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吻結(jié)束了。
趙涵依舊緊摟著林原和，頭靠在了林原和的肩膀上。冷靜又回到了林原和的身上。怎么回事？自己剛才怎么會那么沖動？他們只是名義夫妻！剛才他們已經(jīng)游走到了危險的禁區(qū)邊緣，一旦不小心，就會突破禁區(qū)。協(xié)議是雙方訂的，也由雙方共同執(zhí)行。剛才究竟是誰之過？
林原和有點后悔自己剛才的調(diào)皮沖動。他想放開趙涵，但似乎感覺到趙涵內(nèi)心中強烈的依靠之意，他不敢放手。是不敢？不能？還是不愿？林原和糊涂了。他只能再次用力緊緊地?fù)ё×粟w涵。
這，又是一次失重實驗。
終于，兩人一起放開了手。趙涵又輕輕地說了聲：“對不起?！?br/>
林原和“恩”了一聲，隨即又感到不妥，似乎該他說“對不起”。
趙涵又照了下鏡子，眼睛好了點，還是有點紅。
林原和也仔細看了看趙涵的雙眼，靈機一動，道：“沒事。我有辦法?！闭f完，拉著趙涵出了客房。
在酒吧的外面，有幾個烤羊肉串的攤販。林原和拉著趙涵走到了其中一家的跟前道：“來一百串羊肉串。”
攤販的伙計對他們道：“老板，你們可以先進去，一會兒我們給你送進來?！?br/>
“沒事，我們要休息一下，就在這等一會?！绷衷驼f完，悄悄地在趙涵耳邊道：“一會別人問起來，就說被這攤上的煙給熏迷了眼?！?br/>
趙涵會心地笑了。
兩人捧著羊肉串進了酒吧大門，找到同學(xué)們坐的那幾張桌子，把羊肉串放在了桌上。
“買羊肉串去了？怪不得剛才找你們找不著呢?！币晃煌瑢W(xué)道。
“找我們有事？”林原和問道。
“聽說你太太也是這一行的高手，想讓你們夫妻倆上臺合演呢。”這位話音未落，臺上的張永和已經(jīng)用話筒叫喚了：“女士們，先生們，同學(xué)們，同學(xué)的家屬們，來賓們，現(xiàn)在我們邀請‘三和’樂隊藝術(shù)總監(jiān)林原和先生攜夫人上臺聯(lián)袂演出，請大家歡迎！……來……給點掌聲鼓勵一下！”
趙涵和林原和在掌聲中走上了臺。林原和拿起了電吉他，趙涵還是坐到了電子琴邊。
“唱哪一首？”張永和問道。
“smoke_gets_in_your_eyes（情煙迷人眼）。”未等林原和答話，趙涵搶先回答道。一邊還調(diào)皮地看了看林原和。
林原和抓了抓頭。這歌以前唱過很多次，現(xiàn)在有幾年沒唱了。譜沒有問題，歌詞不一定能記得全。
“沒事，這里有詞，有譜?！笨闯隽怂莫q豫，李立和馬上遞給了他詞譜。
這下林原和也不推脫，撥弦清嗓，開始唱了起來。
一曲結(jié)束，掌聲雷動。
“讓你太太唱一首?！瘪R上就有人起哄。
張永和問道：“趙涵你唱什么？”
“i_sear。（我發(fā)誓）”趙涵脫口而出。
“i_sear”也是一首老歌，最近幾年經(jīng)諸多樂隊和歌手翻唱紅了起來。可對“三和”來說，實在太不新鮮。趙涵本想邊彈邊唱的，但常曉月上來把她從鍵盤手位置上趕走了。
“上前面主唱位置，我來伴奏?！背栽碌?。
趙涵走到了前面，拿起了話筒。隨著伴奏聲起，她唱了起來。
“i_sear,by_the_moon_and_the_stars_in_the_sky……”
趙涵不知道她為什么會選這首歌?；蛟S是這首歌她最近唱得比較多，特別熟悉；或許這樣的場合很適合這對名義夫妻唱這首歌。
