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在某小區(qū),婉婉稍微打扮了一下,下了樓。
見到小區(qū)門口的陸子謙時,婉婉真正意識到,自己就算是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今天早上送兒子去父母家,沒想到父母已經(jīng)知道陸子謙向她提出的邀約。
母親便語重心長地勸她,說她老大不小了,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該為小清考慮考慮。
就連一向很支持她的不多話的父親也多說了幾句,說他想在有生之年看到她能找到一個靠譜的人,讓他來照顧她們母子倆的下半生。
禁不住母親的眼淚攻勢和父親的沉重的嘆息聲,婉婉動搖了。
她回想起陸子謙那天講的話,最觸動她的地方有兩點。
一點是他說他能給小清最好的教育,另一點是他說他會拼盡力來保護她們母子倆。
她需要一個男人來保護她和小清嗎?
她不知道。
她現(xiàn)階段所知道的就是她需要給小清一個良好的教育環(huán)境,不讓他再因為經(jīng)濟方面而錯失本該屬于他的機會。
如果僅憑她自己的能力來達成這一目的的話,似乎有些不可能。
可是、可是……她真的對他沒有一點感覺……
但是愛情對一個年近三十的單親媽媽很重要嗎?
也許是不那么重要的吧。
也許錯過了溫文爾雅的陸先生,以后再也遇不到像他這么讓父母放心,條件這么好的人了。
婉婉決定去問問兒子的意見,如果兒子不同意的話,她會果斷拒絕。
沒想到還沒等她開口小家伙就做出一副了然于胸的樣貌,率先說道:“我都聽見了。”
這讓本來不知道怎么向他詢問的婉婉莫名松了一口氣,但接踵而來的是對兒子答案的緊張。
“所以方清,你是怎么想的?你可以說出你的真實想法,如果你不喜歡的話媽媽就不會考慮……”
婉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方清輕聲打斷,“我下次想去國外的冬令營?!?br/>
“什么?”婉婉一時沒反應過來。
“我說,我下次想去國外的冬令營?!狈角咫y得好脾氣地重復了一遍,一雙明亮有神的葡萄眼望著婉婉,眼底清澈通透,“我也想像別的同學一樣去國外看看風景,拍好多照片,去很有意思的博物館?!?br/>
他撒謊了。
其實對他來說去不去冬令營沒多大意義,他只是不想讓自己成為笨蛋媽媽猶豫的原因。
他剛才偷聽的時候聽見外公外婆說那個姓陸的叔叔有多么多么好,如果笨蛋媽媽和他在一起生活的話,應該不會像平時那樣辛苦了吧。
他現(xiàn)在還太小,沒有足夠的能力去保護笨蛋媽媽,如果有一個男人愿意對笨蛋媽媽好,愿意把她捧在手心里,愿意和她分擔一切的話,那么他不想成為他們倆之間的阻礙。
“好,我知道了?!蓖裢衩靼琢藘鹤拥囊馑?,當即確定了要和陸子謙見面。
為了兒子的話,試試也好。
不得不說,陸子謙是一個很有教養(yǎng)紳士風度翩翩的人,他體貼入微,總是詢問婉婉的意見,總是以婉婉的感受為先,這讓婉婉覺得自己很受尊重和重視。
更重要的是,婉婉和他在一起相處很舒服。他總是有話和她聊,給她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可能是以前就認識的緣故,婉婉覺得和他說起話來自然流暢,不會沒話找話,不會覺得尷尬。
最重要的是,他這幾天總是帶她去吃大餐!
吃得婉婉是心花怒放的,然后在第四天晚上他把戒指拿出來讓婉婉試一下的時候,婉婉竟然答應了!
這是名副其實的被好吃的拐跑了。
雙方父母得知這個消息時是又驚又喜,連忙拍板明天晚上去高檔餐廳吃一頓飯,算是一場小型的訂婚宴了。
這門親事就這么莫名其妙又順理成章地定下了。
事情的發(fā)展似乎草率又合理。
雖然說只有雙方父母加上一個小家伙,但訂婚宴怎么說也算個大事情,陸子謙在去之前帶婉婉買了件禮服,順便還換了個發(fā)型。
這樣一來,越看她越有當年的風采。
領著一身小西服的小人兒向陸子謙打招呼時,本以為兒子會依舊秉持著不理不睬甚至視若不見的高冷態(tài)度,沒想到兒子竟然破天荒地向他標準一鞠躬,恭恭敬敬地說了一聲:“陸叔叔好?!?br/>
婉婉差點以為見到了鬼。
陸子謙之前聽他們說過方清的性子,如今見他這么禮貌,自然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你好你好?!标懽又t半蹲下來,儒雅一笑,“方清,以后就請多多關照了?!?br/>
“嗯?!狈角宕饝?,又牽起笨蛋媽媽的手,握緊。
只要他對笨蛋媽媽好,他可以嘗試著喜歡他,嘗試和他好好相處,嘗試接納一個然陌生的人成為他的爸爸。
席間,雙方父母其樂融融,兩位爸爸更是喝了不少酒。
婉婉夾了一筷子西藍花放進兒子碗里,果不其然見到兒子皺著小眉頭給挑了出來。
“多吃蔬菜。”婉婉再次給兒子夾了一筷子西藍花。
方清不領情,再次挑出來。
他也不是不喜歡吃蔬菜,但他獨獨討厭西藍花,他也不知道是為什么。
婉婉鍥而不舍地又給他夾了一筷子。
執(zhí)拗的方清正準備把他最討厭的蔬菜夾出碗去,一道溫柔地男聲傳來:“小清,多吃西藍花是好的,菜花的維生素C含量很高,有利于你的生長發(fā)育,而且能提高人體免疫功能,可以預防感冒?!?br/>
方清的小眉頭皺得更深了,能夠夾死一只蚊子。
他是醫(yī)生,難道以后做什么吃什么他都得說教幾句嗎?
