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大霧朦朧,想來又是個不錯的天氣。~隨~夢~小~說~щ~suimеng~lā
長根家里,前前后后打掃了一遍,那輛甲殼蟲的車穩(wěn)穩(wěn)當(dāng)當(dāng)?shù)赝T诹碎T口。
大漢抱著他家的娃兒,站在門廊前的石墩子上,這小牛長大了不少,已經(jīng)會說許多話了。
小黑卷著身子,窩在廚房門柱的柴垛之上,舒服地瞇著眼兒。
那新來的老頭起得真早,大漢五點多鐘上了個廁所,就看著他坐在門前抽著煙兒。
此時此刻,老村長已經(jīng)陪著他坐在了一起。
看著多年不見的老友,老村長那混濁的眼睛依稀記不清分別了多久,早已經(jīng)沒了想見的激動,倒是多了絲淡然和欣慰。
長春倒是熱情,握著老村長的手說:“老根啊,四十年了,我們已經(jīng)有四十多年沒有想見了,這些年你過得好嗎?”
老村長便連連點頭:“好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回來了不出去了吧?”
“不出去了,落葉歸根嘛。我一直想著回來,就是回不來啊。太忙了,里里外外什么事情都要我來管。唉,這次回來就是看看家長,看看生我養(yǎng)我的這片土地,報答報答父老鄉(xiāng)親啊!
老村長激動地連連點頭,目光慈祥多了,拍著他的手說:“你看,老了,我們的手都全是皺紋了。記得你學(xué)習(xí)好,讀了?疲抑荒苋ド细咧,后來沒想到高中反而受到了重視,我一直覺得你可惜啊,不成想,還是你厲害,竟然敢下海!
兩人你來我往,說著說著就走動起來,蹣跚的身子,圍著院子慢悠悠地轉(zhuǎn)著。
說著說著,長春就抬起他那瘦長的手臂,指著遠(yuǎn)處說:“老根啊,你看那,以前是棵大榕樹啊!我們打游擊總是躲在上面,藏在樹葉叢里。哈哈,那時候鐵娃誰都找到了,就是找不到我們!
“是啊,那時候真好。我們村的大大小小的娃兒一起打游擊,還記得海天哥最喜歡玩這游戲。那時候我們小,就是跟著海天哥他們玩。說好的不許躲,只許圍著院長轉(zhuǎn),你偏偏拉著我躲那樹上,他們怎么可能找得到啊!
“哈哈,不躲我們腿短,怎么跑得過他們!那我們不總是輸了?”
老村長笑得眼睛都沒了,走著走著,站在了溪水邊,指著下面的涓涓小溪,說:“你看這溪水,變淺了好多,我記得以前就屬這大榕樹下的水最深,夏天在這洗澡別提多痛快,運(yùn)氣好還能抓到魚!
“那時候魚少,螃蟹多,我就抓到過一只大螃蟹,拳頭那么大。那次就我跟海哥幾個人,把那螃蟹放山里去烤,哈哈,沒鹽沒辣椒,什么都沒有,那幾個老哥連螃蟹殼都沒有浪費(fèi)!
兩人暢快地大笑起來,并排站了,抽起煙來,也許是說得累了,全都沉默了下去。
過了一會,老村長才嘆息道:“唉,可惜他們都走了,大榕樹也被推倒當(dāng)柴燒了。要不了多久,我們也就入土了,不知道還有沒有人記得我和你!
長春道:“現(xiàn)在日子好了,我就希望最后的這些年為家鄉(xiāng)做點什么!
老村長激動道:“長春啊,你是大本事,要是能把那爛尾的學(xué)校修好,那就是大好事啊!
“爛尾的學(xué)校?”
老村長將前前后后的事情跟他說了。
長春便皺起了眉頭,說:“不該啊,這不對啊,這不符合邏輯啊!
“咋了?”老村長道:“哪里不對?”
長春道:“這工程都是驗收之后才會結(jié)算工程款的。不說這是公家的,就是給那姓趙的承包了,那錢也是他自己的,款項肯定下不來。是他自己的錢最多算他跟包工的糾紛,怎么也不該直接槍斃啊!
老村長想了想又不懂這些,一時間也插不上話了。
長春又道:“只怕這事情沒這么簡單。不過你放心,學(xué)校肯定是要有的,現(xiàn)在不比以往,這要算私立,到時候我包下來就是。”
“好好好!崩洗彘L連連答應(yīng)。他才不管那些個事情,只要孩子們上學(xué)方便,那就行了,于是握著長春的手,說:“鄉(xiāng)親們一定會感謝你的!
長春笑了笑,突然間也覺得肩上的擔(dān)子重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