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他這如炬的視線里幾乎就要敗下陣來。然后忍不住逃跑。黑夜給了她最好的掩飾,她很怕他。然后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遠,她就摔倒了,她腳上出門的時候胡亂衣帽間摸了一雙鞋子。鞋子很軟,但是被雨水浸泡后里面就十分的濕滑,讓她的腳趾幾乎抓不穩(wěn)鞋底。所以才會摔倒。這一摔她的鼻涕眼淚都往外流,委屈的哭了起來。她從小到大一直順風順水的,從來沒有遇到過過大的波折,她的人生幾乎是要什么有什么,那一天她貪心的要了佟正驍,所以才會把好運氣都用光了?!瓘拇怂娜松兊迷幃愲y辨,幾乎和她的理想背道而馳。
佟正驍看著她摔倒的樣子,好像摔倒了就沒有力氣再爬起來,然后就那樣保持著摔倒的姿勢,肩膀聳動,隱隱約約有聲音穿過這雨幕傳進聽到耳朵里,她好像是哭了。
有一種痛在嗜咬著他的心,漸漸地心裂開一道口子,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而且越來越清晰。他看不得她這個樣子。
他走過去把她給撈起來,穩(wěn)穩(wěn)當當的按在自己的胸口,“戚嫣你能不能不要再折磨我了!”他的語氣低的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然后是他幾不可聞的嘆息聲音。
“走……我們回家??!”他拖著她往回走。
戚嫣像是終于有了反應,一個掙扎,“不!我不要和你回去,……佟正驍你放我走!”
佟正驍本來是有準備的,還是被她這大力的一帶身形不穩(wěn),就差那么一點點他就抱著她一起摔到地上。他嘶嘶的吸著氣,腿上的舊疾又犯了,剛剛在費勁的拖那個樹冠的時候就在車身上抵了一下,然后才會在剛剛戚嫣用腳踹他的時候疼得支不住自己的身體。
眉頭皺緊了也要安撫她的情緒,“乖??!我們回家?!?br/>
他和她是身體都是冰涼的,戚嫣愣了一下,哭腔更甚了,只是臉上的淚水和雨水和在一起根本不知道哪個多些,“家?……佟正驍!你放手!”她努力的睜大眼睛瞪著他,他和她的視線像是隔著一層霧氣似的,他和她任何一個人都看不進對方的眼睛去。
卯足了氣勢以為他會放開她,然而他沒有甚至抱著她是手臂更加用了勁些。
“我放了你又能到哪去?”佟正驍問她。
戚嫣歇斯底里的吼,“佟正驍你怎么就聽不進去,我不愛你,早就不愛你了!……對于一個不愛你的人,就算是把心給掏出來重新塑一下還是不會愛你的!”
他把她死死地按在自己的心口,“戚嫣你聽聽,我是愛你的!一直都是……你怎么能夠這樣殘忍的說不愛就不愛了,你的心不是石頭也不是鐵,怎么能夠說不愛就不愛了……”
相對與他的身體的其它部位不同,他的胸燙的驚人,燙的她顫栗得想要掙開都好難。
“不,我從來都沒有愛過你!”她決絕的說,頭搖著,“從來沒有!”
“你再說一遍!”佟正驍的手用了勁,他眼睜睜看著她搖頭,簡直是對他和她過去做的否決。
戚嫣笑了一下,苦苦的笑容,一種難以排拒的酸澀在鼻端盤踞已久就算是眼淚也沒辦法緩解,“你說話不算話!”
他們都說過的再見陌路的。
白色的燈光里,她的臉色沒有表情的煞白,讓人孤絕讓人絕望。
一口氣憋在喉嚨,他憋得厲害,“我們回去!”
戚嫣很不甘心的,所以才會在認出他的時候往反方向逃跑,這個時候還是又哭又罵,還手腳不客氣的往他身上招呼,“啊……佟正驍你敢!”
