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肖青一個人正在床上胡思亂想,聽到樓道里王莉婭的聲音:青chun來了。
肖青以為王莉婭開玩笑,這幾天她們兩個凈拿肖青開玩笑,說她是得了相思病,想青chun想成病了,弄的肖青哭笑不得。
肖青這幾天渾身無力的躺在床上,她例假來了。女人請這種假理由很充分,有時候自己辦點私事兒,不想上課,這是對付老師的最好借口。如吃寶塔打蟲糖一樣,百試百靈有效果。
肖青躺在床上,腦子里一刻也沒有閑著,想了很多,想的很亂,天南地北的啥事兒都有,她現(xiàn)在遇到難題了。
前幾天,父親來信說,家里給她定個媒。男方她認識,是他初中同班同學(xué),叫王大勇。他是縣zhengfu王副縣長的兒子。王大勇這個人,對肖青來說,印象太深了。王大勇在學(xué)校比較出名,除了他爹是當(dāng)時的公社書記外,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他是一個調(diào)皮搗蛋挨打比較多的孩子。王大勇在家是獨生子,什么事情都是他說了算。他把這種作風(fēng)帶到學(xué)校,結(jié)果可是天壤之別,老師和同學(xué)可不吃這一套。
打籃球,他搶不過別人,要抱著球自己玩,誰也不給。有高年級的同學(xué)罵他揍他。在班里,作業(yè)完不成,他要抄別人的,還理直氣壯的讓別人給他幫忙,別人不干他就罵,最后好幾個學(xué)生揍他。他最討厭的是欺負女同學(xué),常常把一些小蛇、豆蟲和屎殼螂之類的東西放到女生的書包和課桌里,常惹得全班的女同學(xué)追著打他。王大勇勉強混了個高中畢業(yè)證,被他王副縣長安排到一個鄉(xiāng)里水利局工作。經(jīng)過他爸的來回倒騰,現(xiàn)在成了縣公安局刑jing隊的民jing。盡管如此,肖青的感覺是,這人仍然是天生的賤坯子。
肖青的父親和王大勇的父親是戰(zhàn)友。肖青考學(xué),父親找副縣長幫忙。那王副縣長格外的熱情,跑前跑后的,終于把肖青送到了學(xué)校。肖青的父親當(dāng)時很感動,感到老戰(zhàn)友講感情,重情義,為了自己女兒的事兒,費神co心。當(dāng)時他沒有想更多,只要女兒好,能上個大學(xué)吃個商品糧,對肖家來說就是喜事。他不知王副縣長的心事兒,人家王副縣長忙前忙后的,也不圖吃你喝你,目的就有一個,他心里瞄上來了肖青,要給自己的兒子踅摸個媳婦,把她當(dāng)兒媳婦培養(yǎng)了。肖青前腳上大學(xué)一走,王副縣長后腳托人上門提親來了。
肖青看不上王大勇,一想到他賴皮的樣子,就感到惡心。一個男人,年紀輕輕的不學(xué)習(xí),不動腦,整天知道吃喝玩樂,依仗老爹的勢力耍橫,沒有一點上進心,和過去的八旗子弟一個樣,就差手提一個鳥籠子了。自己的事業(yè)不靠自己奮斗,全靠爹娘給安排,這人不單單是懶,而且懶到骨子里,從這里也可以斷定,這種人一輩子不會有什么出息。難道,你爹能當(dāng)一百年的副縣長,沒有你爹你咋活啊。我要跟了你,沒了你爹可沒法兒活,社會上這種人叫離爹難,我豈不是跟你受一輩子罪。
肖青一想到王大勇,就被青chun的形象沖淡了。一想到青chun,肖青就想笑。別看人家青chun的爹娘是農(nóng)民,可有思想,敢作敢為。和班里的男同學(xué)處的也好,對女同學(xué)也關(guān)照。一到學(xué)校自己找工作掙錢,彌補自己的生活費,不象學(xué)校的許多同學(xué)全靠父母寄錢吃喝。
青chun還寫一手好字,他的楷書不比龐中華的差。還善于動腦,劉靈運借個相機不會照相,青chun幾天就擺弄明白了。想起青chun的好,很多,可是越想越亂。青chun啥都好,就是感到對自己不是很好。人家劉靈運、李志超對于杰和王莉婭好,幾乎是公開的秘密了,同學(xué)間誰也不說啥??墒?,青chun對他好像始終是不冷不熱,不應(yīng)不拒的,讓人進也難,退也難。你一個大男人不主動,讓我一個女孩子如何張開嘴想說話啊。就說昨天想幫他洗衣服。他說啥都不給。好多男同學(xué),都巴不得有女同學(xué)給洗衣服哪,不知道這人想的是啥。還想著以后指望著青chun能幫助自己甩掉那個王大勇哪,看來是沒戲了。
肖青急忙起床,扒住門框往外伸頭,看到青chun她們幾個已經(jīng)快到204的門口了。肖青急忙坐回自己的被窩,聽到幾個人的腳步聲已經(jīng)走到了門口。青chun敲了一下門,于杰把他攔住了:青chun,別敲了,就肖青一個人在里面,進來吧。
肖青看到青chun笑著走進了206宿舍。那個甜甜的笑容,肖青整整定格在腦海里整整30年,怎么也抹不掉。直到幾十年后同學(xué)聚會,肖青還在感慨青chun的這個笑容給她的深刻印象。
青chun坐在肖青的床上,問:她咋啦?
