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俠,楓葉山莊好歹也是江湖數(shù)一數(shù)二的名門正派,莫說整個江湖那么多雙眼睛都盯著莊主的為人,就算是我們這些當下人和本門派中的弟子,莊主也不能輕易失信于我們,又豈有對聽雪宮言而無信之理?”
“說的也是……好吧!你在這等兩天,我去勸勸阿紙!看看能不能說得動他!”
“那真就先謝過大俠了!”那管家忙道:“說起來,小人來了那么久,還未問過大俠尊命高姓,敢問這位大俠,您與聽雪宮宮主是……?”
“舊友而已舊友而已,”謝律擺手笑道:“不過阿紙向來聽我的,我這就去跟他說哈!”
“那,大徒兒小徒兒,你們好好招呼客人!我去跟你們師父說說就來!”
說著,一溜煙沖著慕容紙的寢宮追了過去。
……
“你又跟著……跑來做什么?”
寢宮之中,慕容紙雙目緊閉,正在床上緩緩運功調(diào)息。
“哎?我不是天天都來嗎?阿紙,瞧你眉頭緊鎖,是不是剛剛外面楓葉山莊來的那人他惹你不快了?”
慕容紙冷笑一聲。
“阿紙啊,我認真想了一下,其實那‘紅藥丸’若真的如那青衣管家所說那般有效的話,咱們?nèi)ヒ惶藯魅~山莊拿了那藥方,也吃不了什么虧不是?反正阿紙你成天也沒什么別的事情可做,在這雪山上成天閑著也是閑著……”
他說著蹭到慕容紙身邊坐著,聞得慕容紙低低冷笑了一聲。
“謝律,你統(tǒng)共沒來我聽雪宮幾日,倒是知道了不少事情???”
“哦,”謝律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阿紙是說……楓葉山莊莊主的眼睛的事?”
“阿瀝告訴你的?還是夜璞?”
“?。?!可惡,小阿瀝和小夜璞居然知道這事啊?!那我問他們知不知道‘唐濟’是誰的時候,他還給我裝傻!”
慕容紙身子一震,瞬間體內(nèi)真氣倒涌,硬是壓下口中一抹腥甜:“是誰……是誰告訴你楓葉山莊莊主便是唐濟的?”
“啊,這……難不成還是什么秘密不成?”
“是誰告訴你的!”
“還能是誰???還不是你地牢里關(guān)的那個。哎,阿紙——”
謝律就見那白衣倏然翩然而起,還沒反應(yīng)過來,慕容紙就已經(jīng)絕塵而去。他忙運起踏雪無痕追了上去,直追到地牢門口,才堪堪攔住了握著“雪刃”的慕容紙。
“你、你要干什么???”殺氣那么重,基本上謝律也不用猜別的了:“阿紙難不成……是要殺人滅口嗎?”
“你讓開!”
“阿紙,阿紙你冷靜點!那種武林名門的徒弟可不能隨便亂殺的??!說是要殺要剮隨便你,真殺了之后肯定是要來找你后賬的!吶,阿紙……當年到底怎么回事???你跟他們師徒,到底有何等恩怨,需要鬧到如此地步?”
“你不都已全知道了?”慕容紙說著推開謝律,不管不顧就要往地牢里沖。
謝律連忙使出吃奶的力氣拖住他:“阿紙!阿紙你別急?。e沖動!我什么都不知啊!他就只說他師父叫唐濟,還有你挖了他師父的一只眼睛,就……沒有別的什么了!阿紙你放心!我相信你沒挖,就算挖了也沒關(guān)系,因為反正肯定都是他師父做的不對啦!嗯?”
“他只說了這個?別的什么也沒說?”
“沒說沒說!”謝律狂搖頭:“我之前去地牢問他來龍去脈,他就一直支支吾吾的,反正肯定是謊話沒編好啦,阿紙放心!我不會信他的!”
如此拼盡全力裝出的無辜臉,阿紙應(yīng)該會相信自己吧?
