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流鼻血這么一遭,兩個人哪還有心情去想其他的。
蘇可西還是第一次看陸宇流鼻血,嚇得不行,“趕緊去那邊讓護士處理一下吧!
陸宇硬著:“不去,馬上就停了!
他才說完,鼻腔里又是嘩啦啦地液體往下流。
蘇可西愣了一下,差點沒笑出聲來,這打臉速度很快啊。
陸宇捏著鼻子,垂眼能看到她一臉戲謔,當即表情就不太好看,“你都多大了,還記著勾手指?”
蘇可西臉一紅,“你管我!
這方法還是她媽媽教的,她一直用著,沒想到今天被嘲笑了。
陸宇哼了一聲沒說話。
蘇可西拿紙擦干了血,堵住。
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根,一臉驚疑道:“你耳朵紅了耶!
陸宇:“……”
用得著這么驚訝,你不是去年就知道了嗎?
兩個人磨了幾分鐘,還是讓護士處理了一下血跡,直到十幾分鐘后才真正好起來。
***
蘇可西回到科室已經(jīng)是半個多小時后了。
楊琦還等在那里,正在和醫(yī)生嘮嗑著,看她表情一會高興一會咬牙切齒的。
“找沒找到人?”
蘇可西也不敢說剛才發(fā)生的事,扯了個謊:“沒,我出去的時候他早走了!
“那你出去那么久,到現(xiàn)在才回來!
她隨口說:“我在那逛了逛!
楊琦狐疑:“醫(yī)院這么點地方,有什么好逛的!
她說著站起來,蘇可西過去扶她。
護士將東西遞給她們,叮囑道:“半個月后還要過來再看一下,回去后不要用力!
雖然不是太大傷,總要注意的。
一直到站在醫(yī)院的大門口,蘇可西心跳還沒平靜下來。
差點跳出胸腔。
高三后嘉水私立就變成半個月一放假,每周五晚上第三節(jié)課后才可以回家,今天正好放假。
所以考完試后蘇可西才能直接離開學(xué)校到這邊來。
她和楊琦回到家的時候,阿姨剛剛做好一桌飯。
一縷縷飯菜的香味傳進鼻子里。
楊琦被她扶著坐到椅子上,說道:“你爸爸今晚有事,不回來吃了,就剩咱們娘倆了!
蘇可西點點頭。
她家父母嚴格來說也算是政府人員,爸爸蘇建明是市長秘書,媽媽楊琦則是財務(wù)部處長。
這個班級里并沒多少人知道。
畢竟人多眼雜。
蘇可西上小學(xué)時,媽媽楊琦還只是個科長,給她過生日請了全班同學(xué),玩的很盡興。
第二天楊琦就被舉報了。
舉報信上寫的有理有據(jù),說她家境過于富裕,肯定是楊琦平時貪污太多,不然怎么買得起一個那么大的豪華別墅。
最后自然是什么都沒查出來,但蘇可西當時記憶深刻,只覺得人心可怕。
舉報人除了是她某個同學(xué)家里還能是誰。
這種隱藏在背后的,實在讓人打心底發(fā)麻。
實際情況壓根不是那么回事。
外公家是房地產(chǎn)公司,家里現(xiàn)在這套房子還是他給媽媽楊琦的嫁妝,和唐茵家正好是鄰居。
要擱別人自然是買不起的。
從那以后,蘇可西再沒請過除了唐茵以外的人進家里,別人問父母職業(yè)也是糊弄過去。
飯桌上除了一些紅燒的,還有大骨頭湯。
阿姨拿了一把勺子過來,笑著說:“這是給太太喝的,哪里缺補哪里,早點養(yǎng)好身體!
蘇可西早就餓的不行了,拿筷子夾菜就埋頭開始吃,不過動作還是挺斯文的。
等阿姨走后,楊琦才開口,語氣隨和:“西西,媽媽有件事要問你!
蘇可西頭也不抬,“問吧!
楊琦夾了一只雞腿放在她碗里,狀若無意地問:“今天在醫(yī)院,那個叫陸宇的男生……和你什么關(guān)系?”
蘇可西停住筷子,戳了戳米飯,“就同學(xué)關(guān)系!
“同學(xué)關(guān)系?”
