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昇城已被破”,跪地的傳令兵垂著頭,聲音沙啞。
“嗯”,可有可無的應(yīng)了一聲,秦天窩在王座中懶散地看著下首的人。
全殿的大臣此刻不僅沒有一個出聲甚至是連呼吸都放的很輕。
秦天略略挑眉,笑道:“不知諸位愛卿對此有何看法?”
他的語調(diào)柔和而平順,可下面不少人卻生生打了個冷顫。
“全憑王作主!”
良久的沉默后,右側(cè)的第一個官員出列,硬著頭皮道。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辭官,哪怕他是這個帝國的右丞相,可說得上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他想有這種想法的絕不止他一個人??????這樣想著,他的耳邊出現(xiàn)了諸多復(fù)議聲。
“哦?”僅僅一個字,下面就靜到了連針落聲都可聞的地步。
秦天歪著頭,指節(jié)輕叩著椅子的扶手,看著下面跪著的傳令兵道:“你對此有何看法?”
對方匍匐在地,咬牙道:“出兵?!?br/>
就這樣兩個字,卻仿若在死水一樣的廷議中投入了一塊巨石,臣子們一反開始的沉默,有竊竊私語的,有互相打眼色的??????
秦天的目光緩緩把下面掃視了一遍,大殿瞬間重歸安靜。
輕笑了聲,秦天看向下面跪著的傳令兵。
對方衣服襤褸,身上有多處未干涸的血漬,此刻他額頭觸地恭敬地跪著。
“傳令兵下去領(lǐng)賞”,秦天挑了挑眉:“其他人什么時候商量出章程來再退下吧”。
說完,秦天起身離開。
待他的身影一消失,下面立刻如炸了鍋一樣。
“你說王究竟是什么意思?”一個白面書生樣子的臣子蹙眉道。
“你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他旁邊長相粗獷的漢子立刻火爆地回了一句。
“王是想戰(zhàn)想和???”干瘦的官員話一出口立刻收獲了周圍白眼數(shù)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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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丞,您說句話吧”,粗獷漢子這一嗓子,讓殿內(nèi)立馬安靜下來,周圍的人都眼巴巴地望下右側(cè)首位的白須老人。
“王是讓我們商量出章程,我們謹(jǐn)遵圣意即可。”老人在“商量”和“章程”上咬重了聲,接著捻須笑道:“莫不是大家已經(jīng)忘了上官凌?”
圍攏著老人的人們倏然一震,那個開口問右丞的漢子甚至抖了一下。
上官凌,曾經(jīng)的左丞,在半年前被滅族。
他的位置后來一直空著,王沒提,下面他們這些臣子也不約而同的忘了提。
言氏惟一的血脈——言歸,在半年前回到了言城,鐵血手腕下很快登上了懸空已久的王座,異己者則被其以雷霆手段迅速鏟除。
上官凌,不甘心權(quán)利旁落,想把貌美的女兒獻給年少的王??????
他們這些同僚知道的也僅限于此,后面則是王的旨意。
“欲獻妖孽于王,不臣之心昭然”,那個曾經(jīng)翻云覆雨的人被剮了一千刀方死,而其女兒則充作軍妓,甚至走到了其父前面。
上官一族五百六十口全部被滅。
而上官凌的處刑,他們所有人都是旁觀者。
午時三刻,太陽正烈。
行刑之前,王笑著說了一句話:“求情者,同罪?!?br/>
所以他們只能看著,看著那片片薄薄的人肉上最后都沒了血色。
有些人干嘔,被王體恤地賜了一個靠前的位置。
有些人面露憤然,被王貼心的賜刀一把使其上前去表現(xiàn)手藝。
慢慢地,更多的人只是麻木的看著,看著曾經(jīng)的左丞眼里那求死的光也漸漸熄了。
最后,他們都不知道午后渾身泛起的“冷”是不是出汗太多的緣故。冷汗浸透了衣物,冷大概是自然的吧。
那時起,他們才深刻懂得了何為“逆王”。
不是沒有人反抗,那些去找國師的人不僅吃了閉門羹更是在隔天消失在所有人眼前。
一起消失的還有他的家族??????
國師好像一夜之間突然消失了。半年前歸來時國師說了一句話,他說“逆王,天命所歸者”,自那以后,再沒人見過他。
閉關(guān),誰知道是不是真的呢?
月神教,現(xiàn)在的王默認(rèn)了其存在,或者說無視了其存在。
失去頭狼的狼群和羊群又有何異?
現(xiàn)今他們這些朝中為官的也不過是平時偶爾會說話的墻罷了。
而他們心中的逆王,此刻正在飲酒。
周圍美人環(huán)繞,但是這些國色生香沒有一個敢真的上前去碰這個王者。
秦天喝得不是烈酒,而是被譽為女兒家的酒——梨香。
剔透的酒液,純純的梨香,開始的潔白隨著酒的減少色會越來越淺,直至和水一樣。
他用的不是這座新建的宮殿中的梨花,而是親自從雪林崖底的家里采來的。
他記得風(fēng)是很喜歡梨花的,就是不知道這酒能不能招他愛,畢竟那個人比較好茶。
秦天的眉緊緊皺了起來,他驟然抬頭,一個紅紗少女正輕舞著走過來。
薄薄的面紗難掩絕代的風(fēng)華,一雙美目含愁帶怨,端的是活了一汪秋水。輕靈的歌聲好似從遙遠的海邊響起,聞?wù)哐矍案遣挥傻贸霈F(xiàn)海天一色的景。
唇角微微上挑,秦天握緊了手中的杯子,笑著道:“此曲何名?”
“碧?!?,她的聲音輕的好似她身上的薄紗美的如同她那秋天的眸。
挑了挑眉,秦天把玩著杯子沒有說話。
女子盈盈一拜:“請王派兵支援南國?!?br/>
“哦?”
貝齒輕咬著下唇,女子的嗓音有些發(fā)顫:“那些人,不,那些禽獸??????他們??????”
“嗯?”秦天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
“離宮兩萬三千人全部被殺,那些禽獸把那里搜刮完后,放火毀滅罪行,躲在祠堂的幾個幸存者活活被燒死,大火整整燒了兩天一夜??????”
“你們的王不是不戰(zhàn)而逃了嗎?”
女子輕扯嘴角,聲音有些尖銳:“不戰(zhàn)而逃?國家的精銳在臥龍口全部戰(zhàn)死,三萬人對五千人,只殺了對方五個人,可是南國的士兵沒有一個逃的,自殺式的沖擊后是全部陣亡!”
“弓箭腰刀對槍支炮彈,王必須走,只要他活著,南國就在。都城破了沒關(guān)系,王在的地方就是都城!”女子的聲音越發(fā)尖銳,眼睜得大大的,眸中有淚水卻因其高昂的頭沒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