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秋皺著眉看著湛明,不知他這是唱的哪一出,但是還是老實回答:“剛剛才走,現(xiàn)在該已經到了天池邊了吧?!?br/>
“什么?”湛明大驚,難道已經來不及了嗎
“林樓主,我們快走,快把他追回來!”湛明至此方寸大亂,被嚇得滿身冷汗,說著就扯著林慕秋要走。
林慕秋見他如此,心中也生出許多疑惑,先擺脫了他的鉗制,這才皺著眉道:“你這是做什么,到底怎么了?”
湛明臉上似哭似笑,看起來十分可笑:“林樓主,您就先別問我了,若是我們這會兒追不回他,只怕子錚……子錚就危險了?!?br/>
這句話像是從牙關擠出來似的,說的十分艱難。
林慕秋心中大驚,倒也不再多問,直接卷著湛明就朝著西面而去。
眼看著眼前之人瞬間遠離,留下的幾個白衣弟子,也忍不住面面相覷,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有領頭的那人望著湛明和林慕秋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林慕秋的腳力十分快,眨眼間就到了天池邊上,一看門口無人,他便直接闖了進去,守門的童子都認識他,也不敢攔,就眼睜睜的看著林慕秋裹挾著湛明走了進去,剛一走到天池邊,就看見幾個童子正要將傅子錚扶進天池。
林慕秋當即高喝:“住手!”
那兩個童子,看見林慕秋氣勢洶洶的過來,竟然也只當沒聽見,伸出手就想要直接把傅子錚推進天池。
傅子錚此時已經醒了,看見林慕秋和湛明進來,已是吃了一驚,再聽林慕秋大喝,更是覺得古怪,如今這二人竟然伸手就推自己,他心中愈發(fā)驚怒異常,但是他此時雖然醒了,可惜渾身上下卻一絲氣力都沒有,即便是想要反抗,也根本沒有一點辦法。
湛明看著這一幕,只覺得肝膽俱裂,若是傅子錚真的落了水……若是他……
湛明腦子里一片空白,只覺得周身一熱,直直的撲了過去。
天池周圍突然爆發(fā)出耀眼的光,林慕秋正想上去救傅子錚,卻被這光芒驚得目瞪口呆,他看著湛明宛若迅雷的身形從自己眼前閃過,看著他撈起了堪堪貼著池水的傅子錚,看著他神色冰冷的將那兩個童子震開,他連留下活口四個字都說不出來。
這白光來得快去的也快,只是眨眼間,周圍便恢復了正常,但是林慕秋心中的震驚卻絲毫沒有減輕,他直直看著眼前之人,只覺得口舌干澀。
剛剛的光,他見過的。
只是這邊林慕秋還未來得及詢問,外面的人已經被里面的動靜給驚醒了,幾個童子跑了進來,看著眼前的場景,急忙問:“師祖,可是出了什么事?”
林慕秋原想擺擺手,但卻發(fā)現(xiàn)自己的手還是顫抖的,他當即便將手縮回了袖子里,只語氣有些干澀道:“無事,你先出去吧?!?br/>
守門童子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被震倒在地的兩個童子,最后還是一句話都沒說,轉身出去了。
而湛明這邊,傅子錚已經因為之前白光的沖擊暈了過去,湛明將他平放在天池邊的臺子上,這才轉過頭看向林慕秋。
“林樓主。”他臉上的神情此時變得十分古怪,臉上幾乎沒有絲毫表情,而那雙原本溫和的眼睛,此時也如同這世上最寒冷的堅冰一般,一絲感情都沒有,這種神態(tài),根本就不是往日湛明的樣子。
林慕秋只覺得身上微微有些顫栗,他不敢再直視此人,低下頭去,行了一禮,低聲道:“晚輩林慕秋,見過清玄佛子?!?br/>
朝暉寺,每隔一萬年,便會迎來佛子轉世,這么久的時間,林慕秋一直覺得自己已經忘了,可是如今,他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自己面對的事什么人,只是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轉世的佛子,竟然會是湛明!
“你識得我?”清玄的聲音從湛明的口中發(fā)出,再沒有往日湛明溫和的腔調,而是帶著某種凜冽的氣息,連一絲起伏都沒有。
林慕秋微微頷首,又深深看了眼前之人一眼,他第一次見到這個場景,還是他五歲那年,可是只這一面,他竟然記了這么多年。
清玄眉眼微轉,看向了躺在石臺上的傅子錚:“這孩子的功法和你是一個路數,是你的弟子么?”
