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
唐婉愣了一下,隨即努力憋住笑,心中起了打趣慕婉柔的心思。
“寶盒,打盆水來,給姐姐凈手?!?br/>
唐婉一本正經(jīng)的吩咐著寶盒。
寶盒看了眼碗里那東西,狠狠的抽了抽嘴角,心疼自家小姐,卻又不得不轉(zhuǎn)身去打了一盆水來。
唐婉拉住慕婉柔的手,在盆里幫慕婉柔凈了手后,端起桌上的碗,裝腔作勢的就要去喂慕婉柔,慕婉柔緊擰著眉,眼睛盯著碗里白乎乎的東西,臉上滿滿的抗拒,頭下意識的躲開,“妹妹,請容我緩緩,緩緩……”
“這還需要緩?”唐婉舀了一勺直接喂到了慕婉柔的嘴邊,“來,不用緩,閉上眼睛張嘴,捏緊拳頭一口咽下去!”
那東西雖然沒有難聞的氣味,可看起來就不好咽?。?br/>
慕婉柔捏著絹帕左右為難,又想膚色變白,又不想吃,唐婉在耳邊不停的催促她,想到表哥,她狠狠的一咬牙,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壯士斷臂的壯烈情緒,真的閉上眼睛,豁出去一般的張開了唇。
可東西半天都沒有被喂進嘴里,耳邊忽然爆出一聲唐婉的大笑,她疑惑的睜開雙眼,就看見唐婉拿著碗站在自己面前笑彎了腰。
“哈哈哈……姐……姐……”唐婉笑得話都說不出來了,害怕碗里的東西灑了,她朝著桌案邊移了兩步,把碗放在桌上,手撐著桌案繼續(xù)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
慕婉柔不知道她在笑什么,蹙緊眉走過去,伸手扶住唐婉,“妹妹,什么事如此好笑?”
“我……我……”唐婉抬起頭看著慕婉柔的臉,想到剛才她臉上壯烈的表情,又忍不住的大笑著。
就連寶盒都覺得她笑得很莫名其妙,站在一旁跺了跺腳,“好妹妹,你可別再笑了,這笑聲要是被夫人聽到了,準(zhǔn)會說你粗鄙!”
粗鄙?
難不成連笑都不行了,還得憋著嗎?
就說古代女子矯情!
唐婉差不多也笑夠了,連續(xù)深呼吸幾下,忍住了笑,扶著慕婉柔的手站直身子,抬眼看向?qū)毢?,“把那盆水端過來?”
寶盒怔了一下,問她,“剛剛不是凈過手了?”
“沒說不是啊!”唐婉對她揮了揮手,示意讓她快去。
寶盒扁了扁嘴,轉(zhuǎn)身去把剛才還來不及倒的水又端了回來。
唐婉把水盆放在桌上,對慕婉柔道,“姐姐,其實這水不是讓你凈手的,是想讓你凈臉,現(xiàn)在日頭大,天氣熱,你臉上應(yīng)該會有細(xì)汗,用藥皂凈凈臉吧。”
“凈臉?”慕婉柔低下頭,看了眼碗里的東西,疑惑的問,“吃這個,跟凈臉有什么關(guān)系?”
“哈哈……”唐婉又忍不住笑出了聲,但也僅僅只是笑笑的程度,不像剛才那般瘋狂,“這個不是吃的,是敷在臉上用的?!?br/>
“敷的?”慕婉柔忍不住又看了看那碗里的東西,心中雖半信半疑,卻也按照唐婉的話,用藥皂凈了臉。
唐婉讓她躺在床上,自己坐在床邊,用銀勺子的把柄蘸上那碗里白乎乎的東西,輕輕的涂在了慕婉柔的臉上。
慕婉柔頓覺臉上一片清涼,很舒服,忍不住張嘴問,“這個東西真的能讓我變白?”
“噓,別說話!”唐婉嗔了她一眼,慕婉柔就真的閉上嘴巴不敢說話。
害怕慕婉柔忍不住又開口問,唐婉一邊幫她涂著,一邊解釋,“這個東西呢,叫做面膜,雖然不能立刻馬上就讓你恢復(fù)之前的臉色,但是最多一個星期就可以了,你每天晚上要睡覺之前,就讓寶盒幫你弄好涂上去,小半刻鐘的時間就可以洗了。”
寶盒聽見自己以后好弄,趕緊上前,站在唐婉的身邊,伸長脖子仔細(xì)學(xué)習(xí)。
全部涂好之后,唐婉把碗遞給寶盒,怕慕婉柔在床上躺著會熱,她就跟寶盒要了一把扇子,坐在慕婉柔的身邊,一邊幫她打著扇,一邊很貼心的給她講故事。
慕婉柔聽唐婉說著,時不時抿著唇笑一聲,倒也不覺得無聊。
唐婉看著時間差不多到了,伸手把慕婉柔扶起來,“好了,可以去洗了?!?br/>
寶盒趕緊把干凈的水端了過來,慕婉柔手伸進水中,小心翼翼的凈著臉。
當(dāng)她凈完臉,抬起頭的那一刻,寶盒倏然睜大了雙眼,不可置信,激動異常的叫出了聲,“小姐,小姐!”
