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覺得,異世界的好處他如今是有點體會了,至少他不用特地去買個烤箱,當(dāng)然,異世界沒有烤箱。
美滋滋的想著以后一定好好練習(xí)五行之術(shù)的顧青帶著一點小心思,可看到廖吟慘白的臉色,心里擔(dān)憂的不行,但廖姑娘怡然自得的模樣讓他不得不把這份擔(dān)心徹徹底底的壓下,以輕快的語氣介紹他剛做好的食物,心道:后勤也是很重要的存在。
素塵從沒有這樣深刻覺得自己是一個多余的鬼,明明是一塊過來,可眼前這兩人竟是把鬼當(dāng)透明!這可真是讓鬼生氣的事!
最為關(guān)鍵的是,單身鬼好像被喂了狗糧,這就不是人干事了!
抱胸很是不愉快的素塵最后翻著白眼,飄著離開了。
“幾位前輩已經(jīng)確定要日子,決定主動出擊?!绷喂媚锱踔翗湫牟瑁情g并沒有聞到什么特殊的茶香,只有食物的香味和殘留在口齒間還未退去裹著靈氣的香味。
蛋撻香脆不膩,蝦餃鮮美,糯米雞口齒留香,若非從小的教育,她真想再吃一只!
沉樹心的茶水沖淡了口齒間的殘香,而廖姑娘的自控能力一貫是最強的,她的眉眼寧靜,看著顧青并沒有猶豫的告知行動的目的。
“玲瓏想要仙人的遺跡,但是丹山之中的仙人并未死去,他們只是陷入了沉睡,而萬年之前,仙人曾答應(yīng)她的追隨者和友人,萬年之后她會從沉睡之中蘇醒?!?br/>
“萬年之期就在附近,但打開仙人的沉睡之地,卻是需要仙人后裔的鮮血?!?br/>
廖姑娘說話一貫來是直白,從未刻意打著圈,顧青也不會需要話多余的時間去思考他是不是漏聽了哪里。
所以,顧青指了指自己,眼神里帶著明顯的震驚!
從另一個世界過來的顧青,其實多少并不在意原主是個孤兒,對于他來說,他的父母在另一個他可能再也無法回去的地方。
有一點置身事外的感覺,慢慢的才恍然大悟,原主也是他,原主的身世,如今也加諸在他身上,最為明顯的就是來迎鎮(zhèn)人們對他格外的照顧。
只是作為一個有點小手藝無論是原主還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靈魂,他們都是最是平凡不過的少年,或許偶爾會幻想自己是不是有一個很神秘的身世,但當(dāng)真的來臨,他卻是覺得懵。
“廖姑娘,并非是我不信,而是你看我,”顧青再一次指了指自己,隨即又指了指客棧,“我打小在這里長大,在你們來之前,我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里有什么不同?!?br/>
顧青的話有點亂,但廖吟聽得懂。
只是廖姑娘不明白顧青為什么這樣的貶低自己,她眉頭微微一皺,似乎是在思考該怎么樣才能讓顧青相信,她說得都是實話。
想了想,廖姑娘暫時將顧青從沒有發(fā)現(xiàn)身邊的異??偨Y(jié)成兩個原因。
“一是因為自那位仙長沉睡之后,你的先祖?zhèn)儾]有出現(xiàn)一位可以繼承那些仙長衣缽之人?!?br/>
“漸漸的,顧氏一族的傳承斷裂,到了你這一輩,這座客棧里藏著的秘密便徹底隨著仙長的沉睡和時間被封存起來?!?br/>
“二是因為這座客棧存在的秘密,以及仙長曾經(jīng)的追隨者們?!?br/>
修行財侶法地十分重要,但最為重要的還是緣分,曾經(jīng)的顧青與天道的緣分不夠,后來夠了,就能修行了。
廖吟將原因一點一點的掰碎和顧青說清楚。
接受一件事實,其實是很快的,但人的心理卻是在那一瞬間經(jīng)歷了無數(shù)旁人難以知曉的過程。
顧青枯坐許久,時間對他仿佛產(chǎn)生了異變。
總是四季如春的來迎鎮(zhèn),被大陣包裹著從來不知道溫度詫異的客棧,顧青坐在廖吟對面,好像看到了桃花樹的四季變化。
從開花到結(jié)果,他似乎嘴巴干了,還從伸出來的桃枝上摘了一枚桃子解渴,當(dāng)真是又大又脆又甜。
又看到枯葉落地,枝頭被壓上了皚皚白雪,似是一個背負著重壓的老人,不得不彎了腰肢。
然后,他眨了眨眼,那一切終究只是幻覺。
桃花樹依舊是綠意盎然滿枝綠葉從沒有開過花結(jié)過果,而桃花樹下,廖姑娘臉色慘白的靜坐,那雙總是寧靜淡泊的眼睛里倒映著一個人影。
那個人……是他。
從片刻的怔身之中回顧過來,顧青看著廖吟,正色道,“我該怎么辦?”
顧青問得很認真,他想知道,修為低下的他能不能幫助廖吟,而且是不是除掉了玲瓏,秋水就會回來。
腦海中有無數(shù)思緒徘徊,最終都沉淀在顧青復(fù)雜的眼神中,他道,“玲瓏抓走秋水是想讓我主動去找她,她要我的血開啟仙墓?!?br/>
廖吟點頭,似乎因為點頭的幅度大了點,她的臉色看起來越發(fā)的不好,身體看起來越發(fā)的孱弱。
但實際上因為水清和老狗的雙向合作,何況顧青親手做的食物里蘊含的精純靈氣,是廖姑娘平日里修煉都難以凝練出的精華。
廖姑娘雖然自找苦吃妄圖算出玲瓏的所在之地而內(nèi)耗自殘身體,她如今的身體看似慘了些,可整體來說并不是看起來那樣的。
“到時候百然大師負責(zé)保護你。”
“那么廖姑娘呢?”
廖吟一怔,眼角眉梢無意識的軟了下來,同顧青說話的語調(diào)都少了她慣以維持的冷清,“無需為我擔(dān)心?!敝讣饷俺鲂切屈c點的靈光,她道,“我雖說受傷,除非她再找到血煞此等兇狠之物,要不然傷不得我性命。”
“再者,”失了血色的唇微微一抿,這一抿抿出了一點血色,讓廖吟看起來紅潤了些許,氣色瞬間提升了,“我的先祖也在丹山里沉睡,若是先祖留下的筆記無誤,他應(yīng)該同你的先祖有萬年之約?!?br/>
“即便那位仙長要從沉睡中蘇醒,想來我的先祖也要蘇醒?!?br/>
顧青并不了解萬年之前兩位仙長之間的糾葛,但他極為信任廖吟的話,既然廖姑娘這樣說,那么就是有所憑證的。
可是顧青明顯能聽出,廖吟話語中另尋依靠的意思。
他原本就不是蠢笨的,而廖姑娘又沒想過隱瞞他,雖然說得隱晦可意思也很明顯,特別是和她以往一往無前的風(fēng)格完全相反。這讓顧青的心不由自主的往下沉,看著廖吟面淡無色想要說什么卻是話在喉間一句都說不出來。
好一會憋出一句話但和他要說的話完全沒有關(guān)系,“六嬸給七嫂做了一個靠墊,我看著很好特意求了一個,算算也該做好了,我去去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