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頭馬面剛走,就有一個矮胖子走了過來,后面跟著兩個小弟。
“兄弟和馬哥牛哥很熟?”
“嗯,我是跟著牛哥和馬哥混的,大哥怎么稱呼?”
矮胖子看起來懶懶散散的。
“叫我李哥就行,先把你的腰牌給我,我登記一下,你以后干活的積分,都會自動記錄在你的腰牌里?!?br/>
二毛趕緊把腰牌遞給李哥。
“既然是自己人,牛哥該交代的肯定也都給你交代了,自己掌控好就行?!?br/>
李哥把腰牌登記了一下就還給了二毛。
“謝謝李哥提點,我叫二毛,初來乍到,也沒什么好東西孝敬你的,聽馬哥說,頭七可以托夢回人間,到時候小弟請李哥抽上幾口。”
二毛趕緊給李哥露個底,先混個臉熟,留個好印象,自己也能過得舒服一點。
李哥帶著小弟走了,二毛初來乍到,也沒急著干活,四處溜達(dá)了一下。
這個工地也就百十來號人,老老少少的都有,因為都是魂魄,大家看上去都有點虛。
哈哈,別想歪了,不是腎虛,只是身體不怎么真實,都稍微有點兒模糊,畢竟都只是人死去之后所留下的鬼魂而已。
就拿二毛自己來說,他身體的也有點虛,那個受傷的左眼之處,顏色甚至還有點接近半透明。
但因為是鬼魂,也沒有什么傷口.鮮血之類的,也不怎么嚇唬人。
干活的人都不怎么說話,二毛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一個能聊上幾句的。
“大叔,你在這里多久了?”
“六七年了吧,記不大清楚了。”
“你刑期還沒滿?”
“早就滿了,你看我像壞人嗎?”
“那你怎么不去投胎?”
“積分不夠?。∥夷挲g大了,干活速度比較慢。家里條件又不好,寄過來的也都是些普通的香火,也換不了幾個積分,也就一直在這里耗著了?!?br/>
“啊,人間寄過來的香火?還能換積分?”
“是啊,你待時間長了,自己會明白的?!?br/>
“哦,謝謝大叔,來,我和你一組,我力氣大點,生前就是一直干體力活的?!?br/>
大叔知道二毛想幫一下自己,也沒拒絕二毛的好意。
一天下來,大叔和二毛一共拉了4車石頭,各自的腰牌中都多了4點積分。
這腰牌還真的神奇,積分自動記錄不說,還是一個移動的快遞站。
什么意思?
很簡單,你人世間的親朋好友,凡是祭奠你燒給你的那些祭品,會自動的在你的腰牌中顯示,你自己可以感應(yīng)的清清楚楚。
當(dāng)然,除了你自己,別人是看不到的。
地府里一樣尊重個人隱私。
而你想要取出腰牌里的那些東西也很簡單,只要給腰牌發(fā)一個意念,你想要的東西就會自動出現(xiàn)在你面前。
這腰牌如此先進(jìn)和神奇,讓二毛大開眼界,難怪地府里沒有任何的現(xiàn)代化高新科技產(chǎn)品,一樣還能管理的井井有條。
不過這腰牌的限制也很大,除了地府中正式任職的那些鬼差,其他任何人也帶不出地府,在進(jìn)入輪回之門之后,腰牌就會自動清零回到地府的總倉庫中,留待下一個進(jìn)來的鬼魂使用。
二毛不禁有些感慨:
“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
接下來的四五天,二毛都在和大叔組隊拉石頭,空余的時間,也會去找那個管事的鬼差李哥嘮嘮家常。
家里面這幾天零零散散的也寄過來一些普通的香火,有零錢和煙酒,二毛也沒省著,也沒換積分,都拿出來分給了李哥和他的小弟們。
李哥脾氣也好,話也不多,和二毛漸漸的也熟絡(luò)起來。
二毛在這個簡單的工地上也過得舒舒服服的。
二毛來到地府的第七天,牛頭馬面又送了一個新的鬼魂過來,走的時候,順便喊上了二毛。
今天是二毛的頭七回魂夜,按照地府的條例,二毛有一次和家人托夢相見的機會。
還是原來那個大殿,不過現(xiàn)在是偏殿,一個很小的房間,二毛進(jìn)來時偷偷的數(shù)了一下,這樣的小房間,周圍大概有好幾十個。
牛頭帶著二毛走了進(jìn)來,對二毛說:
“今天是你頭七,一會你可以躺在那個玉床上,你心里想著你最想見到的那個親人,你就能立馬在他的夢里和他相見?!?br/>
二毛心里突然有點緊張,也有點惆悵,不過他還是按照牛頭的話,走到玉床邊上躺了上去。
“記住了,你只有10分鐘的時間,不能拖太久,有什么話趕緊說,千萬記住?!?br/>
牛頭提醒完二毛,隨后退出了房間,把門關(guān)上。
二毛閉上眼睛,心里想著自己的母親。
空間突然一轉(zhuǎn),二毛出現(xiàn)在一個20多平方米的灰白房間中,四周除了墻,什么都沒有。
“媽?”
