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互市？”秦鈺等李長歌說完一堆關于聽說互市有各種新奇的玩意，有可愛的小動物的話題，才問道。

    李長歌討好的拿了一塊芙蓉糕遞給了秦鈺，又親手端著茶壺給他杯中的茶水續(xù)到八分滿，這才說道，“夫君，帶我去看看好不好？”軟軟的帶著幾分撒嬌，就像是貓崽嫩嫩的爪子在人手心里輕輕的撓。

    秦鈺慢條細理地端著茶喝了一口，又把芙蓉糕吃了這才說道，“好。”

    幸福來得太快李長歌都沒反應過來，等意識到秦鈺答應了，就露出兩邊的小酒窩，“夫君最好了?！?br/>
    秦鈺眼底帶著笑意，其實就算李長歌不開口，他也是準備帶著她去的，邊城正在重建，將軍府一時騰不出人手來修整，使得李長歌連個游玩的地方都沒有，每日只能在屋中待著，趙嬤嬤話里話外都說了幾次了，就算李長歌沒抱怨過，也讓人看著心疼。

    李長歌目的達到也不再討好秦鈺了，心滿意足地吃著芙蓉糕，茶水都是秦鈺給她倒的，“對了，京城中很多我的傳聞？”

    “恩?！崩铋L歌咽下嘴里的東西，說道，“有很多，很嚇人的?！?br/>
    秦鈺雖然沒有說話，可是眼底透漏著讓她講講的意思，李長歌想了想說道，“特別是夫君上次說回京獻俘，半途中又離開后?！?br/>
    沒等秦鈺再問，李長歌就選著一些流言說了起來，秦鈺把只剩下小半的糕點盤端到一旁，就見李長歌下意識拿糕點的時候拿了個空，不過她也沒在意，還沉浸在講故事中，邊說還偷樂，“說夫君面目猙獰，第一個未婚妻僅僅是見了夫君的畫像，就被生生嚇死了，第二個貌似是病死的，第三個是因為夫君不滿意那家姑娘的樣貌，就給弄死了……”

    “若是夫君真回了京城，怕是這些流言就不攻自破了?！崩铋L歌的眼睛是漂亮的杏仁，看起來又水潤又無辜，“二姐怕是要后悔了，還說夫君喜喝人血，生吃人肉，一日不殺人手就癢癢的難受呢，夫君你愛吃蟲子嗎？”

    秦鈺就算聽了這么多不利自己的話，面色也不動分毫，不過在李長歌最后一句話中，沒忍住彈了她額頭一下，“我為何要愛吃蟲子？”

    “那你吃過嗎？”李長歌再次問道。

    秦鈺微微垂眸說道，“吃過，就連那鼠肉都吃過?！?br/>
    李長歌臉上又是驚訝又是好氣，看著秦鈺，眼中滿是催促。

    秦鈺無奈開口道，“那年我吃了敗仗，僅剩數(shù)十人藏在林中，餓了自然是把能看見的都抓來吃了?！?br/>
    一件九死一生的事情就被秦鈺這般簡單的說出，李長歌也像是沒有意識到其中的驚險，只是說道，“多虧我不用吃那些蟲子和鼠肉?！?br/>
    看著李長歌臉上明擺著的幸災樂禍，秦鈺又彈了她額頭一下，這時候難道不應該好奇為何會吃敗仗或者關系他那時是否受傷嗎？

    不過被李長歌這么一鬧，那些悵然倒是消失了。

    “這些流言大概六七年前開始傳起來的?！崩铋L歌思索了一下說道，“等我知道的時候，這已經(jīng)是眾人皆知了，不過那時候還沒有這么多，也沒有這么過分而已?！?br/>
    秦鈺挑眉看著李長歌，他還以為小妻子很樂意在邊城也傳播一下那些流言呢。

    李長歌鼓了鼓腮幫子說道，“又不會有人信，京城是因為大家都沒有見過你，每日又過的太無趣了，總是要找些談資，而邊城大家都很忙，哪里有這些時間?！?br/>
    秦鈺也想到那七八百十六個人頭這事，也就騙騙那些沒見過殺人的。

    李長歌嘀嘀咕咕說了不少，有用的很多，沒用的更多，“不過很奇怪，京中并無小叔的傳聞?！彼谥械男∈逭乔剡h。

    秦鈺眼中露出幾分譏諷，很快就消失了，弄得李長歌都以為自己看錯了，也沒有在意，既然夫君不想讓她知道，那就不知道的好，因為快到了晚膳的時間，李長歌就沒有再回去，而是留在了秦鈺這里，和他一并去了廳中，秦遠已經(jīng)到了，見了他們就笑道，“大哥，嫂子?！?br/>
    “恩?！鼻剽晳艘宦暎驮谘经h(huán)端來的水手凈手，安平也給李長歌備了水，兩個人洗完才坐了下來，秦遠也在秦鈺身邊坐下。

    丫環(huán)很快就把飯菜端了上來，當看見那盤雞丁的時候，眼睛亮了一下，她已經(jīng)聞到了淡淡的辣味和甜香，先盛了滿滿一勺放在碟中，這才用筷子夾了一塊吃了起來，雞丁是被炸過的，帶著一種些許的甜辣，比記憶中的還要好吃，就著熬得稠乎乎的白粥，別提多香了。

    等用完了飯，秦鈺就牽著李長歌的手把她送回了院子，李長歌心中也覺得夫君人好，心中也不計較他上次偷聽自己說話的事情了，晚上用艾草泡腳的時候還和趙嬤嬤感嘆道，“夫君真的是好人?！?br/>
    趙嬤嬤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平日里說再多將軍的好話，李長歌都能跑神，今日倒是一道菜就能讓李長歌感嘆了半天，安平笑道，“夫人喜歡就好。”

