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楹正蓋茶的茶頂從手中滑落,她神色大變,著急道,“二姐她怎么了?”
青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三小姐,小姐她的臉長了許多黑斑,好是可怕。現在小姐她把自己鎖在屋里,一個勁的哭呢?!?br/>
“小北,快同青兒去二姐那瞧瞧,我待會再去?!?br/>
“是?!毙”泵ι先v扶眼淚不斷的青兒,攙扶著她向外走去。
正在外頭侯著的金平從窗邊跳入,作輯道,“主子,大夫人那邊是在前幾日找了趟金僧,前日還有見了廚子里頭年紀最老的掌事一趟。還有最頻繁的是同羅家大公子不斷有私信往來,我們都半路截下,并且原原本本的抄下一份?!?br/>
阮楹面上終于露出一點愉悅的笑容,她走上前輕輕拍拍金平的肩,“辛苦你了,順便問一句,可認識些十分懂醫(yī)術之類的人,或者我們暗衛(wèi)中有這種人嗎?”
“沒有?!苯鹌交卮鸬母纱嗬洹?br/>
隨后他警惕地抬起眼,不是看向阮楹,而是看向阮楹身后的窗。
阮楹順勢回頭,瞧見連燦從窗邊跳入,在燭光明滅下,第一眼對上的,就是他一對顧盼生輝的桃花眼,暗淡的燭光比起他眼角洋溢的光彩,實在遜色太多。
“好巧,我可很擅長醫(yī)術?!彼麘醒笱蟮叵蛩哌M,面色桀黠。
阮楹回頭給金平使了個眼色,金平麻利地繞過連燦向窗外跳去。
“你這窗一天可進進出出不少人?!?br/>
阮楹沒有心思聽他開玩笑,直接切入主題問,“世子別說廢話了,既然來這一趟,便勞煩世子幫我個忙。家姐臉上突然長出了黑斑,我定要查出是誰害得她?!?br/>
她起身將食盒拿過連燦面前,連燦將盒掀開,見到蕉糕臉色已然有些了了的模樣,再動手看第二屜時,見是一塊塊沒動過的馬蹄糕,問道,“你這二姐吃的同你一樣么?”
“二姐那是洋芋餡的,我這是馬蹄糕。”
他笑著點頭,隨后慵懶道,“實在是簡單,蕉糕同這洋芋一同吃會起黑斑,你那二姐的黑斑也就因此而起?!?br/>
阮楹淡淡地低下頭,回想起金平方才稟告的那些事,一一理順來。“陳平偷我私章,郭夫人同羅鴻不斷有私信往來,是想逼我以私通的名頭嫁入羅府,卻又賣給羅鴻一個大面子。金僧便是用來戳破這些事情,好逼我入羅府的。二姐此事,怕是要被人利用,只是我還想不到?!?br/>
連燦笑意沉沉地用不知道從何時掏出來的羽扇敲了下她的頭,“想你平日聰明機靈,這邏輯一點沒有。金僧本就不是一般人,固執(zhí)的只分善惡,羅鴻那事是惡事,便能為厄運降臨一說找理由。那如何證明厄運降臨阮府,便是你這二姐臉上長黑斑?!?br/>
阮楹驚訝地抬起眼,隨后眼里綻放出亮人的快意,“經世子這一說,當真豁然開朗?!?br/>
連燦移開自己看向阮楹的目光,聲音低低地,“不過隨口一說,你若信便信。”
“不過,這蕉糕同洋芋的作用可不是一日兩日便能見效的?!?br/>
阮楹回想著,“二姐從前段時間便鬧肚子,很是容易餓,而這段時間廚子那給庶女的點心便只做這蕉糕,馬蹄糕同洋芋餅,二姐本來胃口就大,再加上鬧肚子,定吃了不少?!?br/>
連燦朝她慢慢走進,聲音蠱惑道,“阮三,你別亂了路子,你該怎么向他們解釋呢?你這府醫(yī)怕是早就被人收買,難不成你還從外面找個郎中回來?”
阮楹又黯淡地低下頭,見連燦這奪人眼目的笑容,記憶中突然跳出一個翩翩少年。連燦本想著叫她求求他來幫這個忙,見她恍然大悟,以為她準備好了求自己幫這忙,唇角不禁微微有了一個弧線。
“對了,還有表哥?!?br/>
連燦的笑容微微有點僵硬,“恩?”
