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楓再次睜眼,只覺得脖子又癢又痛。
知道痛,那么還活著。
“你醒啦?”
一句輕柔的聲音傳入耳畔。
易楓聞聲轉頭,只見一面目清秀的少女雙手托腮在旁看著易楓。清澈的眼睛撲哧撲哧的眨著,說不出的可愛。
易楓聽到少女的詢問想出聲回答,只覺得喉嚨陣陣刺痛。
“你別說話呀?!鄙倥娨讞黝~頭直冒冷汗,伴隨著“嗚嗚”聲,有點手足無措,連忙站起來急聲說道。
易楓見少女那份單純,心頭也是一陣輕松,對著女孩點點頭,示意自己知曉。
少女見易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也是拍了拍小胸脯,長舒了口氣。
這些孩子般的動作也讓易楓覺得這個小女孩是越發(fā)的可愛。
“你知道嗎?”少女再次坐在易楓身邊卻是打開了話匣子,“當時我去我家茅屋的時候,見你躺在地上把我嚇了一跳?!?br/>
少女說到嚇自己一跳還一副后怕的表情。
易楓點點頭,鼓勵她繼續(xù)說下去。
“當時見你脖子間全是血,我都慌了?!鄙倥畮е酀恼Z氣繼續(xù)說道:“還有我爺爺和我一起去的。”
說道爺爺,少女的眼中充滿了敬佩。“我爺爺可是個先天強者哦,而且還是遠近聞名的醫(yī)師呢?!?br/>
易楓此刻也知道了自己為什么沒死反而出現在這里。果然,少女接著說道:“我爺爺當時見你還有一口氣,就把你救回來了。”
“鈴兒,在和誰說話呢?”一帶著滄桑的聲音傳來,緊跟著進來了一位白發(fā)蒼蒼的老者。
“小兄弟醒了!”老者進來見易楓睜著眼,不由笑著說道。
易楓輕微的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老者的問題。
老者坐下后,帶著點責備的語氣對著少女說道:“鈴兒,小兄弟既然醒了,你還不去煮碗粥給小兄弟果腹?!?br/>
鈴兒苦著臉回應道:“知道啦?!被貞畷r還不忘記對易楓做鬼臉。
老者含笑看著鈴兒出去,才轉回頭看向易楓,卻只是一嘆。
“小兄弟,你曾走鬼門關一趟,如今還活著也是幸事。只是有些事老夫不得不說與你。”
沉重的語氣讓易楓心中一沉,卻也是點頭讓老者繼續(xù)說下去。
老者又是一嘆,才說道:“此次你的傷可謂是萬分兇險,稍有不慎便是命喪鬼門。如今你得以保全一命,但終究是付出了代價?!?br/>
老者說道此,還是停住了話語。見易楓點頭示意自己繼續(xù)說下去,才開口道:“你的聲帶……徹底廢了?!?br/>
易楓僅是點點頭,死過一次的人對任何的打擊已經無所謂了。
老者見易楓如此平靜,又回想起在茅屋中發(fā)現易楓的場景,不由繼續(xù)道:“不是不能發(fā)聲了。小兄弟你可別再想不開了?!?br/>
易楓啞然失笑,平靜的外表讓老者以為易楓仍心存死志,但須知死過一次的人是沒有勇氣死第二次的,至少易楓沒有。
老者不知易楓心中想法,繼續(xù)說道:“當年鈴兒父母雙亡,老夫當時也想一死了之,但鈴兒還在襁褓,舍不得呀?!?br/>
易楓不知老者還有此等秘聞,但可惜自己卻已經沒有值得守護的了。
“讓你見笑了?!崩险卟寥パ劢堑臏I水,也只是囑咐了一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
幾日后,易楓終是踏出了房門。望著遠處隱約可見的稷山,心中五味雜然。
“易楓哥哥,你怎么出來了?”
說起來,這幾日還全靠鈴兒和他爺爺的照顧,不然易楓也早已命歸他鄉(xiāng)。
“還好,看看?!甭曇羯硢《p微,若不是鈴兒靠近易楓幾乎聽不見。
這也是易楓第一次在傷后開口說話,雖然心中早已準備,但喉嚨的刺痛與那低沉的如鬼哭狼嚎的聲音還是嚇了易楓一跳。
鈴兒也是渾身一顫,又驚覺易楓還呆呆的立在旁邊。連忙安慰道:“沒事的,易楓哥哥你不要在意?!?br/>
易楓僅僅點了點頭,也沒有多說什么。
夜晚,易楓獨自坐在草地上仰望星空。
深邃的夜空點綴著點點星光,引起了易楓的思緒。
累了?怕了?到底是不負責任。
如今回想,僅是迷了心竅的一時沖動。
十二年,這復仇的心從未變化。如今因為敵人的強大而退卻?可笑至極。
好在老天憐憫,得以撿回一命。那廢掉了的聲音就做鞭策自己的印記,窮力前行。
盡人事,聽天命。即使真如自己在碑前所想一般,也全力以赴。
“爺爺,易楓哥哥怎么了?”鈴兒躲在遠處,覺得此時的易楓忽隱忽現,給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眼中見人在不遠之處,卻又覺得相隔天涯。這種奇妙的感覺讓鈴兒不可思議。
老者滿意的拂須,“置之死地而后生,這小子想通了。”
“想通了,想通了什么?”鈴兒不解。
“哈哈哈?!崩险吣罅讼骡弮旱男÷N鼻,“想通就是想通,爺爺怎么知道他想通什么。”
鈴兒拍掉了爺爺的手,兇巴巴的說道:“爺爺大騙子,盡說些似是而非的話。”
“前輩。”易楓忽然閃身出現在兩人面前,對老者拱手說道。
“小兄弟真是天縱奇才,破而后立,愿念通達,步入先天后期。成仙指日可待。”
易楓拱手回禮,“過獎?!?br/>
“易楓哥哥到先天后期啦?”鈴兒滿臉崇拜的看著易楓。
易楓也被鈴兒那崇拜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點點頭。
得到了易楓的確認,鈴兒忽然歡悅起來,“易楓哥哥好厲害,快要比爺爺厲害了?!?br/>
易楓有些尷尬的看向老者。
“童言無忌。”老者大笑道:“而且所謂后浪推前浪,應當如此?!?br/>
如此豁達的心性,讓易楓肅然起敬,莊重的對著老者行了個禮。
老者擺擺手,詢問道:“要走了吧。”
易楓點點頭。
鈴兒卻是緊緊的抱著易楓的手,眼巴巴的看著他。
“愿念通達,理應如此?!崩险咚坪踉缫阎?。
易楓無言,只有鈴兒抱著易楓低聲哽咽。
風起,吹散點點淚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