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六章 紅袖
路瑤警惕地看著她,來人面色坦然,絲毫不見慌亂,應該也是覓封的屬下,只是,之前她只見過黑衣的保鏢,卻沒見過這樣一個保鏢打扮的女人。
“你是誰?”她一邊防備,一邊已經(jīng)在被窩下面悄悄動了下雙腿,如果來者不善,她必須作好逃跑的準備。
“你不用緊張,我也是先生的手下?!?br/>
那女人仿佛看穿路瑤心底的想法,立刻出聲,“我不是來害你的,只是有幾句話,想跟你說清楚?!?br/>
路瑤仍舊很警惕,“我不認識你,我跟你也沒什么好說的,請你出去,我什么都不想聽!”
“你就是這樣冷漠地將他拒之千里的嗎?”女人輕嘆一聲,仿佛是為覓封在她這里受到的冷遇充滿不平。
路瑤心底的警惕更甚,她不知道這女人是誰,但她猜測,這女人的身份一定不只是普通的女傭o
保鏢那么簡單。
“你不該這樣傷他的心,因為他從來沒有這樣在乎一個人?!迸司従徸叩剿拇睬罢径?,語氣就像是朋友之間的勸誡一般。
路瑤的身子緊緊繃起,當女人走近的瞬間,她整個人已經(jīng)擺出了防備的姿勢。
“你到底要說什么?你究竟是什么人?”
“我叫紅袖,是他的侍女,十多年前,我也曾是這里的貨品,我是被他從這里買走的,換句話來說,我也是他進入那個家族得到的和引一份禮物?!?br/>
女人邊說邊抬手隔著被子輕輕拍了拍路瑤的腿,“放松,聽說你已經(jīng)有了身孕,這樣緊張對胎兒不好?!?br/>
“別碰我!”路瑤尖呼一聲,被她碰到的腿立刻縮了回去。
女人微微蹙眉,仿佛對她的反應很不滿。
“你真是個鐵石心腸的女人,他待你這么好,你為什么還對他有這么強的敵意?!”
路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樣,立刻諷刺地笑了。
“你有病吧,瘋子!他綁架我恐嚇我,將我逼至絕境,生不如死,這就叫對我好?
女人也涼涼地笑,“那是因為你不聽話,只要你肯乖乖的,主人會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br/>
“滾!給我滾出去,一群變態(tài),有本事你們就殺了我,否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路瑤激動得又開始血壓飆升。
女人見狀,眼底的笑意越發(fā)加深,眼見目的已經(jīng)達到,她立刻變魔術似的從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丟到床上。
“如果你真有這么不怕死的話,那這把匕首就送給你吧,希望你別叫我失望?!?br/>
說完她冷哼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路瑤看著她的背影,又低頭看著床尾那把寒光閃閃的匕首,突然全身所有的血液都沖進了腦子里。
沒有遲疑,她猛地撲過去,將匕首緊緊地握在了手中。
……
但路瑤不知道,讓她恨之入骨的那個男人,此刻就在一墻之隔的隔壁。
紅袖從她的房里退出去之后,扭頭就去了隔壁的房間。
彼時覓封正靠坐在沙發(fā)上,一臉疲憊和頭疼的神情。
房間里很安靜,只剩下他偶爾一陣狂躁的抽氣聲。
紅袖見狀立刻疾步上前,雙膝一軟就跪坐在他腿邊的地上。
“先生,讓我替您放松吧?!?br/>
覓封拿余光瞥了她一眼,沒出聲。
紅袖便抬起纖纖玉手,輕輕放在了他的大腿上。
她從小養(yǎng)在他的身邊,既是保鏢又是保姆,還是助他入眠的心理醫(yī)生。
覓封有入睡困難癥,每當病情發(fā)作,整個人都會非??裨旰屯纯啵胨质菢O隱私極危險的事,所以這么多年來,他身邊只有紅袖一個人,唯有她,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才被允許接近,可以說,紅袖或許是世界上,唯一一個看過他脆弱的一面,知道怎樣才能安撫到他的人。
但這次,連紅袖似乎都不管用了,覓封的雙眉緊皺,無論她怎樣使盡渾身解數(shù),也無法替他撫平。
良久,他突然冷冷地道,“你下去吧!”
“先生……”
紅袖目露擔憂,“憂思過重,對您的身體不好?!?br/>
覓封不說話,只閉上眼睛,長長地吐了口氣。
紅袖見狀,又試探地道,“左右不過只是一個女人,何況她還懷著別人的孩子,值得您這樣看重嗎?”
覓封倏地睜開眼睛,眼底盡是冷厲的光芒。
“紅袖,你逾矩了?!?br/>
紅袖見他不悅,立刻福身,“是屬下多嘴了,屬于只是真的很擔心先生的身體?!?br/>
“我沒事。”覓封難得耐性的解釋著,他雖動怒,卻并不會懲罰這個唯一近身的婢女,揚起手,他只是示意她下去。
紅袖雖有不甘,但卻極會審時度勢,知道這會兒再說下去只會引來他的厭煩,便順從地退了下去。
只是剛出房門,她就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隔壁路瑤的房間,嘴角漸漸噙起一抹深沉的笑容,
……
路瑤一個人在房間里待了不知道有多久,突然門被推開,覓封又冷著臉踱了進來。
他一出現(xiàn),整個房間的氣壓瞬間就降了下去,路瑤的心臟也緊緊揪起,一臉警惕。
覓封才不理會她的緊張,他徑直走到床尾,居高臨下地問,“怎么樣,想好了嗎?”
路瑤沒說話,但一臉決然的表情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覓封看著她,又徐徐道,“只要你肯墮掉孩子,從今往后陪在我的身邊,我現(xiàn)在就可以帶你離開?!?br/>
“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你殺了我吧?!甭番帗P著下巴,冷冷地道。
覓封定定地看著她,半晌才從齒縫里擠出一句話。
“我不會殺你,我只會叫你后悔!”
拋下這句之后,他就轉身走了出去。
路瑤立刻從床上彈起來,將枕頭下面的匕首小心藏在了腰間。
她的預感沒錯,覓封剛出去,就又有幾個女傭魚貫而入,看那駕勢又要將她往外面的展臺上拖。
這一次,她沒有再害怕,也沒有再幻想逃跑,她已經(jīng)認清了現(xiàn)實,也認了命。
女傭在前面帶路,她很順從地就跟到了后面。
終于,穿過那些熙熙攘攘的人群,她還是站到了那一方罪惡的展臺上。
彼時四面八方的燈光全都打在了她的身上,路瑤抬起手,擋住撲面而來的白光,她的眼睛被照得已經(jīng)失去了方向感,腳下就像踩著棉花一樣虛浮,恍惚間,就像是去到了天堂一樣。
然而這里離天堂很遠,這里,是地獄。
就在她出現(xiàn)在展臺上的瞬間,四周陡然響起如潮水一般的呼喊聲,路瑤知道,那是惡魔的召喚,此刻她就是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