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苗種下去,也到了開學(xué)日子。唐杏上小學(xué)四年級。
淑芳阿姨(原村支書兒子媳婦)從深圳給唐家四姐弟郵寄了衣服過來。每個人的都是一套。唐杏的是白色棉襯衫,衣領(lǐng)是鏤空的繡花花邊。下身是一條蓬松的超短裙。唐金的是一條吊帶的西褲,白色襯衫。打扮起來像一個小少爺,只是皮膚黑了點。唐桃的是一條連衣裙,薄紗的,透明的跟校長兒媳婦、唐杏三年級班主任的一樣。阿金都在笑話二姐,羞羞。唐梅的也是連衣裙,只不過碎花的,唐梅穿上去,像民國女知識分子,有一種說不出的古典味道。
本來唐杏是不想穿的,唐媽極力要求,四個孩子就一個孩子沒穿新衣服,給別人看到了,都不知道傳出什么難聽的話呢。唐杏無法,只能穿著去上學(xué)。
到學(xué)校,到處可見穿著新衣服的同學(xué)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述說著暑假有趣的事情。唐杏站在一群人中,四處張望,她好像沒有看到唐姍姍,難道唐姍姍真的轉(zhuǎn)學(xué)了嗎?那也不奇怪,他們家已經(jīng)搬到城里去了,成了名副其實的城里人,自然也不會在小鄉(xiāng)村上學(xué)了。唐杏心里有些失落,怕是與那個傲嬌可愛的小女生沒什么交集了吧。
突然人群一陣騷動,只見林琳琳娉娉婷婷地緩緩走過來。對比黑不溜秋的一眾農(nóng)村娃娃中,她穿著簇新的蕾絲連衣裙,頭發(fā)是時下少見的蜈蚣辮,美得像一個發(fā)光體,白皙的膚色,清新淡雅的氣質(zhì),吸引著眾人的目光。同
學(xué)們紛紛讓開路,唐杏也慢慢后退,一不注意給絆倒了。一屁股坐在一個人的頭上,超短裙像一個罩子罩住了倒霉蛋的頭臉,看不見是誰。只聽見一個氣急敗累的聲音響起“喂,快點從我頭上爬起來,找打”
同學(xué)們怔住了,隨即發(fā)出哈哈大笑,震耳欲聾。唐杏窘迫地恨不得地上有個洞給她鉆進去。她急忙用手撐住,趕緊從倒霉蛋的頭上爬出來。爬出來后,一看,可不得了,原來是刺頭陳鵬飛。唐杏連忙低頭哈腰地道“不好意思啊,我沒看到您老人家”。同學(xué)一聽“老人家”笑得更加歡快了。
陳鵬飛滿臉通紅繼續(xù)蹲在地上。旁邊與他一起玩拋石子的男生急忙拉他站起來。地上靜靜躺著五個石子。原來他們剛才蹲在地上玩石子。唐杏滿頭黑線,自己這么不注意,羞愧地心里發(fā)誓以后都不穿裙子了。
林琳琳走過來,微笑地道“阿杏,你沒事吧”
唐杏心里苦笑,要不是琳琳的出現(xiàn),人群也不會騷動。不騷動的話,唐杏也不會摔倒。該怪李琳琳嗎?唐杏只好笑笑到“好久不見啊??梢园?,今天很漂亮,像明星一樣,差點就引起了踐踏事件。大家說是不是???”
同學(xué)們紛紛說到“是啊,真漂亮”“比海報上的明星還漂亮”“皮膚真白”“好像公主”
李琳琳微微笑著,享受著眾人的恭維。好久了,快兩年了吧,自從爸媽下崗,她已經(jīng)許久沒有感受萬眾矚目的感覺了。真的得感謝干爹,他是好人,我以后會像待爸爸一樣孝順他的。
李琳琳謙虛地說到“今天大家都好看,阿杏也好看啊,你們看她的超短裙,可是現(xiàn)在最流行的”
哎,同學(xué)們的注意力又回到唐杏身上了,大家看著唐杏的超短裙,想著剛才發(fā)生的一幕,有些人用手捂住嘴巴竊笑不已。有些夸張的,還用手指指點點唐杏的裙子,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笑啥。
唐杏尷尬地笑著。
陳鵬飛回過神來,兇神惡煞地吼道“笑笑笑,笑個屁啊,有什么好看的,都散了,散了”,陳鵬飛還走到笑得特兇的同學(xué)面前,揮動著拳頭,作勢要打人。同學(xué)們畏于陳鵬飛的惡名,也就不甘不愿地轉(zhuǎn)身走了。此時,上課鈴才慢悠悠地響起。
人群散去,各自找自己班級。唐杏進教室,發(fā)現(xiàn)同桌莫聰早就坐在座位上。她笑著跟莫聰打招呼。莫聰?shù)攸c點頭。
莫聰看著唐杏笑臉,厭惡地撇開頭。腦海中回蕩的是林琳琳的話,“真沒想到唐杏是那樣的人,聽說他們家也在找店鋪開廢品回收站,她都擁有了5%的股份了,還跟你爭那些小收入。虧你還對她那么好,要不是你幫他,她姐姐都不知道會怎么樣呢”只覺得心里一陣刺痛,像被朋友背叛一般。有些人就是白眼狼,朋友之間有什么不能敞開來說,她家要開回收站,這也沒什么,但是她不應(yīng)該一聲不吭地偷偷籌備著開。
唐杏自然一無所知,她只覺得幾天沒見,莫聰變得有些怪怪的。也不深究,聳聳肩,安靜地坐著。
唐杏家的廢品回收站開張可謂一波三折。這不,唐家把鋪位找好,“唐家廢品回收站”招牌才掛在門邊,事情就找過來了。
阿懷――隔壁村收廢品的,找上門來,叫囂著不讓唐家開廢品回收站。唐家覺得莫名其妙的,就興你家開,就不許我家開,什么道理啊。
阿懷理直氣壯地道“整個鎮(zhèn)我都包下來了,就算你們開,也不會有人賣你家的。你開也是白開。”
唐爸本來也不大想開廢品回收站的,只是給人指著鼻頭說“開也白開”臉上抹不住。氣憤得話趕話,脫口就來“你管得著嗎?你說包下來就包下來啦。那好,你拿證明來,要是有,那我就不開了。沒有證明的話,天皇老子過來,我也不買賬。”
阿懷撂下一句“等著瞧”,頂著張能掉黑墨的臉,回去了。
唐家人覺得晦氣,好好開一家回收站,這也得罪人?
唐桃就比較樂觀,她心想啊“這個廢品站說不定真能掙錢,要不別人怎么會過來阻止呢?難道這是塊肥田,人人爭?嘻嘻”
唐桃將推測告訴大家,大家的心情才好受點,也暗暗下定決心要好好干,總不能讓人――門縫里瞧,把咱家看扁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