林原和有些疑惑，趙涵唱這首歌是什么意思？歌詞中大段都是結(jié)婚時的誓言。想到在客房里發(fā)生的那一幕，他覺得一股寒氣從他腳底升起。難道她想突破名義夫妻的現(xiàn)實，讓雙方成為真正的夫妻？這太危險了！想到今晚兩人又要同床而臥，他有點不寒而栗。他不知道，在這方面，趙涵比他更敏感！她的弦比他拉得還緊。
紅火的歌曲總能受到大家的追捧。到最后的主題反復(fù)時，幾乎全場都唱了起來。
趙涵的心中，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自豪。她沒有意識到，在她的潛意識里，一直有著走進真正婚姻殿堂的愿望——而不是現(xiàn)在這樣的名義婚姻。
林原和的顧慮沒有變?yōu)楝F(xiàn)實。酒吧演出結(jié)束的時候，林嵐對趙涵道：“讓他們繼續(xù)玩吧。我們先回去休息，今晚我倆睡一個房間。隨便他們玩到幾點?！?br/>
趙涵點點頭，跟林嵐先回房。
幾個女同學(xué)，還有那些家屬，也提前回去休息。畢竟不是大學(xué)時代，通宵達旦地玩樂，已經(jīng)不是她們這些人所能承受的了。
剩下還有十個人，其中女生只剩常曉月和廖曉青。大家一起喝著啤酒聊著天。不知道是誰，又提到了譚華芳。
隨即，常曉月道出一條驚人的消息：“我知道譚華芳不是為情而自殺。但她的確喜歡過我們樂隊的某個人?！?br/>
大伙的眼都往林原和這邊看，林原和趕緊道：“肯定不是我?！?br/>
“這個人在她的日記中，代號是l?！背栽碌?。
大伙的眼光，再次投向了林原和。林原和的名字拼音首字就是“l(fā)”。
“為什么是我，為什么就不能是李立和？”林原和趕緊找個擋箭牌。
大伙沒理會，眼睛仍盯著林原和。
“據(jù)考證，這個人是……”常曉月故意拖長了聲音。
大伙兒都豎起了耳朵。
“……是李、立、和。”常曉月大聲道。
大伙呆了。李立和也呆了。
林原和問道：“常曉月，你怎么知道的？”
“我跟她是老鄉(xiāng)?！背栽碌?。
林原和給了她一個白眼，道：“老鄉(xiāng)多了。你們是老鄉(xiāng)，在樂隊的時候，也沒見你跟她關(guān)系有多好。”
“她妹妹現(xiàn)在跟我同一個單位?！背栽卵a充道。
“那你們又是怎么知道有這么個‘l’，而且這個‘l’就是李立和？”林原和繼續(xù)問道。
“我看了她的日記?！背栽碌?。
“不可能！我看過她的日記復(fù)印件。上面沒有‘l’?！绷衷头瘩g道。
“她有兩本日記。一本就是學(xué)校拿去復(fù)印的，另一本是她的練筆。她平時喜歡寫點小短文，象是一些情感、景象之類的記錄。當(dāng)初她家里整理她的遺物的時候，沒有發(fā)現(xiàn)這當(dāng)中還有一些日記性的東西，所以沒給學(xué)校復(fù)印。她妹妹在上大學(xué)后，偶爾翻到了這本筆記才發(fā)現(xiàn)。但她的確不是為感情而自殺。因為這里面沒有發(fā)現(xiàn)她受過感情上的痛苦或者挫折，而且感情記錄的最后時間距她自殺還有一個多月?！背栽陆忉尩馈?br/>
“那又怎們知道‘l’就是立和？”林原和還是不依不饒。他覺得譚華芳的死已經(jīng)困惑了他好多年，實在不愿意讓李立和也受這種困惑折磨。
“這個‘l’有這么幾個特點：會彈吉他；會拉小提琴；口口聲聲說大學(xué)期間不談戀愛，一門心思要出國?！背栽碌?。
符合這個條件的，全校也只有李立和這么一個。