慕婉柔被她的叫聲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摸著自己的臉,小心的問,“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沒什么變化?”
寶盒激動得說不出話,用力的搖搖頭,趕緊轉(zhuǎn)身,捧了銅鏡跑過來,“小姐,你自己瞧瞧?!?br/>
慕婉柔心中害怕,怕效果不好,亦或者說沒多大的用,但是當(dāng)她克服心理,抬眼看向銅鏡時,竟覺得自己比之剛才,白了許多。
她驚喜的在鏡中照著自己的臉,問身邊的唐婉,“這個,這個好像,好像是真的變白了許多?!?br/>
剛才凈臉時,慕婉柔臉上的毛孔被藥皂打開,所以面膜涂上去之后,吸收的特別好,又因她之前曬黑的皮膚實在是太黑,所以這樣看著就覺得效果極其的好。
唐婉還是不敢太怎么吹,謙虛的笑,“這個,是這樣的,你要記住,每天都必須要敷一次,這樣效果才會更好,而且往后幾天,日頭會越來越大,姐姐還是不要輕易出門,就算出門,也讓寶盒給你打著傘,畢竟……好日子近了,姐姐還是要多注意一些的好。”
慕婉柔又怎么能不注意呢?
聽完唐婉的話,她轉(zhuǎn)過身,感激的拉住了唐婉的手,“好妹妹,我都不知道該說什么了,謝謝你!”
謝什么啊……給銀子就行了唄。
唐婉在心里訕訕的笑了一聲,面上做的卻極其大方,“謝什么?能與姐姐相識,已經(jīng)是我的福氣了。這罐蜂蜜,是我和弟弟在山上捅的馬蜂窩弄來的,要比一般的蜂蜜效果好,就留給姐姐每天敷面膜用?!?br/>
山上捅的馬蜂窩?
慕婉柔光是想想都覺得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她也心知唐婉家境不好,進縣城來就是賣點東西補貼家用。
“好。”雖是應(yīng)了,可隨即她又吩咐寶盒,“去取一百兩銀子來交與妹妹帶回去,順便再把表哥送來的江南綢緞羅給妹妹拿兩匹帶回去,做兩身新衣裳穿。”
一百兩銀子和兩匹江南綢緞羅?
艾瑪,我去……
想到那些東西,唐婉的一雙眼睛都快閃星星了,雖然不知道江南綢緞羅市價是多少,但是聽聞這可是頂好的料子,那可是京城的名門望族才穿得起的料子!
慕婉柔這么大方,搞得唐婉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干笑了一聲,違心的推卻道,“姐姐,不可,我那點東西可值不了這么多錢?!?br/>
“怎么就值不得了?”慕婉柔拉著唐婉的手在竹榻坐下,還給唐婉斟了一杯茶,親手遞了過去,“好妹妹,你可不知道就為了這張臉,我愁了好久了,妹妹今日的法子,可是救了姐姐呢!”
言外之意是,姐姐我的臉多貴重啊,一百兩不值一提。
既然慕婉柔這么大方,唐婉也就不假惺惺的推辭了,爽快的笑出了聲,“好,那妹妹就謝過姐姐。對了,上次留在府里的冰粉可吃完了?”
“那個?”慕婉柔就像剛剛才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一般,表情瞬間嚴(yán)肅下來,“早就吃完了,你帶的那些根本就不夠啊,我娘還說,如若你來府里,就讓你給我們多弄一些來,定親宴上,娘還想讓那些客人們嘗嘗鮮呢!”
這男主外,女主內(nèi),當(dāng)家的主母怎樣為府里添面子,不就是在準(zhǔn)備大大小小的宴席上,出一些別出心裁的吃食嗎?
現(xiàn)在日頭這么大,賓客來了,就算坐著不動,也會滿頭大汗,這時候如果能上一碗清涼解暑的冰粉,那是再美味不過了。
唐婉心中明白,她點點頭,伸手端起茶杯送到唇邊喝了一口,若有所思的問,“那我該準(zhǔn)備多少呢?”
具體多少,慕婉柔也不是很清楚,她認(rèn)真的想了想,用手比劃著,“就這么一大袋吧……”忽然想到什么,她驚喜的笑出了聲,“就是那種大麻袋,裝糧食用的大麻袋,一袋就成!”
“啥……”唐婉愣得睜大了雙眼,心中直呼我的老天爺啊,這不是在開玩笑吧!
那東西特別不好弄,一顆小花苞弄出來,根本就沒有多少,搞一麻袋?
那不是要把整片山的都給采回去才夠嗎?
慕婉柔看她震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低下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可是說錯什么話了?”
“沒有,沒有!”唐婉一邊搖頭,一邊忍不住抬手扶額,這么大的客戶,她可是得罪不起啊,就是咬著牙,頂著烈日,哪怕是曬成非洲黑人她也得去上山采啊……
想想到時候再來慕府的時候,就是她變成現(xiàn)在慕婉柔這幅模樣,黑得站在暗處都只能看見一雙眼睛,一笑還露出一口大白牙,天!
唐婉感覺自己要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