肖青臉一紅:女孩子的毛病。沒事兒。
王莉婭在一邊就起哄:女孩子的毛病多了,你該告訴青chun是哪一種。
肖青道:別聽她胡說,沒個正經(jīng)。就是一般女孩子的毛病。
青chun說:多休息幾天,就好了。說吧,從劉靈運的手里拿出幾個櫻桃給肖青:這是靈運買的,我借花獻佛,給你劃拉幾顆嘗嘗鮮,你不用謝我,謝謝靈運就行了。
劉靈運說:是青chun和我一起買的,你們幾位美女都有份兒,快過來吃櫻桃啊。幾個姑娘笑著上前拿了櫻桃吃。還有一位姑娘青chun不熟,她叫施麗麗,年紀最小,個頭也最低,象個初中生一樣。別看人小,嘴很最甜,大哥大姐的叫著,像個小蜜蜂來回的轉(zhuǎn)。一會兒給肖青送幾個櫻桃,一會兒給王莉婭送張餐巾紙的。櫻桃吃完了,施麗麗還未盡興,對青chun說:青chun哥,明天你們給肖青姐買西瓜吃吧。
青chun說:誰想吃西瓜,是你吧?
施麗麗說:我當(dāng)然也想吃,主要是你們的女朋友想吃。
劉靈運道:包括你嗎,你也是我們的女朋友了?
施麗麗道:呵,你這人花花腸子太多了,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莉亞姐,這個劉靈運你可得管好了,一不小心就會鉆到別人的懷里。
劉靈運一聽,這個姑娘再這樣說下去,可能就更離譜了,急忙打住。妹妹,明天我給你賣西瓜,好不好?
施麗麗道:好吧,看你用東西封住來我的嘴,就不揭發(fā)你了。
于杰道:這個星期六,我們作伴去黃河邊上玩去吧。長這么大,除了坐在車上路過黃河看過,還沒有去過黃河邊哪。
王莉婭到:在哪里看黃河最方便?
青chun道:當(dāng)然是到邙山。當(dāng)年**就是坐在邙山上說的:一定要把黃河的事情辦好。那里近幾年也修膳一新,成了一個主題公園了。我提議去邙山,大家意下如何?
施麗麗第一個舉手:我同意。
她拉住王莉婭和于杰的手也舉起來。
青chun和劉靈運要走,王莉婭戀戀不舍的神情,非要送他們下樓。樓道里穿梭幾個女孩子,穿的很暴露,褲頭背心拖鞋,和在自己家一樣的隨便。反正這里是女兒國,他們?nèi)ハ词g或上衛(wèi)生間,這樣也是為了省事兒??吹接心型瑢W(xué)經(jīng)過,一個個很詫異,有在屋內(nèi)換衣服的女同學(xué)還失聲喊叫起來,弄得樓道里亂糟糟的,好像唱戲散場一般混亂。
肖青看到青chun和劉靈運出了屋,簡單梳洗打扮一下,從后面緊追幾步趕上,在青chun后面輕輕的拽一下衣襟:青chun,我有幾句話和你說。
劉靈運和王莉婭詭秘的一笑,快步走開。
肖青和青chun走出樓房,和王姨打了招呼,然后靜靜的往前走。青chun站在一棵柳蔭下,問:啥事兒,弄的嘴里半截,肚里半截的。
肖青看著青chun,黛玉葬花般憂愁神情。我大爺昨天給來封信,說要給我訂婚。
青chun調(diào)皮的看著肖青:哦,恭喜你啊,終于把自己處理掉了,不會擔(dān)心你當(dāng)老姑娘了。
肖青很難過,眼淚止不住的成了線:你這人怎么這樣,人家難過的要死的心都有。你還在當(dāng)笑話聽,你的心比鐵還硬,比鋼還強。
青chun道:娶媳婦嫁閨女是喜事兒,你難受啥哩?你不說,我咋能明白。
肖青說:那個人可傻,腦子缺點東西一樣,我不愿意嫁給他。
青chun又笑了,他想起了吳瞎子唱的墜子書《傻子入洞房》。一個傻子啥都不懂不會,卻娶個多情花癡的姑娘做老婆。新婚之夜,新娘子在洞房無論怎么提醒傻子該做那些事兒,傻子就是不懂不動。沒辦法,新娘子親自動手,手把手的教他,第一步怎么做,第二步怎么搞,鬧出很多笑話。這個節(jié)目是吳瞎子的傳統(tǒng)保留節(jié)目,每天等到姑娘媳婦和孩子睡覺后才唱的壓軸戲。許多細節(jié)故事,今天看來也算是黃se的東西,絕對是男孩子xing啟蒙讀本。
呦,還真有缺心眼的傻子被你攤上了,你眼睛又不近視,也沒有蒙著黑布讓你摸,咋能弄個傻東西過來。青chun故意打趣兒。
這是官婚。人家爹是縣長,利用職務(wù)之便幫我辦了事兒,然后趁機提出要求,用人還他的情分。肖青很著急的樣子。
青chun道:這當(dāng)官的貪錢貪物,貪金貪銀,還貪要人家大姑娘小媳婦啊。而且不是自己要,還是為兒子儲備的。我也想當(dāng)縣長,以后我娶老婆就不用花錢了,不讓我爹娘作難了。我說也是,你們家送禮物可夠大方的,拿自己閨女作為交換,還不如送禮送錢哪。
肖青急的哭出聲:你裝孬哩,又把話扯到茄子地里的南瓜秧上。我說我的事兒,你罵貪官有啥用?
青chun馬上端出一張黑桃12的臉:拖,往后拖,直到把這事兒拖黃,急死他個鱉孫就行了。說完,不管肖青表情如何,自己轉(zhuǎn)身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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