哼,這世界上只有笨蛋媽媽和外公外婆能夠教訓他,他還不能接受自己被別人指點。
不過……為了笨蛋媽媽,他不能不給他面子,那樣笨蛋媽媽會很難做的。
于是進退兩難的小家伙在眾目睽睽之下眼睛一閉,像赴死似的吃了一口西藍花,艱難地咽下去。
雙方父母見狀笑得更開心了,說什么“小清第一次見子謙就那么聽他的話,以后一定能相處得很好”之類的話。
磨磨蹭蹭了半天,第二口愣是沒吃下去。
偷偷打量了一下四周,見大人們都在聊天,方清便拿了幾張紙巾放在桌下,趁他們不注意把碗里的西藍花一個一個夾到紙巾上,包起來,假裝吃完了。
“我去一下洗手間?!币M快把口袋里的西藍花毀尸滅跡才行。
“媽媽帶你去。”婉婉站起來,領著兒子的手走了出去。
母子倆一出去,包間內(nèi)火熱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先前樂呵呵喝著酒的兩位父親也都不約而同地繃著臉。
氣氛沉悶,陸子謙先彬彬有禮地開口道:“魏伯父魏伯母,您們也知道,我和請離從小一起長大,我一直以來都是把她當作親妹妹看待的。今后我負了誰都不會負她,您們大可可以放心?!?br/>
“那就麻煩你了子謙,只有把她們母子倆托付給你,我才放心?!狈礁竾@了口氣,語氣間有些愧疚,“只是怕耽誤了你啊。”
“伯父您這可就見外了?!标懽又t笑笑,“反正我以后也是孤家寡人一個,有了請離和小清陪我,也沒那么孤單了?!?br/>
陸母一聽這話打了一下他的肩膀,生氣地說道:“什么孤家寡人,你這孩子可別亂說!”
陸父對方父說道:“有了請離和小清,也算給這孩子一個家了,我們也算放下心了。以后還得勞煩請離來照顧他?!?br/>
兩位父親碰了個杯,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方父望向陸子謙,問道:“子謙,你什么時候能帶請離和小清走?我想的是越快越好,免得夜長夢多?!?br/>
顧北澤那個臭小子又派人來查了,顯得是對方婉婉這個身份還心存疑慮。
“我明天就先以帶她去紐約熟悉熟悉為借口帶她走,之后辦好手續(xù)你們再把小清送來,婚禮也應該在紐約辦。”陸子謙答道。
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明天下午他就能帶她離開這個地方,再也不會再回來,再也不會讓顧北澤找到她的半點行蹤。
“只是請離和小清突然走了,我還挺舍不得的,這倆孩子都是我親眼看著長大的啊……”方母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你要是想去,我們隨時都能去看?!狈礁歌F漢柔情般用手掌撫了撫方母的后背,“大不了我們也可以移民,你可以看著你大外孫長大?!?br/>
“移什么民啊,又不會說英語,又吃不慣漢堡,我們兩個老家伙還是好好在這郊區(qū)養(yǎng)花種草吧,省得給人家孩子帶來麻煩。”方母說得很在理。
洗手間。
顧北澤站在鏡子前洗手,身后好像有個小人影跑了過去,空氣間隱約多了一絲西藍花的味道。
不是他鼻子尖,而是他打小就不喜歡西藍花,像是對這種蔬菜過敏一樣,無論如何難以下咽,所以他對西藍花的氣味尤為敏感。
奇怪,洗手間怎么會有西藍花的味道……
某兒子飛速跑進格子間,把小西服口袋里的紙團拿出來,丟進馬桶里。
站在洗手間外等著兒子,婉婉把左手抬了起來,在瑩白色的燈光下觀察戴在中指上的戒指,腦海里再閃過一個男人為自己戴上戒指的片段。
那場景應該是在海邊,海風吹拂中,海濤聲聲中,男人單膝跪地,將戒指小心翼翼地戴在她的左手中指上。
她看不清他的臉,只知道那人擁有一雙明亮清澈的眼睛,眼底是一片星野。
應該受這個畫面驅(qū)使,她當時才會鬼使神差地答應陸子謙為她戴上戒指吧。
婉婉正沉浸在思緒中,一道熟悉低沉的男聲在她耳邊響起:“方婉婉?你怎么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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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預警!
小仙女們,你們要知道,這是一篇甜文!
所以,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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