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玲瓏透露的話,驚華半點(diǎn)不驚訝,這般蝕骨疼痛,她如今也算是領(lǐng)略一二了。
“我不怕死,我怕的是不明不白地死去?!?br/>
“小姐,你莫要再追問了,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知道什么也不會告訴你,你就安心待嫁吧,以后若是你再是夜不歸宿,我一定會同侯爺和夫人說的。”
“你威脅我?”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擔(dān)心小姐走上岔路。”
“什么岔路?我根本就不是侯府千金,不是嗎?你們到底想干什么?定遠(yuǎn)侯和姜瑤總不會把自己的孫女、女兒給換了吧?是你搞的鬼?該說你背后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驚華跟玲瓏相處的日子不算太長,但玲瓏的性子她還是看透了一二,這人沒膽子做那些事,該說她很多人情世故都不通,定然是有人背后指使。
說來說去,她都感到納悶,這樣的她怎么還有人敢將她安插到自己這邊來?
“小姐想多了,你就是這侯府千金,誰都不能越過了你去?!?br/>
“你們把真正的侯府千金給殺了?還是說陳世子有什么隱疾,真正的侯府千金不想嫁給他了?或者定遠(yuǎn)侯有了什么旁的想法?”
驚華覺得自己都快陰謀化出腦梗了,可人玲瓏兀自巋然不動,只一個勁兒地勸說驚華安生等著嫁給陳諾。
“陳世子跟你是天生一對,想必你們婚后能萬分和諧的?!?br/>
“到時候你呢?你打算如何?”
驚華冷眼看著玲瓏。
“奴婢啊,奴婢自然是功成身退咯?!绷岘嚜q豫了會兒,又補(bǔ)道,“若小姐有用得到奴婢的,奴婢也可以陪著小姐?!?br/>
“你這話有幾分可信呢?”驚華見玲瓏低下來的頭顱,是冷笑出聲,“你這話怕是連自己都不能信吧?”
驚華往后仰了仰,背靠在了椅子靠背上,好半晌,才道:“你說,若我將他給殺了,如何?”
玲瓏猛然抬頭:“什么意思?”
“你說什么意思?若我將陳世子給殺了,你們的算盤豈不是都打空了?或者我自殺也行啊?!斌@華半是玩笑半認(rèn)真道。
玲瓏被駭住了:“他是這個小世界里的主……”
見說漏嘴的玲瓏住了嘴,驚華歪了歪頭,問道:“什么?什么這個小世界?難道還有別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么,驚華根本就沒多想,就脫口而出了,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可就是這段匪夷所思的話叫玲瓏更是慌亂了。
“小……小姐說什么啊?”
這語氣,怎么聽著怎么心虛。
驚華也不管玲瓏如何解釋,直言道:“所以是真的?”
“怎么會是真的?你想太多了,我……”玲瓏結(jié)結(jié)巴巴地解釋了起來,“這鬼鬼神神的都不存在,何況是什么……什么多個世界出來……難不成還有十八層地獄?”
“說不定還真是十八層地獄呢?說出來可能比十八層地獄還恐怖?!?br/>
驚華似笑非笑地回道。
玲瓏到底是受不住了,急吼吼道:“小姐,奴婢想起奴婢還有事兒,奴婢這就去忙了。”
“玲瓏,我瞧著你是個良善之人,莫要再助紂為虐了。”
驚華不是個喜歡多嘴的人,但玲瓏跟她生活了也有一段日子,她太知道她是個怎么樣的人。
不通人情,卻又對她心軟得很,這樣的人哪里能真的恨得下心做壞事???
驚華積累了兩日的困倦在這日鋪天蓋地襲來,第二日直睡到日上三竿還沒起,還是被姜瑤給拉起來的。
“快些打扮好,這東都城最有名的裁縫來啦,要給你裁新衣。”
“裁新衣做什么?”
“還不是為了過幾日的郊外踏青,陳王妃來東都城了,一看就是要來把陳世子婚事定下來的意思。”
驚華干脆裝傻充愣地嘟囔道:“定下來就定下來唄,關(guān)我什么事?”
“關(guān)你什么事兒?別跟為娘的來這套啊,你就安安心心地準(zhǔn)備嫁給陳世子吧。”
姜瑤可不管驚華如何想的,盯著人拾掇好了,就讓人請了裁縫師傅進(jìn)來,給她量尺寸,選衣裳花樣了。
驚華原本是不耐搞這些七七八八的花樣兒的,奈何姜瑤是興致勃勃地要替她做主,是什么粉嫩來什么,她一大把年紀(jì)了還穿這種顏色的衣裳,實(shí)在是有點(diǎn)接受無能。
等等,她不是十多歲嗎?就是驚華也合該只有十多歲???為什么自己會說自己一把年紀(jì)了。
驚華想不通,在姜瑤就要敲定衣裳的顏色跟花樣時被她給阻了。
她隨手指了幾個樣式簡單,但看著大氣的花樣子,而后道:“都做大紅色吧。”
姜瑤巴不得驚華主動些,也不在乎她否了自己的決定,拉著她的手,一臉欣慰道:“行,你覺得好就好,反正你穿大紅色好看。”
到了那日,驚華早早被姜瑤拉了起來,在她眼睛都還睜不開的時候,就由著姜瑤指揮,由著她派人給自己梳妝打扮。
好容易折騰好了,得嘞,上了馬車,顛得喲,根本就補(bǔ)不成覺。
她很生氣,以前那么辛苦,成日里早起訓(xùn)練,如今好容易空閑,都不能叫她睡個囫圇覺?什么世道???
在心里頭嘀咕完,她又覺得不對勁兒了,她不得不想是不是真的有另外一個世界,不然她為何這般格格不入?
無論是自己說的話,還是自己的行事方式,甚至總覺得錯位的人生。
這都不單是自己頂替了姜半夏身份所能帶來的違和感。
她還不及深思,就到地兒了,只見得漫山遍野的花開得正盛,深吸一口氣,花香味撲鼻,真是好不愜意。
這空氣質(zhì)量,在……
在什么地方十分難得呢?
她還沒抓住思緒的尾巴,她就猛然被人推了一把,下意識就要發(fā)怒,卻見姜瑤在給自己使眼色。
驚華一抬頭,就見面前站著一金貴婦人,站她旁邊扶著她的是陳諾,看樣子這就是陳王妃了。
見大家都行了禮,她才后知后覺地同陳王妃施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陳王妃見了,捂嘴輕笑道:“別多禮了,快快起來,你就是半夏吧,長得還真是水靈啊?!?br/>
驚華皮笑肉不笑地朝陳王妃勾了勾唇角,然后就埋下頭去,還微微側(cè)了側(cè)身,不想交談的意思很是明顯。
陳王妃有些下不來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