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紀大廈,常氏集團在山陰的標志建筑,一向吸引著人的眼球。能進入這幢建筑,是無數(shù)年輕人夢寐以求的愿望。這意味著本身的實力和未來的成功。
當然,以常氏集團苛刻的眼光,若沒有出色的學時和豐富的經(jīng)驗,是不會輕易接受受聘者的。
商紀大廈一共三十樓,集銷售、餐飲、辦公等于一體,無論是服務還是環(huán)境都是超一流的。再加上國際領(lǐng)前的技術(shù)和設(shè)備,來此的顧客總是絡(luò)繹不絕。
清晨,一個老者顫巍巍地走進商紀大廈,場中的員工紛紛行禮。老者拄著一根木質(zhì)廉價拐杖,手上纏著一串檀木珠子。
老者身后跟著四五個黑衣大漢,一看便是保鏢侍從。但無論老者走得多么蹣跚,他們都沒有上前扶一把。因為他們知道老者不喜被人幫助,他寧愿自己慢慢地走,無論走得多慢。于是保鏢們也只能跟著慢慢走。
老者正是常氏集團的董事長常萬青,萬眾矚目的存在。
常萬青獨自走進了電梯,他要去的是三十層他的私人辦公室,那里足夠安全,不需要他們這樣的保鏢。
辦公室很氣派也很潮流,這指的僅僅只是造型而已。里面的擺設(shè)其實并不復雜,也就是普通白領(lǐng)的那種待遇吧。
蕭泉早就在此等候了,他是為數(shù)不多能進這扇門的人。沏了壺茶,擺在桌子上。常萬青在做事之前,都會先喝一杯茶的。但今天常萬青并沒有拿起這只杯子,而是走到窗前,靜靜地眺望著窗外的風景。
蕭泉亦沉默著,若沒什么緊要的事,他是不會打擾這位老人的思考的。
“昨晚你出門了?”窗外的風景再美也會有看膩的時候,更何況看了幾十年。常萬青看得只不過是每天的變化有何不同。
“是的?!笔捜⒉黄婀殖Hf青會知道自己昨晚出去過。
“去哪了?”常萬青灰濁的眼睛斜視著。
“去找了那個叫做向陽的少年。”蕭泉不打算隱瞞,對付這樣的老人,隱瞞是沒有用的。
“你和他不過見了幾次面,為何如此青睞于他?”
“他是個人才?!?br/>
“人才?人才要多少有多少,光在這幢大廈里,就有不下幾百!”
“他不一樣?!?br/>
“不一樣?算了,你們古城的行事我也不管那么多,我只擔心你引火燒身而已。畢竟如果真是那人的話,即使是你的祖父在此,也不一定能勝他。”
蕭泉摸了摸藏于懷中的雙匕,心想祖父早已不理世事,又如何會從古城之中出來。
“哎!”常萬青嘆了口氣,心情似乎不怎么樣,但好歹還是坐下來,翻來一疊厚厚的資料。他不曾戴著眼鏡,雖然有些輕微的遠視,但他不愿戴著眼鏡。他從不依靠那些外物,也不相信那些外物。
“咚咚咚!”辦公室并沒有裝上門鈴,所以外面的人想要進來就只能敲門了。
常萬青很奇怪,這個時候應該沒人會來打擾的。再說能上這一層并進自己房間的,除了那個回家過年的老秘書便再無他人了呀。
蕭泉接過常萬青的眼神,從貓眼里看出去,是個身穿滑雪衫,頭戴鴨舌帽的青年,樣子打扮像是個送快遞的。
把門打開,蕭泉警惕地看著此人。
“你好,這是你們的快遞,請簽收!”青年道。
蕭泉疑惑地看向常萬青,卻發(fā)現(xiàn)常萬青也在看他。
“你確定沒送錯?”蕭泉問道。
“怎么會呢,商紀大廈三十樓,常萬青先生的快件怎么會搞錯。請您簽收!”青年再一次要求簽收。
蕭泉無奈,只得先寫上自己的名字。
包裹不大,一個鞋盒大小。蕭泉從面具之中透出的目光甚是犀利。
“打開吧!”常萬青道。
包裹打開了,是個木盒。蕭泉將這個木盒打開,卻又是一個木盒。一共打開了九只盒子,才見到里面真正的物品。
是塊玉佩,碧綠的玉,雕著的是一條鯉魚。
蕭泉覺得這條鯉魚很是眼熟,因為前不久常萬青就曾把一塊類似的玉佩借給過他。只是那條鯉魚的魚頭朝左,而這條則是朝右。
“這是?”蕭泉甚是疑惑。
“先前還懷疑是他,這次已經(jīng)肯定了。果然是他,他回來了。”常萬青的聲音無喜無悲,聲音無比平靜。