李立和驚得目瞪口呆。他現(xiàn)在甚至不太記得起譚華芳的音容笑貌?，F(xiàn)在卻突然被告知他是她的暗戀對象。暗戀無所謂，但這個暗戀他的人卻早已自殺。
半晌，李立和才回過神來，道：“那她給原和寫情書是什么意思？”
大伙的眼睛又看向了林原和。
林原和只能又把那封信的事情說了一下。
常曉月聽了之后也說不是情書，但所有的男同學(xué)們都認(rèn)為是情書。
看來情書的定義在男女之間還真不一樣。
不到一點，大伙就各自回房了。明天才是重頭戲，還是留點精力應(yīng)付明天吧。
今晚上很多人睡得很香。
趙涵是其中之一。經(jīng)歷了今晚上的事情，她睡得很踏實。甚至睡夢中還露出了笑容。
但今晚注定有人睡不安穩(wěn)。
林原和就有點失眠。他反復(fù)想著趙涵今天的舉動。難道她真有意要突破名義夫妻的關(guān)系？似乎也不太象。那她又是什么意思呢？至于失戀，他有過跟計雅君的經(jīng)歷，當(dāng)然很明白這種痛苦的感受。想到計雅君明天也要來，他又覺得有些煩。這該死的張永和！
李立和一直睡不著。他努力回想著譚華芳。譚華芳的形象有時很清楚，有時很模糊。他不停地勸慰自己，事情已經(jīng)過去了八年，他不應(yīng)該再關(guān)心此事。可他依然放不下心。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張永和一直想著林原和的那句話：“對‘青蛙’呢？也是這個說法？”翻來覆去，輾轉(zhuǎn)反側(cè)。他有點迷糊了——究竟該怎么處理和廖曉青的關(guān)系呢？
廖曉青和常曉月兩人同住一間房。其實空房間還有，但她們還是選擇了一起睡。六年沒見了，兩人有太多的話要聊。
兩人聊了各自的工作，各自的孩子。最后，聊到了張永和。
“好像熊貓對你還是念念不忘。在學(xué)校里黏糊了那么多年？還準(zhǔn)備黏糊下去？”常曉月問道。
廖曉青嘆了一口氣，道：“學(xué)校里的時候我就配不上他，現(xiàn)在我就更配不上他了?！?br/>
“象你們那種情況，當(dāng)初一畢業(yè)就意味著分手。你那時保持克制也很正常。但現(xiàn)在其實可以好好相處一下，不一定非要怎么樣?！背栽聞窠獾?。
“現(xiàn)在的社會，誘惑太多。象熊貓這樣的人，周圍有無數(shù)的年輕女孩子。他只是想圓他的一個夢。一旦夢圓了，他很快就會膩。最后兩人都會痛苦不堪。與其將來痛苦，還不如現(xiàn)在就離遠一點。我們兩人，最好就是兩條平行線，永遠不要有交叉。這樣，友情還可以長存?！绷螘郧嗟?。
“像你這樣理智的女人，還真少見。大學(xué)里是這樣，現(xiàn)在還是這樣?！背栽碌?，“那你就這樣一輩子下去？你現(xiàn)在還年輕，還可以考慮再成個家。做單身媽媽很辛苦的?！?br/>
“成家？”廖曉青苦笑著道，“我真不敢有這樣的奢望。結(jié)婚、離婚，如夢一樣，我沒感到過書中所說的幸福，婚姻帶給我的，只有痛苦與煩惱?，F(xiàn)在我有了丹丹，我對自己的生活已經(jīng)很滿足了。把丹丹帶大，讓她今后有個好的生活，別再像我一樣，就是我唯一的愿望?！?br/>
常曉月不說話了。如果說過去廖曉青只是克制著心中的那點火焰，那么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把火種都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