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人說話,無人指揮。
當太陽明目,兩邊戰(zhàn)旗同樣閃爍之時。九十九坡處那道一直靜止不動的身影突然張狂一笑,手中大劍,猛然舉起:“殺!”
而這邊隨著白若君右手一揮,兩百驍龍戰(zhàn)士霎時安靜遁入沉龍坡中。
林修安靜站在戰(zhàn)旗旁邊,看著黑壓壓的腦袋向前方涌進,按計劃開始了游擊坑人戰(zhàn)的游戲。
在那些隱秘的地方,隱約可見反射著刺目陽光的東西,而每個東西前都開始有著驍龍戰(zhàn)士的匯集。
那是一面面鏡子,在沉龍坡中路蹤復雜,視野受阻。林修第一次在里面認真行走時,就想到了在之前那個世界上學時,為了幫同桌兄弟拿手機把妹放風,總會拿著一面小鏡子,看班主任教導主任有沒有來查看。
于是靈機一動,便想到了鏡子這招。
知己知彼當百戰(zhàn)百勝,敵軍看不到我等,而我等能掌握敵軍所有動態(tài),適時地引發(fā)機關,精準地坑人。鏡子可謂是這種情況下的妙招。
而可以看到,炎蠻的烈熾軍雖然嚴陣以待,緩慢行軍,但是對這路線確實不熟。且陣容聚集,直線出擊。
“呵,這炎蠻們未免太過于對自己信心十足了吧?!绷中拮旖俏⑾?。
對方如此出擊,完全沒有擔心他們會不會繞路包抄,使之前后左右四面受敵,顯然是覺得,以自己的實力,直接碾壓便是。
而那炎康,也是開始悠悠踏出了步伐,目光緊盯著這邊的旗幟。
“看來還是高看了他們啊......”
這沉龍坡四處都設置了機關陷進,而炎康如此行軍,很多位置便是空置了,那么兵力便根本不需如此分散了。
想到這里,林修發(fā)出信號,向四周陷阱分散隱蔽的驍龍將士們便開始迅速往中間聚集。
“哎喲!”
而此時,第一處陷阱被觸及,頓時有五六個身形粗壯的烈熾軍被突然從泥土灰塵中帶起,沾毒帶著尖刺的絆馬繩絆倒在地!
幾個驍龍將士飛速冒頭,狠狠補刀!
而被突然的情況驚楞的烈熾軍忽然反應過來,提刀便追著一擊得手便準備往后撤的驍龍將士怒砍而去!
這時,隱匿在后坡頂處,全身擦滿泥土的驍龍將士手中弓弩一觸即發(fā),精準無比射中了絆馬繩所在地,可以清楚地看到那箭頭閃爍著的異常寒光!
“叭!”的一聲!
火苗滋滋串起,而沖在前面的幾個烈熾軍中箭倒地,引起火苗更勝!
那突然爆發(fā)的大火兇猛往外冒著濃煙,隱約可見,濃煙中一抹驚人的綠。
而被大火掩護住往后撤的驍龍軍頭也不回,頓時消失在了視線中。
有前排眼尖的烈熾軍看見他們的臉上都蒙著一層面紗。本來還心中奇怪著,便突覺本應該充滿力量準備狂揍這群占據(jù)著大好地盤天天享樂的小弱雞們的身體,竟然有一陣可怕的無力感涌出,胸腔開始發(fā)悶!
“有毒?。 ?br/>
驚慌喊出,身體卻堅持不住,一個個無力跪倒在地。
“什么?有毒??!”
“嘩!”的一下,所有烈熾軍短暫混亂了起來,所有人開始忙不迭將衣領向上翻起,遮蓋口鼻。
因為炎蠻人民背靠熾炎沙海,可以說就是熾炎沙海上的國家。而沙海之中,不乏有著許多毒物的出沒,甚至有些毒物聚集之地會吞吐毒霧,造成瘴氣。
所以基本所有炎蠻人民的衣著,在衣領的位置都有設置著一個過濾網(wǎng)紗。更別說是裝備精良的虎狼之師烈熾軍了,過濾網(wǎng)紗的效果無非是最好的。
而有著帶好面罩的烈熾軍開始掏出一顆顆小藥丸,丟入中毒隊友的口中。只見那臉色明顯泛紫泛青的中毒士兵,開始以顯著的速度好起來。只是,暫時還是會乏力,只能罷戰(zhàn)。
當林修提出用毒這個手段的時候,白若君立即便否決了。在毒方面,白帝絕對比不過炎蠻,基本每個炎蠻人都會帶幾顆解毒丸。
了解這些后,林修雖然有些惋惜。反正規(guī)則又沒說不許放毒不許耍手段,只說兩隊比試,先拔旗者勝。這樣的話,喵的全毒死了多好?
但是他還是準備把這用毒放在第一關,趁對手不備之時,出其不意,能罷掉幾個戰(zhàn)斗力先罷掉幾個,順便擾亂對方軍心。
很顯然,這觸不及防的接連兩關陷阱讓烈熾軍短暫地慌亂起來。
可是也只是那么不到一分鐘,畢竟對方是訓練有素的軍隊。
“敵軍有陷阱,大家注意!”
有烈熾軍將士大聲吼道。
而前方的慌亂也讓炎康止住了腳步,皺了皺眉頭。
“素來正大光明的驍龍軍也開始使用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了嗎?”