“究竟他是誰?”蕭泉問道。
“他是條蛇!我給你講個故事,一個讓人終生忘不了的故事。
五十多年前,那時我還是個不為人道的鄉(xiāng)下人。當時戰(zhàn)爭還在繼續(xù),游擊隊在我們村子有個據(jù)點,而我和一些鄉(xiāng)親則經(jīng)常外出打聽一些情報。
某天,不知從哪里泄露了情報,鬼子進村查找游記隊員。自然沒人會出賣他們,鬼子一氣之下,殺了一批人,抓了一批人。我運氣好,躲在草垛子里面,沒被抓走,但我的閨女卻是讓他們帶走了。
我的心里自然著急,趁著夜色,一個人溜到小鬼子的大本營。這是件很冒險的事,但我沒辦法,我只有一個女兒。
但我當時顯然低估了小鬼子的能耐,沒多久就讓發(fā)現(xiàn)了。本以為我在劫難逃,卻被一人所救。此人當時如你一般年輕,手持一對血紅的雙匕。僅僅一人,便把那里搞得天翻地覆。再加上后來游擊隊大部隊趕到,我和鄉(xiāng)親們總算得救了。
之后,我把那個年輕人留在家中幾日,卻發(fā)現(xiàn)我的閨女對他暗生情愫。我也很是喜歡那小伙子,于是便推波助瀾。一個月后,兩人結(jié)為夫妻。也就是那時,他告訴了我們他是從古城之中出來,為的是盡早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
他走了,把我的女兒一起帶走的。我衷心地祝愿他們兩人,但不久之后,兩個消息一起傳到了我的耳中。一個是戰(zhàn)爭勝利,還有一個就是女兒的死。
他親手把骨灰盒交到我手上的時候,我的心跳都快停止了。我沒怪他,因為這是命運,一切都是注定的了。我只問了他女兒死去的地方,我要去親自拜祭一下,不然我心難安。
是片山林,我想不通為什么在這樣的地方女兒會遇難。他沒告訴我,我也沒辦法再問他。因為他已經(jīng)走了,還帶走了我女兒唯一的血肉。我只恨他這一點,把我唯一的依靠也不留下。
拜祭完女兒,我心灰意冷,我不知道我的人生還有什么意義。我漫無目的地在山路上走著,無意之中我竟然發(fā)現(xiàn)了那個山洞。那是鬼子留下的山洞,我在里面發(fā)現(xiàn)了一箱黃金。這也正是我發(fā)家致富的資本。
變賣了那些黃金,我開創(chuàng)了常氏企業(yè),很快躋身于山陰的二流行業(yè)。但是這之后卻寸步難進了。而這種狀態(tài),一直延續(xù)延續(xù)到二十年前。
那一晚,他找上了我。他說他要打亂山陰的局勢,重新打造新的局面。問我有沒有興趣加入。我當時其實對生活早已沒了樂趣,說實話是在一直等死的。但聽了他的話,我竟然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事情大多都是他安排好的,我要做的僅僅只是出面做一些他不便做的。他替我找的那個殺手,來頭大得很。他只殺了一個人,山陰便亂了起來。
而當局勢再穩(wěn)定下來的時候,我以及我的集團,已經(jīng)今非昔比了。事情平定下來之后,他最后一次找到我,給我留了一塊玉佩。他告訴我,這是從一個佛門大能那里得來的,有護體之效。他又告訴我,若是日后見到另一塊玉佩,就是他再度現(xiàn)身的時候。到那時,山陰將再次動亂?!?br/>
常萬青心平氣和地將完了這個故事,好像這一切于他毫無關(guān)聯(lián)。
蕭泉亦沉默著,靜靜地看著眼前的老者。自己的身體里面,有著八分之一的血是和他一樣的。
“那你如今打算如何?”蕭泉問道。
“不如何,我已經(jīng)老了。老得都快嚼不動飯了。這一次,我只打算當個看客,好好地看完這最后一場戲?!?br/>
蕭泉不語,只是心中想著這場戲到底有多少人有資格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