二毛還以為牛頭忽悠他,誰知道聲音剛落下,一道白發(fā)蒼蒼,老態(tài)龍鐘的身影出現(xiàn)在他眼前。
“媽?”
二毛瞬間愣住了,萬般委屈,萬般思念,瞬間涌出。
“媽!”
“媽!我是二毛啊!媽!”
白發(fā)老嫗(yu)原本呆滯的臉龐突然一驚,顫抖的看著二毛,那慢慢舉起的雙手就那么一直的抖著,始終不敢去觸摸二毛。
“二毛啊,是你嗎?”
“媽!”
二毛一把撲了上去,眼淚奪眶而出,死死的抱住了母親。
“兒啊,我的兒??!你死得好慘啊......你怎么就丟下我們孤兒寡母的就不管了?。 ?br/>
老嫗終于大聲的痛哭起來,壓抑了好幾天的悲傷就像開閘的洪水,一下子就向著二毛傾瀉而來。
“媽,二毛對不起你,二毛混蛋,二毛不孝......”
“兒??!”
昨日談笑風(fēng)生,今朝陰陽兩分。
一個是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一個是意外含冤而死,一對可憐的母子,就這樣互相抱著痛哭,一直哭了八九分鐘才停下。
“媽,我這次來,只能見你一個人,我馬上就要回地府去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順便幫我照顧好小天和二丫?!?br/>
二毛盡顧著哭了,把正事也忘了。
“兒啊,你缺啥少啥的給媽托夢過來,媽都燒給你。”
母親剛剛喊了一句,二毛的身影就在她面前消失。
二毛老家,正在守靈的母親因為太累了,本來已經(jīng)睡著了,突然一下子驚醒過來。
“兒啊,今天是你的頭七啊,是你回來看望娘了嗎?你是想娘了嗎?娘也想你啊,我的兒??!你死的好慘??!”
聽到靈堂的動靜,二毛的兩個姐姐立馬跑了進(jìn)來。
“媽,媽,你怎么了啊,媽?”
看著本來已經(jīng)睡著的母親突然爬起來哭的死去活來的,二毛的二姐趕緊抱住母親。
“媽,你保重身體啊,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得替小天和二丫想一想啊,你可千萬不能再有什么閃失啊,媽!”
二毛的大姐也跑了進(jìn)來,她拉過來一大筐紙錢和金元寶,用靈臺上的蠟燭點燃,一邊燒一邊哭:
“二毛,姐知道你死的冤,舍不得媽和孩子,姐給你多燒點啊,你以后想家了,就來找姐,缺錢了,也來找姐,姐都會按時給你送過去。但是你可不要總來找咱媽啊,媽年紀(jì)這么大了,她經(jīng)不起折騰。二毛,你要是能聽見姐的話,就可憐可憐咱媽!”
靈堂里哭的稀里嘩啦的,根本就停不下來!
是誰說人間沒有真情在的?
房間中白光一閃,畫面切換,二毛又回來了地府的那個小房間。
牛頭推門進(jìn)來,把他從床上拉起來。
“趕緊跟我出去,后面還有人排隊呢!”
二毛失魂落魄的被牛頭拉出來小房間。
牛頭和馬面見二毛滿臉淚水,悲痛欲絕,也都同情二毛的遭遇,兩人也沒提香火的事,就那么陪著二毛在大殿中站了好一會。
“牛哥,馬哥,對不起,我一見我媽情緒就控制不住了,請二位大哥諒解?!?br/>
二毛對著牛頭馬面深深的鞠了一躬:
“謝謝二位大哥給我這個機會讓我回去見上我媽一面,小弟無以為報,這點香火,請二位大哥手下,勿要拒絕,小弟日后還有許多地方要仰仗二位大哥。”
二毛從悲痛的情緒中反應(yīng)過來,看了一下自己的腰牌,發(fā)現(xiàn)里面居然多了好多好多的香火:紙錢,元寶,甚至自己最喜歡的紅梅煙和二鍋頭都有不少,趕緊拿出一半來遞給牛頭馬面。
答應(yīng)別人的事,那就必須得做到,這是二毛做人的原則。
哦不,差點忘了,二毛現(xiàn)在是做鬼了,應(yīng)該是做鬼魂的原則。
馬面一看見二毛拿出來的東西,立馬拉過自己的衣服一檔,將所有的東西擋住。
“先離開這里再說!”
牛頭也反應(yīng)過來,臉色大喜,拉著二毛跑到一個很便宜的角落。
“二毛老弟,這東西下次千萬不要在有人的地方拿出來,這可是正品貨!”
牛頭指了指二毛拿出來的七八條紅梅煙和數(shù)十瓶300毫升的二鍋頭。
“是啊,這玩意可是難得一見的正品貨,千萬不要讓人盯上!”
馬面也很嚴(yán)肅的說道。
二毛迷糊了。
“兩位大哥,這就只是8塊5的紅梅煙和25塊的二鍋頭,兩位大哥這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