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顧言澤想都沒想,拒絕的話脫口而出,“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他好不容易才把小情找回來,好不容易讓伯父對他放心,他們經(jīng)歷了那么多,他不會放手的!
“然后呢,繼續(xù)騙我嗎?你明知道我有多厭惡別人騙我,你為什么要成為我最討厭的人?你給我一個理由,為什么?”
鐘情吸著鼻子從衣柜里逃出去,手里還拿著他的日記本。
“因為我愛你啊。我不想失去你,我害怕你會離開我?!鳖櫻詽上胍プ$娗椋瑓s還是被她逃開。
“你的愛,就是用欺騙把我留在身邊,是嗎?”鐘情拿著日記本,指著顧言澤,臉上布滿了干涸的淚痕,有源源不斷的被眼淚包圍。
“我給過你很多機會,有很多次可以告訴我的,你為什么不說?”
“如果你真的愛我,為什么寧愿欺騙我也不愿意告訴我真相,愛不應該是坦誠相待了嗎?”
“你這樣讓我看起來像個傻子,被你耍的團團轉(zhuǎn)。我還在爸爸和哥哥面前為你說話,我還努力讓他們相信你是真心對我的,顧言澤,你的一片真心,就是這么欺騙我嗎?”
鐘情壓抑的內(nèi)心,在最后一聲怒吼中釋放出來。
“你這么喜歡你的過去,那你就跟你的過去過一輩子吧!”
她奮力把日記本砸向顧言澤,顧言澤果然在慌亂中緊張地接住日記本。
“我們完了!”
扔下這句話,鐘情轉(zhuǎn)身沖出家門,連鞋子也沒有來得及換,乘著電梯離開。
她什么也沒有帶走,只在匆忙中拿上自己的手機,頭也不回地跑出去,隨手招輛車,坐了進去。
“小姐,您要去哪兒?”
司機透過后視鏡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鐘情,冷漠的臉色也變成了尷尬和關(guān)心。
“你隨便開,想去哪兒去哪兒!別和我說話就行?!?br/>
鐘情沒有想去的地方,她只想安靜一會兒。
“哎,好嘞?!彼緳C猶猶豫豫地應了一聲,打開手機錄音,生怕遇上什么事兒。
車子啟動后,司機沿著主干道行駛著,見到綠燈就拐彎兒,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拐了多少彎。
外面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雨勢比起一開始小了不少,被風吹落打車窗上的雨滴發(fā)出噠噠的聲響。
涼風的清新和車里沉悶的氣息混在一起,鐘情呆呆地望著窗外,任憑腦袋直發(fā)暈。
她寧愿被杜遠威傷害一千一萬次,也不希望欺騙自己的那個人是顧言澤。
在這件事之前,她真的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值得依靠,值得信賴的人,可是現(xiàn)實卻這么快就給了她一巴掌。
也直到這一刻,她才發(fā)現(xiàn)自己愛顧言澤愛的有多深。
杜遠威說錯了一句話,顧言澤從來就不是他的替身,相反杜遠威才是顧言澤那個微不足道的替身。
哪怕自己忘掉了和顧言澤在一起的時光,可是,后來自己在一起的人,卻和他那么相像。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喜歡杜遠威哪里,盡管兩個人那時已經(jīng)在一起了,她也沒有想通這件事。
現(xiàn)在她終于知道了,卻讓自己陷入了另一個漩渦。
“小姐,后面有一輛車一直在跟著咱們,是你的朋友嗎?”司機抬眼望著后視鏡,試探地問道。
他從剛剛就發(fā)現(xiàn)那輛車一直跟在后面,這都過了兩個紅綠燈,繞了三個彎了,他還跟著,肯定有問題。
鐘情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透過模糊的玻璃,她看清楚是顧言澤的車,心里一直沒有壓下去的怒火噌地又冒了出來。
她氣鼓鼓的轉(zhuǎn)過身,咬牙道:“我不認識他,他就是個混蛋!師傅,麻煩你甩掉他,我給你加錢!”
聽著這前后矛盾的說辭,司機心里大約有了點底,估摸著又是小情侶吵架了。
這種事兒他也不愛操心,只管聽乘客吩咐就行了。不過這要求,可不算低。
這兒是城區(qū),想要甩開那人,只能往郊外開。
“這兒可不好甩。”司機晃了晃雨刷器,趁著等紅綠燈的空檔,仔細研究著手機上的路線圖。
“你怎么開都行,一定要把他甩掉!不然我不給你錢!”鐘情毫不退讓,紅著眼睛賭氣道。
“哎哎!我只是說這兒不好甩開,但等過了一會兒,到前面那大道上,你等著看我把他甩出個十萬八千里!”
也不知道是不是聽到她說不給錢,司機趕緊改口。
司機話音落下沒多久,綠燈亮了起來,他提速開往前面的大路,車速逐漸加快。
等到車子徹底行駛在大路上的時候,司機看了一眼后視鏡,沖鐘情提醒道:“小姐,你扶好了??!哥給你飆一個!”