冷厲不屑的聲音隨著靈力的擴散直逼這邊的白若君林修等人。
“不過也罷,若君你還真當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阻擋得了我的步伐嗎?”
話音一落,手勢一揮,所有烈熾軍頓時臉色緊繃,開始有秩序地撲滅火焰。
同時陣型突變!前方集成探路隊伍,而交叉半步之隔的后方,嚴陣以待,便于在第一時間立即上前取代前方,并完成突擊斬殺露頭敵方的任務。
而這群噬人的群狼,再次開始有規(guī)律地往前方行進,驍龍軍也逐步有了傷亡!
...
林修眉頭緊皺,沉聲道:“看來,這些只能消耗一下他們,并拖延一些時間。”
白若君輕嘆一口氣:“本來便是,最終還是要兵對兵,將對將,一決勝負!”
“不不不,你不能這么想?!?br/>
白若君側(cè)目。
林修眼望著那如同在自己家院子里閑庭信步的炎康,緩緩開口:“在這樣雙方實力不平衡的情況下,切忌硬碰硬!”
“你聽說過田忌賽馬的故事嗎?”林修嘴角蕩起一絲頗為奸詐的笑容,“用己之短耗敵之強,而己之強去對敵之弱?!?br/>
白若君皺眉,“可是所有實力中和起來看我方都太過弱于對方,而且在炎康絕對的實力下,如果我不去硬撐住,完全可以土崩瓦解掉我們,這樣下去,遲早也是輸?!?br/>
前方驍龍將士們一個個倒下,陷阱一個個被踏平。而四周放出的的輕微騷擾,炎康一揮手便無一人幸免。白若君眼波動蕩,于心不忍。
“不,這種情況下,你更不能去直接上了,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br/>
低沉的聲音讓白若君楞了一下,“什么?”
林修直直盯著那邊的血紅大旗,緩緩道:“你需要隱匿蹤影,繞過前進的烈熾大軍,直取對方旗幟?!?br/>
“別忘了,這個比試的重點在于旗幟,而不是打架。炎康跟著大軍想羞辱我們直推過來,反而給我們創(chuàng)造了一絲間隙,在那邊,鎮(zhèn)守著的烈熾軍不會有很多,你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在他們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拔掉那副礙眼的旗幟!”
“可是......”
“別可是了!每一秒都至關重要,立馬行動!”
林修認真地看著咬著下嘴唇眼里充滿擔憂的女子,一字一句堅定地道:“放心,這里有我,還有一百多不怕死的兄弟。我不死,他們就休想拔掉這面旗?!?br/>
說到這他突然輕松一笑,聳聳肩,“當然了,要是時間還是不夠,那也跟最初的最壞打算沒啥兩樣了哈哈。”
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和尚眼里如星辰般閃爍著的光,白若君眼波微微蕩漾,沒有再說什么,“唰!”的一下消失在了第一坡上。
前方日頭直直照射著的地方,正在被黑壓壓的隊伍慢慢侵占著。
林修說過,如若在前線失去戰(zhàn)斗力盡快送回第一坡,可是至今,沒有一人回來。每一個人的身影與目光都朝著前面,用在這世間如蚍蜉一般的肩膀阻擋著面前的敵人。
沒有一個想過回來,當胸膛插著長矛或重劍時,他們第一想到的不是死亡也不是后撤,而是拼了身體中的最后一絲力氣,往那黑壓壓的敵軍中狠狠撲去!
如同飛蛾撲火,只為能夠帶走一個或者讓一個的戰(zhàn)力下降,只為能夠阻擋他們邁向自己家國踐踏國家尊嚴的半點腳步。
一秒就好啊,一命換一秒也值啊......
林修鼻頭有些發(fā)酸。這樣的場面他從未見過,他只覺自己渾身熱氣上涌,胸腔之中快要炸裂!
他的腮幫緊咬,然后他緩緩看向身邊如天空般蔚藍的旗幟......
...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白若君如一條在蜿蜒河水之中的游魚,靈活地穿梭在坡與坡的縫隙之中。
沉龍坡的路她閉著眼睛都能走過了,更知道如何去躲避別人的視線。她精確地躲掉所有未被觸動的陷阱,眼神緊緊盯著那遠處的血紅大旗。
這種感覺......
多么像那天夜里,她趴伏在馬背之上,她只知要快!快!快!
不知為何,她的腦海中也如那天一樣,閃爍著一個和尚的輪廓。
要快!快一秒都可能救得了他。
可是不是應該想,快一秒就能勝利嗎?她不知道,她也沒時間去想。
那和尚的輪廓年輕到不行,卻讓她莫名的心安,卻也......讓她更加地心急如焚,用盡全力提升著速度。
她的耳中聽不到了將士們的怒喊,聽不到到了陷阱被觸發(fā)的聲音,聽不到了炎康囂張的炎爆球炸裂的刺耳之響。
她的全副身心,只剩下那刺眼的血紅旗幟,和和尚模糊地輪廓。
終于,終于接近了!
她的腳步急剎,身影出現(xiàn)在了第九十九坡與九十八坡的交叉谷前。
急急起伏的胸脯之上,眉頭緊皺,瞳孔急縮。
在那坡前陰影下,安靜站著一個身形比徐虎還要彪悍的身影。
那身影微微抬頭,嘴角裂開,殘忍一笑?!叭艟〗?,還是乖乖退回去接受炎康王子的迎娶吧?!?br/>
白若君深吸一口氣,再幽幽吐出。
“火怒副將!”
靈玄九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