道:“穆姑娘,你是長期至于黑暗中,又太久沒有吃東西,視物自然有些模糊,等姑娘睡一覺,自然就好了?!?br/>
穆夷光點點頭,嗓子太疼,根本不想說話。
一雙溫熱的手掌,扶著穆夷光,喂了些米粥,又喂了些湯藥,穆夷光躺下的時候能聞到淡淡的沉香味。這個身體急需休息,穆夷光再也沒心思探究什么,閉上眼沉沉睡去。
再醒來時,她睜著眼看著守在自己身旁的楚言,有點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夜秦的皇帝,竟然在自己身邊貼身照顧。
楚言仿佛沒有看到穆夷光的注視,神情沉重的盯著王涌。
王涌為穆夷光查探完畢,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皇上,穆姑娘身上的這是金環(huán)蜂的蜇針,正常情況不會深入皮膚那么多,可這蜇針又不能硬拔,若斷在皮膚內(nèi),只怕姑娘會受更多的苦?!?br/>
楚言臉色非常的不好看,而王涌也是跪在地上顫顫巍巍。
:“我這疑難雜癥,怕是世間少有人能解,王太醫(yī),你先下去吧?!?br/>
楚言對著王涌示意,王涌便抖著腳退下了。
穆夷光看了看四周,眼睛已經(jīng)清晰了不少,景陽宮還是那個景陽宮,用穿云劍砍下的痕跡依舊沒有抹除,但宮里的人卻一個都不認識。
穆夷光的眸子暗淡了一下:“吳媽呢?”
楚言愣了一愣:“調(diào)去別的宮伺候了?!?br/>
果然,景陽宮內(nèi)出了奸細,楚言已經(jīng)將這個景陽宮血洗了一遍。穆夷光想著當日那個噓寒問暖的吳嬤嬤,雖不知是真心還是假意,低頭藏下臉上的一絲神傷:“你個吸血鬼。”
楚言聞言微愣,問道:“什么?”
穆夷光對著一旁的侍女招招手:“給我面鏡子?!?br/>
旁邊的侍女看了看楚言,楚言點點頭。
侍女端來銅鏡,穆夷光瞇著眼睛看了看,整個臉上都密布著大大小小的針眼,里面全是金色和黑色的蜇針。穆夷光看了半響不出聲,楚言心里也明白,雖然穆夷光一直大大咧咧,看上去毫不在意外表,可畢竟也是個女子,女子終究是愛美的。
穆夷光蹙鼻搖搖頭:“竟然丑成這樣?!蹦乱墓鈱⒀劬σ频匠陨砩险J真問道:“你可有見過比我更丑的?”
楚言沒有說話。
穆夷光癟癟嘴,忍著痛意喃喃道:“我雖不是傾城之貌,雖不愛美,但也沒想到自己還能丑成這樣,奇了怪了?!?br/>
楚言抬眼:“藥王谷的人,我去幫你請來?!?br/>
穆夷光想了想搖搖頭:“我三叔不一定在,而且邑都比天虞山近好多,送我去邑都吧,花散里在那,你把我手上的那串手鏈送到天虞山,自然會有人來。”
北穹圣手崔一平,蒼熬神醫(yī)花散里,幽幽谷的毒佬應越,并稱在世三大神醫(yī),楚言開始動身安排起來。
第二日,穆夷光就被移上了馬車,楚言一身黑衣,額前頭發(fā)梳在腦后,閉目養(yǎng)神。
穆夷光盯著楚言,臉色變幻無窮。
:“看夠了嗎?”
穆夷光咽了咽口水:“其實,你沒必要跟著來,風眠跟著就好了?!?br/>
楚言一抬眼,穆夷光就覺得嚇一跳。
:“怎么?不想我跟來嗎?”
:“沒有,沒有,怎么會?皇上事務繁忙,這不怕耽誤您的時間嗎?!?br/>
楚言冷笑一聲,沒有說話,穆夷光這幾日,精神好了些,在馬車中也不想昏睡。
:“我想見見蘇一笑?!?br/>
楚言睜開眼睛。
穆夷光淡淡道:“當日出丘明山,我知道是蘇一笑來接的你。”穆夷光雖一直昏迷著,但也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蘇一笑的聲音還是能聽出來的。
:“正好,蘇一笑也想見你?!?br/>
馬車緩緩停下,蘇一笑一襲藍衣,噙著笑掀開簾子,卻一瞬間僵住了,而后又夸張的捂住嘴,放肆的笑了一刻鐘:“哈哈哈哈,你怎么成了這副鬼樣子,哈哈哈哈哈,這下天下第一美人可就是我來穩(wěn)坐了?!?br/>
看上去并沒有半分關心,倒是有些幸災樂禍。
穆夷光牽著嘴角對他一笑隨口罵道:“你個殺千刀的?!?br/>
蘇一笑癟癟嘴:“沒想到傷得那么重?!?br/>
:“傷得不重,就是挺痛的,動一下都是疼得要命。”
:“你知道我要找你?竟是主動見我?”
穆夷光笑了一下,卻是碰到了身體,呲牙咧嘴道:“我在云華山看到了神劍山莊的人,你去云華山干嘛?”
蘇一笑坦然道:“穿云劍,神劍山莊遺失了一百多年,我爹讓我去尋回來?!?br/>
:“楚言,把穿云劍給他吧。”
蘇一笑聽到穆夷光直呼楚言的名諱,有些詫異,但楚言卻似乎沒有什么不悅,從馬車后部拿出一把并不出奇的劍,蘇一笑也是第一次見到神劍山莊的至寶。
穆夷光想去摸摸這把陪了自己好長時間的劍,可卻因為身體太疼了,根本舉不起來手。
只得焉兒了般:“拿去吧,其實我看到的時候,就想把它寄存在你那里。”
蘇一笑接過,笑道:“這可本來就是神劍山莊的至寶?!?br/>
穆夷光翻著白眼:“這可是我拼命帶回來的,是覺得你們神劍山莊有這個實力守護好這把劍才給你的?!?br/>
穿云劍乃是神劍山莊的第一劍,雖是穆夷光從長生老怪墓中得來,但也不至于就一定是穆夷光的東西。
蘇一笑也不和穆夷光頂嘴,卻還是覺得穆夷光臉上和手上的蜇針刺眼,他盯著穆夷光的眼睛,好似關心一般的看了許久,眼中的神色翻云覆雨。
穆夷光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怎么呢?”
蘇一笑看了眼楚言,有些不好意思道:“那個,骰子我已經(jīng)反復練習了,接下來我該練習什么?”
穆夷光一陣怒吼:“你給我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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