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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當應(yīng)老師雨夜 我怎么也沒想

    我怎么也沒想到會是這樣,跪在我外婆墳前的不是別人,就是老瘸子。

    他不知道跪在這里有多長時間了,身體早已經(jīng)僵硬,腿和身體呈筆挺的九十度角,雙臂往前呈環(huán)抱狀,抱著的不是別的,而是他自己的頭顱!

    只是匆匆一睹,我已經(jīng)渾身發(fā)抖,害怕是有的,但是更多的是震驚和難以接受。

    到底是誰殺了老瘸子,為什么下手這么殘忍?

    “先回去吧,尸體你不能碰,一碰便再也脫不開干系,回去我有事情跟你說?!绷蠑n著我準備離開。

    我那時候腿都發(fā)軟,也需要時間去消化這些事情,剛想走,卻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猛地回頭,便看到一條碧油油的小蛇從老瘸子的頸脖斷口處迅速的游了出來。

    緊接著,一條又一條,沖著我們這邊嘶嘶的吐著蛇信子。

    我愣愣的看著眼前的一幕,早已經(jīng)忘了害怕,太陽穴一脹一脹的難受。

    “看什么?走吧?!绷蠋Я藥业募绨虼叽俚?。

    我一把推開了他,迅速后退了三四步,想要說什么,又不敢,心跳如捶鼓,柳川南不解的看著我:“小茶,你怎么了?”

    “你別過來,你讓我靜靜?!蔽矣昧Φ膿u搖頭,想要讓自己鎮(zhèn)定下來。

    柳川南抬步靠近:“你又在鬧什么?先回去,我有事跟你說。”

    “我不聽!”我失聲叫道,轉(zhuǎn)而氣勢又弱了下來,“暫時,暫時我不想聽你說任何話,柳川南,你先走吧。”

    “走?”柳川南的聲線拔高了一些,“小茶,你到底怎么了?這種情況下,我怎么可能丟下你不管?”

    我囁嚅著嘴唇,不停的往老瘸子的尸體上瞄,一看到那些碧油油的小蛇,我便不斷的吞咽口水,心里面慌成一片。

    柳川南不是傻子,看著我的動作,很快便明白了過來,嘆了口氣:“小茶,你在懷疑我是嗎?”

    被他說中心事,我更慌了,但是既然已經(jīng)被發(fā)現(xiàn),我便硬著頭皮問道:“柳川南,老瘸子是不是你殺的?”

    “小茶,你腦子呢?我無緣無故的要害這么個殘疾人做什么?”柳川南隱忍著怒火,繼續(xù)說道,“你就憑這么幾條小蛇,就斷定人是我殺的了?”

    就憑幾條小蛇當然不能斷定,但是我又想不出來寨子里到底還有誰要殺老瘸子,當時腦子里亂成一團,不知道該怎么辦是好。

    柳川南卻已經(jīng)走上前來,一把將我抱了起來,耳邊是呼呼的風聲,沒一會兒我便被帶回家中,柳川南抱著我坐在床沿,伸手捏著我的下巴將我的臉挪過來對上他的眼。

    一對上他的眼睛,我更慌,因為他那雙重瞳。

    重瞳之人是最好的蠱種,我一直不相信他真的不會蠱術(shù),如果他會,為什么要一直隱藏,如果不會,他又是怎樣躲過未修煉成精的那段漫長時期的。

    苗疆巫蠱之術(shù)盛行,廣義上的苗疆分布在湖南、貴州、云南等地,而聚集地是在湖南湘西與貴州黔東南地區(qū),我們這一片便比鄰黔東南,會巫蠱之術(shù)的人不算多,但幾乎每個寨子里都有,只是道行高低的區(qū)別罷了,外婆在的時候,蠱術(shù)算是十里八鄉(xiāng)首屈一指的。

    每年茶花盛開的季節(jié),來參加茶花節(jié)的人群里面,就有一些是專門來采集毒蟲回去煉蠱的,這些人不可能一次都沒遇到過柳川南吧?

    只要遇到一次,那么,一條重瞳大蛇出現(xiàn)在滇南的消息鐵定不脛而走,為了這最好的蠱種,多少雙眼睛會盯上柳川南?

    但是最讓我懷疑的是,為什么柳川南是在我與哥哥結(jié)冥婚的那一夜出現(xiàn)?我在蛟龍坡生活了二十年,就在結(jié)冥婚之前的半個月,我還回了家一趟,那時候他為什么不找我?

    他自己也說了,他被困在蛟龍坡,近幾年剛剛覺醒,這幾年的時間他干什么去了,為什么沒來找我?

    他挑的這個時機讓人忍不住會多想,會不會他是故意攪亂冥婚,激發(fā)活人蠱的怨念?

    越想,我越是懷疑,對柳川南的恐懼就越甚,如果真是這樣,我對他來說算什么?棋子?

    我開始掙扎,一脫離他的懷抱,立刻跟他拉開距離,警惕的看著他,他的眼神里慢慢的染上了怒氣:“小茶,過來?!?br/>
    “不?!蔽医鋫涞目粗瑴喩淼拿锥紝懼芙^。

    我們就這么對峙了好一會兒,柳川南嘆了口氣,聳聳肩無奈道:“白天我在刀家寨周邊走訪了一天,目前可以確認,你母親的尸體并沒有流轉(zhuǎn)到外面去,急匆匆的連夜趕回來,就是跟你商量這件事情,但是你的表現(xiàn)讓我有些失望,小茶,你不管懷疑誰都不應(yīng)該懷疑我,全世界的人都可能背叛你,我不會。”

    他說的很認真,我能感覺到他的失落,但是誰又知道他的城府有多深,很多男人都擅長花言巧語。

    不過,他也算是給我?guī)砹撕孟ⅲ骸罢娴臎]流轉(zhuǎn)到外面去?也就是說,尸體還在蛟龍坡?”

    是了,如果尸體流轉(zhuǎn)到外面去,寨子里的蠱毒又是從哪冒出來的?之前我怎么就沒想到這一點?

    不管怎樣,只要尸體沒流轉(zhuǎn)出去,那就還有控制的希望,一想到這里,我便激動了起來,下意識的靠近過去,急急道:“那劫走尸體的到底是誰?應(yīng)該不是壞人吧,否則怎么可能把尸體再送回寨子?”

    “小茶,你怎么這么天真呢?”柳川南伸手摸了摸我的頭發(fā)說道。

    我一震,立刻反應(yīng)過來:“你的意思是,那人將尸體送回寨子,目的就是讓蠱毒渲染開來,他要屠了我們整個寨子?”

    “他是在用全寨人的性命威脅你?!绷险f道,“小茶,這么說,你應(yīng)該能猜到是誰劫了尸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