“嗯,他以前是嘉水私立的。”蘇可西垂眸,“媽,你放心好了,我不會亂來的,你還不信我嗎?”
楊琦沒想著怪她,“我看他還挺仗義的。不過話說在前頭,你談戀愛我從沒管過你,但你一定要自愛,也不要把自己置于危險里面!
這才是重中之重。
其實她早就看出來了貓膩,這么明顯,她一個當媽的還能不知道自己女兒的心思。
就憑陸宇給西西擋傷,她就很有好感。
雖然性子有些桀驁不馴了點,和醫(yī)生嘮嗑的時候,她也打探了一下消息。
總的來說,還算可靠。
蘇可西抿著嘴笑,撒嬌道:“媽,我知道啦!
“你知道就好!睏铉鶉@了口氣,“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兒!
這么這么開明的態(tài)度,蘇可西早有預(yù)料。
畢竟當初媽媽自己就是和爸爸早戀的。
那時候爸爸蘇建明還只是個毛頭小子,每天想著怎么干大事,就剩下那張臉最好看,別的都沒有。
楊琦則是一個嬌嬌大小姐,每天考慮的都是去聽什么音樂會、看什么畫展,去哪個國家旅游多少天,認識的人都是一個圈里的。
她性格比較好,說話柔柔的,眼里看著人就像是盛了一個湖似的,直把人溺死才行。
當時不少人都在追楊琦,偏偏她就看上了一窮二白的蘇建明,熱火朝天的,戀愛閃婚水到渠成。
戶口本還是偷出來的。
蘇可西外公那個氣啊,但又舍不得唯一的寶貝女兒受罪,同意辦了個盛大的婚禮。
除了楊家人以外都不知道,結(jié)婚當晚他就派人把蘇建明押去狠狠揍了一頓,第二天將他扔進了水深能要命的政府機構(gòu)里。
沒想到的是,蘇建明對此游刃有余,從一個小職員走到現(xiàn)在的地位,楊琦都一直陪在她身邊。
幾年來的普普通通的生活,兩個人過得甜甜蜜蜜的,還有了蘇可西這么個愛情結(jié)晶。
楊琦在家被爸爸疼,嫁人后被蘇建明疼。
一點苦都讓她沒吃過,受點疼,夜里怎么著都要去弄糖給她吃,省著工資給她買漂亮衣服。
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去摘給她。
十幾年的時光一閃而過,歲月在楊琦身上留下的痕跡極少,反而增添了一抹魅力,嬌嬌嫩嫩變成了慵懶,味道濃郁,每每都讓蘇建明移不開眼。
蘇可西咬著筷子尖。
心想,她什么時候也能像這樣啊。
回到房間后,她躺在床上,困得不行,給唐茵發(fā)了條消息,然后倒床就睡。
視線朦朧中,她感覺自己做了個夢。
夢中是炎熱的夏季,她剛剛在大巴車里偷親了一個才剛碰面的小帥哥,對方十分惱火。
蘇可西下車后碰見兩個男生,得知了小帥哥的名字。
陸宇,學(xué)霸,高冷。
和她在車上看到的倒是挺像的。
蘇可西回頭的時候?qū)χ皯簟?br/>
陸宇已經(jīng)坐了下來,正看著外面。
窗戶半開,璀璨的陽光對著眼睛反射,墨色的眼瞳里星光熠熠生輝。
隨后,他漫不經(jīng)心地收回視線。
右手擰開礦泉水瓶蓋,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瓶身,仰著頭喝了一口。
從她這個角度可以看見,突起的喉結(jié)隨之滾動,性感至極。
然后她自己回到十四班的車上,問唐茵。
“八班最好看的也就陸宇一個,上學(xué)期有人提過他,你當時怎么說來著?”唐茵瞇著眼想了想,給出一個答案。
“吃軟飯的——”
世事難料。
陸宇軟飯吃了一學(xué)期,人跑了。
尾音拖長,逐漸模糊。
忽然就成了夢的盡頭。
蘇可西翻了個身,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
她這個房間靠近后面的一條路,天已經(jīng)快黑了,路燈都點亮,微微透進這里。
手機上顯示已經(jīng)到了六點。
沒想到剛剛就那么瞇一小會,居然夢到不久前的事情了,肯定是今天碰見陸宇的原因。
雖然陸宇替她擋了災(zāi),她心疼,但在某方面依舊過不去。
她打開自己的備忘錄,記錄下兩句話。
——早晚有一天。
——虐死你。
***
三中的大門建在一條巷子里。
校門口對面是一個十幾平方的小院子,里面開了家商店,平時人就喜歡往這里去。
陸宇一進院子,就被秦升看到了。
自然背后包扎的痕跡也能瞅到。
秦升哇哇大叫:“哥,你不是去醫(yī)院上藥的嗎?怎么一趟回來負傷更嚴重了?”