“我怎么就不敢了!”佟正驍有些想笑,可是他心里苦澀得笑不出來。她的脾氣再惡劣他也能承受,卻偏偏聽不得她說‘不愛’這個詞語。
現在這個時候不是議論孰是孰非的時候。他死死地抱著她艱難的向車走去,把她放進車廂里,然后自己迅速上車鎖了車門。
再回去的路就變得容易了許多。
戚嫣覺得自己的渾身已經沒有了力氣,之前的感冒本來就沒有好利索,這一折騰噴嚏一個接一個,車里盡管打著空調,她一身的水汽蒸發(fā)出來,冷的她發(fā)抖。眼淚一直就沒有停歇過,像是找不到斷點。
佟正驍開著車,耳邊是戚嫣嚶嚶嗡嗡的哭泣聲和噴嚏聲,車里沒有準備毛巾和毯子之類的,而她……這么一折騰晚些時候肯定難受。沒一會兒就到了院子,他的車直接開廊檐下,一下車就把戚嫣給拖下車,戚嫣被他拉著下車,手腕處火辣辣的。
周嫂急急忙忙的從屋子里出來,她本來以為只是佟正驍一個人回來的,準備到門口挨訓呢,結果看到門口拖拽的兩個人,愣了一下,也是慶幸的,“哎……佟先生……太太回來了!”
這下佟正驍沒有時間來兇自己了。這戚嫣就夠他折騰了。果然看著她不配合的倔強站在雨里不動,他一個不耐煩的把她打橫了抱起往屋里走。
周嫂看著這上去的兩個人,一塊石頭落地,趕緊進屋去拿出自己的電話來跟木老七等人打電話去,叫他們不要找了,這大風大雨的,簡直是要人命……要說會折騰還是她現在伺候的這個主兒。
佟正驍好幾次差點因為戚嫣的掙扎而摔倒,他都很好的穩(wěn)住了。
濕漉漉的兩人,衣服纏在身上,佟正驍此刻的身體不再是冰涼的而是熾熱的,兩個人的呼吸糾結在一處,空氣都纏綿了。
戚嫣低低的抽泣,像是貓兒的嗚咽,她怎么也沒辦法改變自己被這個身高腿長的男人禁錮在懷里,她手揪著他被雨水淋濕變得像是布殼似的襯衣什么話也不說,從上車以來她除了哭就是什么也不說,連責怪都沒了。
相互煎熬的兩個人,一起滑進了浴缸,很快浴缸的水就把兩個身子淹沒。
戚嫣恢復了力氣想要逃,稍稍一轉身就被他給拽回來。整個人被抵在浴缸邊上,他抄了她柔軟的腰肢在臂彎間,另一只手捏著她小巧好看的下巴,就著那上面的一團軟肉摩挲,“寶寶你怎么那么不聽話呢!”
“佟正……”她剛剛發(fā)出聲音就被吞了回去。
他的唇他的舌頭在她柔軟的唇邊描摹,舌頭想要探進去,卻被她死死地咬住的牙齒給阻擋住了。這一個吻霸道而蠻橫,像是很久都沒有碰過她了。有一股勢在必得的猛烈,又有一點點心酸夾雜著失望。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都是顫抖的,抖得簡直喉頭發(fā)緊,他愛了她這么久,一直愛,比愛他自己還要愛,偏偏她選擇了章一皓。差那么一點點她就嫁給章一皓了。他記得那一次他最后去G市找她的時候曾經賭氣的說過“戚嫣我和你從此橋歸橋路歸路,再不相見……就算是再見也是路人。”
那樣決絕的開口,一開口就有了后悔的姿勢,他把車開的飛快,到了機場的時候機想要回頭走,左左右右的搖擺,最后罵自己沒骨氣。
戚嫣只能緊緊地咬著牙關,她覺得佟正驍根本沒有打算讓她反抗,那吻又猛烈又霸道,她簡直透不過氣,牙齒磕碰牙齒,唇齒間的交戰(zhàn),她覺得自己整個下巴都僵掉。她的手隔著他的衣服死死地揪著他的腰間的皮肉,所有的力氣都用在那一團,她疼也不想讓他好過。
他氣她什么,她不清楚,她只想要自由。而她氣他,從開始的愛到默然花了很長的時間來適應,她甚至還以為自己不會再愛,他那樣的根深蒂固的植在她的心里深處,是他自己一點一點從她心里抽離的。
這個時候還來談一場你死我活的愛?