鐘情茫然地拉著扶手,緊張地看著司機一頓操作,車速突然提升,起步的一剎那,鐘情只覺得自己差點被甩出去。
“師傅,您這車都要飛起來了!”鐘情深刻的體會到,什么叫快到飛起,她偶爾瞥一眼窗外,模糊的景色一閃而過,連形狀都沒有看清楚。
“要甩開那人,可不就得這速度!他那車可是價值不菲,舍不得像咱們這么……呦吼!他還跟上來了!您坐穩(wěn)了!”
說話間,司機瞅著后視鏡,驚訝地發(fā)現(xiàn)后面那輛豪車竟然緊緊地跟著。
“他得多有錢!這車怎么著也得大幾百萬吧,前面那段路可不平整,照他這速度,這車十有八九得毀。”
抽著空,司機給鐘情解說兩句,接著一踩油門,車如同離弦的箭飛了出去,兩邊景象化為殘影,在鐘情的眼前飛快輪轉(zhuǎn)。
“師傅,你駕齡多少年了?敢開這車速?”
鐘情原本的糟糕心情,被師傅幾句話化解,也顧不上失魂落魄,專注看著前方。
更重要的是,她可是坐在這車上的人,性命攸關(guān),怎么能分心呢!
“駕齡不算啥,哥以前開的是軍車!”
聽完司機的話,鐘情一時不知道自己是幸運還是不幸。
開了半天,司機眼瞅著后面的車子,怎么也甩不掉,自個兒也著急起來:“我說妹子,你和這人是真不認識,還是裝不認識?咱們大白天的,也犯不著這么飆車,有事兒說開了才能解決啊!”
聊了一會兒,司機也自動改了稱呼。
雖說他不擔心鐘情不給錢,可是這么開下去,什么時候是個頭?。?br/>
“和他說不開,只管開,把他甩掉!”
提到跟在后面的顧言澤,鐘情頓時黑了臉,能滴下墨水的臉上寫滿了厭惡。
“我不是心疼他那車,但是這樣開下去,保不準就是車毀人亡?!彼緳C透過后視鏡,對上鐘情突然抬起的目光。
見他有反應,司機知道還有挽回的余地。
“這樣,我把你送回市區(qū),你們自個兒解決這事兒行嗎?我真不是心疼油錢,也不是膽小怕死。”
天地可鑒,他就是這么想的!
后面的車速這么快,要是碰上什么事兒他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兩輛車撞在一起他還活不活了?
掙個錢,不至于把命搭上。
鐘情想要拒絕,但看著司機滿臉的哀求,只能默許。
征得了她的同意后,司機把車速慢慢降了下來,后面的顧言澤也察覺到,跟著降低了車速。
在前面拐了個彎,司機又把鐘情原路送了回去,這一路但是心安了不少。
“兩個人嘛,我看你年紀輕輕的,有什么事兒過不去,非要做這么危險的事情?能說開就說開,說不開那就分開,總有一樣適合你的?!?br/>
司機儼然忘記了,剛剛加快車速,在郊區(qū)險些把車開到飛起來的人是他自己。
“您說的沒錯,我已經(jīng)和他分開了。”鐘情冷眼看著后面狗皮膏藥一樣的車子,悶聲道。
“你看你滿臉的不高興,想想就知道,分開不是你的本心吧?”司機不用搭上命飆車,話也多了起來。
“誰說不是的?”鐘情瞪了師傅一眼,見他嬉皮笑臉,只覺得一拳打在棉花上,沒有意思,才收回目光,“他騙我這么久,我最討厭別人騙我,他明知故犯,罪加一等,我干嘛還留著他!”
這番話不知道是說給司機聽的,還是說給自己聽的,鐘情說完,又陷入了沉默。
“現(xiàn)在的小情侶?。≌娴氖恰彼緳C嘖嘖兩聲,連連搖頭,送她回到小區(qū)門口,看了一眼價格,“三百?!?br/>
鐘情拿出手機準備付錢,司機突然轉(zhuǎn)頭笑嘻嘻看著她:“騙你的!是四百!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被司機搞得這么一出逗樂了,鐘情紅著眼眶噗嗤一聲笑出來。
“我騙你呢,你還笑得出來?”司機笑得意味深長,嘆了一口氣道,“大家都是寬以律己,嚴以待人?!?br/>
“可他是我最愛,最想要共度余生的人。既然在我的生命里占有一席之地,他就應該負起責任?!?br/>
鐘情說完,利落地付錢離開,留下司機若有所思。
剛剛在路上,鐘情的心情也恢復了一些,他現(xiàn)在要做的就是收拾東西回家,一刻也不要多待。
為了防止顧言澤從中阻撓,不讓她離開,鐘情先打了一通電話給鐘縱,讓他開車接自己回去。
但電話還沒通,顧言澤就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中情的面前,臉上愁云慘霧,一片黯淡。
電話正巧打通,鐘縱驚喜的聲音傳來:“小情,這會兒找我有什么事嗎?”
鐘情盯著顧言澤的眼睛,對著電話道“哥,我和顧言澤分手了,你來接我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