    “其實我還吃過一道菜，那肉不僅又滑又嫩，就是面的配菜味道也是極好的?！?br/>
    李長歌期待地看向趙嬤嬤，又仔細形容了一下味道，就差直接說，趙嬤嬤快去和將軍說，想到過幾日自己的飯桌上就會出現(xiàn)這道菜，李長歌心里就美滋滋的。

    安平和趙嬤嬤都看出了李長歌的意思，趙嬤嬤開口道，“若是夫人開口，將軍一定會吩咐下去的。”

    “不行啊。”李長歌想也不想地說道，“那會顯得我太愛吃了。”

    不僅趙嬤嬤就連安平都有些無言以對了，難不成不是親自開口要的，就不會顯得太愛吃了嗎？

    趙嬤嬤心中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只得說道，“是，老奴知道了?！?br/>
    李長歌滿足地送上甜甜的笑容，不過晚上睡覺得時候，她就因小腹脹疼鬧醒了，也不知是不是目的達成還是這段時間趙嬤嬤的調(diào)理有效果了，李長歌停了許久的月事突然而至了，別說又滑又嫩的肉了，這次月事疼的她小臉煞白，每日只能抱著手爐窩在床上被趙嬤嬤灌著紅糖水，吃著一點辣椒都沒有菜，更加痛苦了。

    不過這月事來的也是時候，正好趕在開互市之前結束了，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天還沒亮就被趙嬤嬤叫了起來，迷迷糊糊灌了一碗杏仁羊奶，這才清醒過來，配合著換了衣服梳洗了一番，今日安平只簡單的把李長歌的頭發(fā)挽起，然后用銀冠固定著，一身深色的衣裙，看起來清清爽爽的樣子，最后又給她裹了件深色的披風，這才送李長歌出門，一身褐色短打的秦鈺已經(jīng)站在了外面，見到李長歌的時候就伸出了手，李長歌把自己的手從披風里鉆了出來放在了秦鈺的手心上。

    秦鈺的手熱乎乎的，驅(qū)散了清晨那些涼意，他伸手把兜帽給李長歌戴上后，這才牽著她往后門走去，趙嬤嬤見此，就把拎著的小包遞給了安平，安平拎著跟在李長歌的身后，今日她是不跟著去的，不過她已經(jīng)告假了準備回家看看。

    李長歌今天的衣服很素，不過細節(jié)上格外精致，就像是袖子，里面的那件衣服袖口處是蝴蝶樣子的盤扣，因為是收緊的更顯她的手腕纖細，外面的那件是略短的寬袖，邊上還有一圈‘花’草的圖案，猛一看就像是彩蝶剛從花叢中翩然飛出一般。

    開互市的地方離邊城不算遠，騎馬的話一個時辰就到了，李長歌是和秦鈺同乘一騎的，秦鈺先把李長歌抱上了馬，這才接過小廝遞來的披風穿上翻身上馬坐在了李長歌的身后，單手執(zhí)韁，安平把趙嬤嬤準備的東西交給了李長歌。

    秦鈺幫著李長歌調(diào)整了一下位置，讓她坐的更舒服后，這才用自己的披風把她裹在里面，另一只手把披風里面的暗扣系上，然后緊緊摟著李長歌的腰身。

    李長歌有些不樂意地上面的暗扣解開了一顆，頭鉆了出來，說道，“我都看不見外面了。”

    秦遠也上了馬，就在秦鈺旁邊聞言說道，“嫂子，大哥是怕馬跑起來，你喝了風?！?br/>
    李長歌這才知道誤會了秦鈺，軟軟的手指在秦鈺的手背上摳了幾下，說道，“那一會我再鉆進去好了。”

    秦鈺并沒有生氣，見所有人都準備好了，就說道，“走?！?br/>
    然后用手把李長歌再次按到了懷里，確定李長歌把扣子重新系上才策馬前行。

    李長歌是騎過馬的，不過那時候只是坐在馬上被下人拉著走了一圈，后來王妃他們就沒再允許過，說姑娘家騎馬不好，因為腿會變得難看，到底沒忍住好奇，又解開了一顆，扯了一條縫往外看去，今天的邊城格外的安靜。

    等出了城門馬就跑了起來，李長歌發(fā)現(xiàn)不僅看不清什么景色，風吹的臉也有些難受，這才乖乖躲進秦鈺的懷里，覺得有些餓了，就打開了趙嬤嬤準備的袋子，從里面掏出用油紙包好的肉干和糕點慢慢啃了起來。

    秦鈺和秦遠兩人并肩前行，后面跟著的是府中的侍從，漸漸地人都多了起來，都是去互市的人，秦鈺他們的速度就降了下來。

    秦遠本想和秦鈺說話，可是就看見自家兄長披風動了動，又動了動先鉆出了一條胳膊，手里還捏著一塊肉干，然后往秦鈺的臉頰上戳去，秦鈺眼中露出幾分無奈，在秦遠以為兄長會拒絕的時候，就看見他低頭把那塊肉干吃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披風里面該是腦袋的位置，這次動的更厲害了，胳膊收了回去，然后換了腦袋拱了出來。

    秦鈺也沒再把她按回去，反而讓馬慢慢跑了起來，秦遠看了看秦鈺，又看了看李長歌，忽然想到，那塊肉干不會是嫂子為了出來賄賂自己兄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