不覺得太晚了些,她有她的章一皓,而他又那么多上乘人選。
等他放開她的時候她黯啞著嗓子說,“佟正驍你終究不記得了,你說過的話……”
“嫣嫣,你說的是再見陌路是吧!……我怎么說出這句話,也對,是我說的,可是那個時候是你把我逼到絕境的……難道不是么,你說的那些話像是利劍一樣,狠狠地戳著我的心窩子……你看不到的地方血肉模糊,”佟正驍的頭壓下去一點,嘴唇挨著戚嫣的脖頸,呼吸煽動著鼻翼,他顯然很激動,“你知道我在章一皓懷里看到你的時候是怎么想的嗎?……我恨不得我眼睛瞎了,耳朵聾了,也好過你們在我面前秀恩愛……嫣嫣……愛到了我面前就是折磨人的……是你把我逼到沒有路可以走,我說的話不再算數,……你看不見我,我就想方設法的讓你知道我的存在,你看不到我傷到多深,所以我也要你疼,讓章一皓疼,憑什么我愛的人要拱手讓人,憑什么我就不配得到你……你說一開始你不和我在一起就好了,偏偏你和我在一起了,我不相信你是壞女人,可我知道我一定是那個壞男人?!?br/>
戚嫣轉開了眼睛,她的眸子里全是淚水,愛得多辛苦?……她知道的,也許他們之間有誤會,有錯過……可是終究還是過去了,他只是一個迷途的人,找不到自己給自己畫地為牢禁錮的出口,他沒有錯,錯不在她。
她沒辦法安慰他,因為她愛的人已經不是他。而他還做了讓人無法原諒的事情……章一皓呢,章一皓怎么樣了。
“嫣嫣有時候我會后悔,后悔對你做了那么多傷害的事情,我知道會讓你離我越來越遠,可是我就是忍不住,你把我看成瘋子也好……我只想說我換了一種方式愛你好不好?”他笑了起了,唇邊噙著一抹笑,笑著笑著就眼眶紅了,“嫣嫣,我知道我怎么解釋你也不會相信我了,所以我索性壞到底?!?br/>
戚嫣沉默得像是一塊木頭,一塊冷硬的木頭。心底卻被他攪得像是漿糊一樣粘稠。
佟正驍終究沒有在她那里得到自己想要的回應,于是開始脫她身上的衣服,那衣服和她的頭發(fā)纏在一處,讓他惱火,偏偏她覺察到他的動作還放開自己的腰肉,改手拽著衣服的下擺。
他也沒有多想,直接揪著衣服的一處大手分頭使勁,刺啦空氣里是裂帛的聲音。
戚嫣徒勞的揪著兩片布料,她的眼睛紅的似血,絕望的看著他的臉,“佟正驍……你為什么要逼我!”
他的動作停止了一下,為什么要逼她,難道就不是她逼他了……再開始的時候比之前更用了力氣?!版替?,要我怎么樣才能夠……”
“不……佟正驍你不配!”她幾乎是尖叫著唾棄。
他想問她誰配了,是不是章一皓……卻不敢再問下去,章一皓他現在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他發(fā)誓只要她不提,他絕對能夠做到。
洗澡又成了一個角逐的戰(zhàn)爭,他屢屢占了上風,她總是落敗,他喜歡她身體的每一處,然后快速的結束了洗澡,最后倒在床上的時候,他把她壓在自己身下,兩個人沒有遮蔽的坦陳,他想念已久,還是沒貿然行事,而是像以往的每一次一樣做足了功夫。
戚嫣他強勢面前的難過不只是這么一次了,這個時候她干涸掉的了淚腺再一次充盈,淚再一次劃過她的臉龐,悶悶的流著,直接鉆進她的鬢發(fā)里。于是她放棄了這無望的掙扎。
她知道有一種辦法會讓此刻如癡如醉的他暴跳如雷或者放棄她,她唇邊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叫到,“章一皓……你對得起我,對得起章一皓嗎,你做了這么多,虧他還把你當三哥?!?br/>
佟正驍身子猛然一僵,身體頓了一下,然后把頭從她的腹部移上來,眼睛盯著她的眼睛,黑沉沉的眼眸中心像是釀聚了一股強烈的風暴。
戚嫣就知道是這個效果,然后他接下來的話,無疑把她打入十八層地獄。
他嘴唇上翹,眼底眼神深深地,好像是在醞釀著什么,那種眼神幾乎讓戚嫣顫栗,良久,也許是他覺得她的表情已經夠他咂摸了,就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戚嫣本來我不想要說的,你再也見不到章一皓了!他死了!”
戚嫣整個人幾乎是彈跳起來的,然而他留給她的空間不足夠,她在接觸到他硬邦邦的身體的時候又重重的跌下去,摔得哪兒都疼了,眼淚在眼睛里翻涌,“你說什么!佟正驍……你說什么?”
“我說,章一皓死了,他死了,你再也見不到了!”他迎著她逼人的眼光,平靜的述說一個事實?!皬拇艘院竽憔褪俏业牧恕!?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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