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的陽光難得見到，天空整日都是陰沉沉的。從西伯利亞刮來的風(fēng)雪，一陣緊似一陣，一歇猛過一歇，斗大的煙泡子在風(fēng)雪中滾動，翻騰著，發(fā)出一抹抹噤人的呼嘯聲，令人毛骨悚然。

    奉了張宗昌的命令，冰天雪地里，士兵們都光著膀子操練。

    人人鼻孔前是二道呼出的熱氣，恍若一尊尊會掄胳膊甩腿的雪人。

    米沙看一會兒，頗感寒風(fēng)刺骨，便欲回營房。路過一幢士兵營房時，聽到里面發(fā)出了陣陣慘叫，便朝內(nèi)拱去。

    龐大的營房里，是二大排各自緊挨墻頭的木板床，床上鋪著厚厚的烏拉草。

    房中間，每隔五米燃著一大盆柴火，所以，營房內(nèi)暖融融的。

    就在緊靠房門的中間過道傍大木床上，十幾個士兵正圍在一起推掇著什么，還發(fā)出嘻嘻哈哈的浪笑聲。

    米沙挨攏一看，一個被脫得只剩內(nèi)衣的中國小姑娘，正小雞崽般護(hù)著自己的胸脯，發(fā)出陣陣恐怖的尖叫。

    原來如此，司空見慣！

    米沙淡漠的瞟瞟，即打算離開?？删驮谶@一剎那間，他瞟到了小姑娘抬起的驚恐臉面，竟神差鬼使的停住了自己腳步。

    簡直是太像了，太像了，純粹就是那可愛的小女兒，突然來了自己身旁。

    哦我的上帝，瞧瞧她的鼻孔，眼睛，瞧瞧她的嘴唇，臉頰，和自己的女兒一模一樣?。?br/>
    “住手！”米沙大喝一聲，挺身用力擠了進(jìn)去。正在尋歡作樂的士兵，猛聽得一下怪聲怪氣的嚎叫，一個高個兒藍(lán)眼睛白皮膚和鷹勾鼻的白俄擠了進(jìn)來，不禁惱羞成怒，掄起了拳頭。

    中俄邊境，歷來血雨腥風(fēng)，刀兵相見，從未停息。

    自恃武力耀武揚(yáng)威的沙俄，從來視所謂的邊境為紙糊，想來就來，要過就過。

    月黑風(fēng)高夜，朗朗白晝天，成了哥薩克騎兵和沙俄士兵明火執(zhí)仗搶劫，名正言順殺戮的練兵場，打靶地。

    所以，中國邊民無不談虎色變，深惡痛絕。

    提起邊境那邊的老毛子，人人皆恨之入骨，恨不能咬其肉，敲其骨，吸其血。

    現(xiàn)在，突見一個白俄撞進(jìn)，潛藏在士兵內(nèi)心深處的仇恨，突然爆發(fā)，逐一涌而上，皮鞭，腳尖，槍條和拳頭，狂風(fēng)暴雨般落在米沙全身。

    米沙緊緊地護(hù)著，早已昏花過去的小姑娘，一面大叫：“流氓！兵痦！我要向鎮(zhèn)守使揭發(fā)你們，把你們都送上斷頭臺?！?br/>
    士兵中有人認(rèn)得他是師長張宗昌新奉的座上客，有些膽心的開溜。

    “算啦算啦，這個白俄惹不起的。風(fēng)緊，開溜！”

    可緊接著，就被同伙一把揪?。骸皼]事兒，打死了往雪地里一扔，鎮(zhèn)守使也找不著，死了白死。”““流氓！兵痦！我要向鎮(zhèn)守使揭發(fā)你們，把你們都送上斷頭臺?！?br/>
    米沙還在不屈不撓的叫著，居然把二個略懂俄語的士兵，氣得發(fā)笑。

    “罵得好！老子們是流氓，兵痦，媽拉個巴子，老毛子，你又是什么？燒了俺們多少房屋，搶了俺們多少東西？來呀，兄弟們，俺們連這老毛子一起干了?！?br/>
    于是，有人按住米沙上半身，有人按住米沙兩條腿，有人連撕帶剝脫米沙的軍褲。

    前帝俄炮兵司令官，嚇得魂飛魄散，呆若木雞。

    早聞中國土匪強(qiáng)悍兇殘卑鄙，沒想今天讓自己全碰上了？我的上帝，這太可怕了，這太可怕了，誰能救救我？“放開我，流氓，兵痦，人渣！”米沙竭力掙扎著，破口大罵著。

    而那昏迷中的小姑娘，就在他身下慢騰騰的蠕動著……

    砰！突然一聲槍響。一個正死力抓著米沙上身的士兵，向前一沖，頹然撲倒。鮮血和腦漿，濺了米沙一臉。

    米沙趁勢將死尸用力一掀，身子一挺站了起來。

    只見鎮(zhèn)守使陰著臉，站在自己面前；旁邊，妖嬌滴滴的六姨太，右手舉著還在冒煙的手槍，對自己嫣然一笑：“米沙，嚇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