雖然,當然還說了很多別的,比如“你玷污了他”還有“你玷污了他師父”之類的。
但是看你這么堅定的殺人滅口的決心,我若再學(xué)舌的話,估計那小子是徹底沒得活了吧。
“而且阿紙你想啊,咱還要他的小命換方子呢,現(xiàn)在殺了多不值得?。∧玫椒阶釉傧霘⒁膊贿t對不對?”
“我不要那什么方子,我是斷然不會踏足楓葉山莊的。要去你自己去!”慕容紙深吸了幾口氣,又惡狠狠道:“你也不許去!”
“呃……”
“不但不許去,你以后也不準再來這地牢!若讓我發(fā)現(xiàn)你再鬼鬼祟祟膽敢接近此處,我先殺他,再殺你,說到做到!”
***
“阿紙,不去就不去嘛,你生什么氣呀!”
謝律前腳剛跟著慕容紙回到寢宮,后腳阿瀝就拽著夜璞進來了。
“師父師父,徒兒想,咱們不妨還是去一趟楓葉山莊吧?!”
哎喲?謝律在慕容紙身后以手掩唇,嗤嗤壞笑。
“這邊這人唯恐天下不亂也就罷了,”慕容紙無奈嘆道:“你們兩個怎么也都被那管家說動了?”
“師父,徒兒剛才檢過藥了,”夜璞將那紅藥丸呈上道:“這紅藥丸雖不知有沒有那楓葉山莊的人說的奇效,但是確實無毒。服用應(yīng)該無甚大礙?!?br/>
“我們并非是被他說動了,”阿瀝亦接話道:“只是師父,我和夜璞剛才問了那管家,他說楓葉山莊藥房里可能還存著些雪果,到時候可以全部送給我們?!?br/>
“雪果?”
前有齊琰帶人上山鬧事,后又有楓葉山莊管家拜門,慕容紙也是這下才終于想了起來之前派夜璞下山所為何事:“夜璞你下山去了那么久,竟沒有買到那雪果嗎?”
“徒兒無能!跑遍了洛京、頻伽和郁陽三城,所有藥鋪貨柜哪兒都沒有賣的!藥房和貨商都說,雪果這東西斷貨幾年了,便是千金萬金也難求。”
“剛才阿瀝問了那個楓葉山莊的管家,這才知道,原來兩個月前大將軍彭嗣攻進北漠,一把火燒了北漠的雪果林,于是如今整個北漠只剩下皇家園林中還栽著幾棵,尋常人并碰不得?!?br/>
“再加上這幾年我們與北漠連年開戰(zhàn),互市不通,雪果本就就千金難求,時下除了楓葉山莊,徒兒就沒有問出來哪里還有這東西了。”
“可惡,那個姓彭的!”謝律罵道:“在朝中他就同我不對付!如今還把我的果子燒了!看我有機會回京城弄死他!”
“如今,就只有楓葉山莊還有雪果嗎?”慕容紙微不可聞地嘆了一聲:“罷了。既然你們都說想去,那我們還是動身去一趟楓葉山莊吧。若是真能拿到《丹芷方》殘卷,拿他們那不成器的徒兒交換,也算是一樁不虧的買賣。”
說著,就從盒中拿出一顆紅藥丸。
“等等等——”這個時候謝律卻突然慫了:“阿紙,這個紅不拉幾的藥丸又不知道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夜璞雖然檢過,可萬一還是有什么毒該怎么辦?就算沒毒,萬一到時無效可又怎么辦?從這去楓葉山莊要大半日,就算是坐在馬車里陰涼,你的身子又受得了么?要是再弄得青一塊紫一塊的,我、我……”
“受不了也是我受不了,”慕容紙白了他一眼:“干你何事?”
“我……”謝律小聲道:“我會心疼的?!?br/>
“誰要……誰要你——”慕容紙險些摔了那藥盒:“謝律!我與你早就沒有半點瓜葛,你莫要總在我勉強惺惺作態(tài)——”
“阿紙……”謝律卻一臉認真地握住他的雙手:“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才要去那楓葉山莊的。你對我的好,我、我這次絕不敢忘!”
“誰是為了你?”慕容紙一把甩開他:“我只為《丹芷方》殘卷而去,誰說要管你的死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