旁邊的林遠生就比較聰明,戳了戳他,嘀咕道:“陸哥怕是魂不守舍現(xiàn)在。”
秦升這才注意到,不確定道:“哥還有魂不守舍這種情緒?”
林遠生跟著笑,“哈哈哈,沒有。”
等陸宇漫不經(jīng)心的看過來,兩個人都噤聲了。
秦升迅速轉(zhuǎn)移了話題,“哥,那個……你不在的時候,我把你桌肚里的零食都吃了……”
原本三中很亂,分成了好幾派,高一高二高三的經(jīng)常打在一塊,有時候還上武器,進醫(yī)院也是常事。
后來上學(xué)期期末陸宇轉(zhuǎn)過來了。
也不知道怎么長的,他至今想起那段時間只覺得用一個字形容:狠。
原本沒那么容易搞定的,因為快到暑假了。結(jié)果誰知暑假三中集體補課,鬧來鬧去的,最后反倒被陸宇收拾了。
說起這個,他最羨慕的還是陸宇的臉和人氣。
真尼瑪,每天去上課都能看到桌子里全是情書和吃的,班上的女生的議論中心也是他,還有逃課來他們班裝上課的。
連帶的他們都有不少女生來找。
就連校花莊月都對他情有獨鐘。
陸宇從來沒好臉色,最后東西要么扔了要么進了秦升和林遠生的肚子里。
外邊天漸漸暗下來,教學(xué)樓的燈已經(jīng)亮起來,連帶著這邊都有朦朧的光。
這突然沉默的……
秦升正琢磨著說啥好活躍活躍氣氛,就聽見陸宇的聲音:“我看起來厲害么?”
“那必須厲害啊,哥不厲害誰厲害?”秦升立刻說:“誰敢說哥不厲害,我第一個上去跟他杠!
陸宇轉(zhuǎn)過頭看他,慢條斯理地說:“以后不準叫我哥!
這話題一下子轉(zhuǎn)的太快,秦升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呆呆地問:“怎么了?”
“難聽!标懹铑D了頓,聲音微低。
“……那我叫啥好?”秦升問。
這聲哥他都叫了兩個月了,居然今天晚上就突然要改。而且哪里難聽了,好聽得不得了。
燈光昏黃,陸宇的黑發(fā)細碎利落,眼窩深邃,面部的線條輪廓精致漂亮,繃起一個弧度,神色隱隱不耐煩。
秦升又一次覺得,怪不得那些小姑娘的禮物不要命似的往他桌肚里塞,就沖這臉。
陸宇忽然笑了,白牙齒亮眼。
不知為何,秦升卻莫名覺得后背發(fā)涼。
旁邊的林遠生已經(jīng)湊了過來,“是不是有人在我脖子上吹氣,怎么有點冷風(fēng)……”
陸宇唇角彎了彎,抬高了下巴:“管你叫什么,就是不準叫哥!
他丟下這句話,大步進了對面的校園。
秦升從亂七八糟的想法里回過神,靜默半晌,扭過頭,“他今天吃□□了啊?”
林遠生幸災(zāi)樂禍地笑了一聲,“幸好我每次只喊陸哥,你看,到現(xiàn)在都安然無恙!
“滾你蛋!”
秦升估摸著今天去醫(yī)院那段肯定有事發(fā)生,他們不在場也不知道什么情況。
但瞧著剛剛那表情,好像還挺開心啊。
他想的歪,以前也沒這樣,忽然覺得自己可能真相了。
“是不是外面哪個小妖精在哥面前給我上眼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