林慕秋急忙點頭:“正是。”
“既是你的弟子,為何他如此虛弱,還要讓他進這池子,你不怕他經脈逆轉么?”清玄此時并不知前因后果,或者說他為何能突然出來,他自己都有些不解,現(xiàn)在并不是好時機。
林慕秋聽了皺眉,低聲道:“晚輩也不太知道這其中的因果,這天池原本是療傷的圣品,只是今日湛明師父,突然找上門來,說這池子有危險,晚輩這才帶著湛明師父過來查看,原來竟然被人下了玉竹粉。”
林慕秋到底是白玉京的十二樓主之一,這天池的好壞,他自然知道的比外人多,不過說來也是古怪,天池的守衛(wèi)也算嚴密,莫說有人能進來下玉竹粉,便是能接近一厘,也是困難的,到底是誰有這么大的本事。
“玉竹粉?”清玄皺了皺眉,不過他的這個表情卻絲毫看不出苦惱,不帶一絲煙火氣。
“這池子倒是沒什么問題,只是你的這個弟子服用了相克之物,難道你不知道嗎?”
“什么?”林慕秋猛地睜大了眼睛,清玄身為佛子,他的本事林慕秋是絲毫不懷疑的,但是若是真的傅子錚服用的東西有誤,那牽扯的便就大了,畢竟……畢竟能接近傅子錚的,必然是身邊最親近的人。
“好了,這玉竹粉,也沒什么大不了的,過幾個時辰便吸收盡了,到時自然可以再用這池子?!鼻逍m然是佛子,但是他自從幾萬年前飛升之后,便與這紅塵俗世斷了,只是每隔萬年便要下屆歷劫,但是他的心思卻比這世上任何人都要純凈,并聽不出這里面的齟齬。
“我是被這孩子硬生生催出來的,所以也不能多留,如今我走,這孩子必然會力竭暈過去,你好生照顧著些,他日我朝暉寺必然重謝?!鼻逍Z氣清越,雙目灼灼望著林慕秋。
林慕秋哪里敢辭,急忙點頭答應:“您且放心就是,晚輩必然好生照料?!?br/>
聽他語氣誠懇,清玄便點了點頭,雙目輕合,手下微動。
然后林慕秋就眼睜睜的看著湛明突然軟倒了下來。
林慕秋急忙上前接住了湛明,他神色復雜的望著臉色青白的湛明,心中思緒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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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明醒來的時候,外面已是漫天霞光,他一睜眼,便看見窗邊站著一個人,等那人轉過身來,他才看清,那人正是林慕秋。
“你覺得怎么樣了?”他走上前來,溫聲問道。
湛明微微愣了愣,然后點了點頭:“我,我還好?!闭f到這兒他終于想起了他暈過去前的一幕,急忙道:“傅道友呢?他怎么樣?”
見他急著就要下來,林慕秋急忙擺手攔住了他:“你莫要急,子錚無事,你將他救下了?!?br/>
聽著傅子錚無事,湛明心中松了口氣,但是聽著是自己救下了傅子錚,他不由有些驚訝:“我?”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是您救的傅子錚么?”
林慕秋直直望著湛明,許久,終于道:“你都不記得了么?”
湛明不由皺起了眉:“記得什么?”
林慕秋見他當真不知道,不由閉了閉眼,頓了一瞬,終于又睜開了眼:“你既是佛子轉世,難道海真沒有教過你,要小心使用佛子下降的心法嗎?”
湛明忍不住睜大了眼,神情戒備的看著林慕秋。
他竟然知道了!
不對!
湛明猛地頓住。
佛子下降?
他竟然用了佛子下降?
這不可能!
湛明的神色一下子慌亂起來。
林慕秋冷眼看著湛明神情的變化,神情也忍不住變得有些復雜起來。
“你竟然沒有意識嗎?”他皺起了眉,又走近了幾步:“難道是你沖破了封?。俊彼蛄恐棵?,他如今不過金丹,按理來說,并沒有這樣的本事,難道是無意識中催動了心法?
林慕秋心中疑惑萬千,只是看著湛明那張戒備的臉,他最后還是沒有問出來。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彼麌@了口氣,轉身便走:“你的事,我會幫你瞞過去的,只是下次這種事,還是謹慎些為好?!?br/>
看著林慕秋離開的背影,湛明不由有些愣住了。
他身為佛子轉世這件事,可以說是朝暉寺最大的秘密,因為佛子是可以勾連上界的通路,這對于離火洲的修真人士來說,簡直就是吊在群狼面前的肉一樣,幾乎沒有幾個人可以忍受這樣的誘惑,但是如今林慕秋這個態(tài)度,卻讓他有些疑惑了,而且他對于佛子了解的程度,也不像是一個無關之人能知道的。
湛明壓下了自己的疑慮,也在沒有閑工夫休息了,急忙從床上起身,就要離開這屋子。
只是他剛一出去,便一頭撞見了葉無雙,她正一臉焦急,但是一見湛明,臉上卻是一喜,急忙道:“湛明師父,我剛剛聽師傅說了,您沒事吧?!?br/>
再見葉無雙,湛明的心卻一下子沉了下去。
“小僧無事,多謝葉姑娘關心?!彼p手合十,溫和的朝葉無雙笑笑。
他不知道該如何去對眼前這個姑娘說,她剛剛嫁的那個人,是一個真正的偽君子。166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