她走向窗外,絲毫沒有注意身體和笑容已經僵硬的連燦,朝外頭蹲守的武平揮手。
武平跳下樹,忙走來。
“去韓府找表哥來,說我這遇到了急事便可。”
她細心的叮囑后,安心的關上窗。回頭才發(fā)現無聲無息面容冷淡的連燦,又將窗推開,“世子,今日多虧您了?!?br/>
連燦又揮動著金絲羽扇,神情含著淡淡的幽怨,“哈?是嗎?我就站在這,你又何苦不遠萬里的去找你表哥呢?”
“再說了,直接將那金僧給截了就好,這一切事情都不會發(fā)生。”他又幽怨道。
阮楹又恍然大悟,喚來窗外的柳平,“將金僧直接劫走,然后打昏他丟進木殷閣的暗間里,沒有我的吩咐,不準放他走。”
連燦坐在阮楹常坐的木椅上,翹著一只腿,目光倨傲,“你,這是又打算怎么感謝我?”
“世子,這個我們下回再說,我現在要去看二姐?!彼_步焦急地徑直向外走去,聲色中還摻雜著濃濃的不安。
連燦目含怒氣地試圖用眼神盯死她,卻見她絲毫不理睬地向外走,氣的直跺腳想趕緊走掉。思來想去,還是等著這出好戲看完再說,免得這小孩又遇著什么其他的事情。
夜色中的街道上疾疾行駛著一輛馬車,這突如其來的馬車聲驚破了夜中的寧靜。街坊們紛紛推開窗探出頭來瞧,亦或走出門來瞧。
馬車上下來了一名身著貧寒的男子,他徑直走向大門,小心翼翼道,“在下阮向昌,想見見侯爺。”
候府的侍衛(wèi)聽他姓阮,心下疑惑,表面還是驅趕著他,“我沒聽過你這號人,快給我給我滾。”
阮向昌早就意識到這點,便向后退了三步,跪下來高高舉著拳,朗聲道,“各位街坊快來看看,我是阮向昌,是這阮府侯爺的私生子?!?br/>
侍衛(wèi)見他不要面子,也是害怕的不得了,“起來,我領你去就是?!?br/>
“我還要帶個妹妹和娘一起進去?!?br/>
那侍衛(wèi)顫顫地點頭,然后推開大門,見馬車上又下來兩個人,一個是左家嬌女,一個是面貌還算周正的婦女。
這侯爺正在正廳里和老太太,郭夫人敘話,郭夫人正說著金僧到了京城,正想繼續(xù)說下去時。門口的丫頭急急前來稟告,“侯爺,門口有一個叫阮向昌的,說是,說是您的私生子,還帶了一個妹妹和他娘來?!?br/>
阮博知驚地站起來,神情古怪,“你說什么?”
還沒說完這話的功夫,便見門外走來一個面容英俊的高大男子,雖說一身樸素的淺色袍子,卻勝在干干凈凈。他眼眶泛紅,“見過侯爺?!?br/>
郭夫人氣的發(fā)狠,冷冷道,“你是誰,怎么進我候府的?”
后頭諾諾的何氏見兒子被大夫人刁難,忙走上來,“夫人饒命,我這兒子在鄉(xiāng)下不懂禮,我們這就走?!?br/>
阮博知問聲看向何氏,她顫顫巍巍的低著頭,卻依稀能看清她半張面容,的確是姣好美麗,熟悉的。當年他還沒迎娶郭秀時,曾是居住在南平的,那時的他對這個在府邸里照料了他許久的女子動了歪念頭,她雖懦弱的不敢回應,但當他應允著若她答應,便納她做通房時,她還是答應了。
這一晃眼是十六個年頭,他眼前的這兩個孩子也確確實實有幾分他的模樣,他長嘆一聲,心中充滿了對何氏的愧疚,“這么多年,我也一直虧欠你們。”
老婦人也覺著這何氏眼熟,疑惑道,“是何玲的那個閨女?”
何氏輕聲道,“是的,老太太?!?br/>
阮博知走上前浮起她,見她雖說沒有過著嬌貴的日子,這面容卻也只是二十歲的模樣,心中還是懷念不已,安慰道,“那想來他們也是我的子女,叫什么呢?”
何氏見他溫溫柔柔的,眼淚不禁淚汪汪的掉,“大的叫阮向昌,小的叫阮文婧,文婧是我在別家收養(yǎng)的小孩,向昌真真切切是您的,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