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劉備所料，我軍兵不血刃占據(jù)了平輿以后，形勢復(fù)又大變。我以平叛都督的身份發(fā)下檄文，命令各縣叛軍馬上投降，既往不咎。否則，大軍一至，嚴(yán)懲不怠。不數(shù)日，消息傳遍四面八方，潁強、郾城、陶城、斐城、固城等較大的縣城聽說此次率軍而來的是飛督帥，劉辟、龔都全都一觸即潰，大敗而逃，那是一日數(shù)驚，生怕我下一個目標(biāo)就是他們。所以十日之內(nèi)，降順的官員、文書紛至沓來，卑詞求饒。剩下拒絕投降的個別地方，也被陽安都尉李通和曹洪的聯(lián)軍血洗。不到一個月，汝南全境已全部安定，再沒有一寸背曹向袁的土地。

    我終于能松一口氣了。

    想想也很自豪，以兩千多人馬，一個月之內(nèi)竟然擊潰了上萬的敵軍，平定了汝南數(shù)十座縣城，就算是用兵如神的曹丞相，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當(dāng)?shù)錆M提議臨走之前出去玩玩，我欣然同意。留下曹休、劉曄、李典三人署理汝南事務(wù)，一大早便帶著典滿、趙玉、公孫箭等人出城到近郊打獵散心去了。

    晨曦微現(xiàn)，輕風(fēng)宜人，吹得我十分舒坦，正是夏季一天中最涼爽的時辰。我縱馬在曠野上馳騁，享受著這難得的悠閑和輕松。

    典滿黑馬追了上來，揚鞭道：“飛帥，你說這夏天要是不熱，那該多好?！?br/>
    趙玉在身后嘻嘻道：“典哥哥的笑話說得真是好。夏天不熱，那還叫什么夏天？”

    典滿道：“你怎么老跟我作對？現(xiàn)在不就是夏天，現(xiàn)在熱不熱？”

    趙玉道：“現(xiàn)在是夏天的清晨，所以不熱。你要在盛夏的上午、中午、下午、傍晚、深夜……”

    典滿做勢捂耳：“好了，好了，你別說了，我服了你了?！?br/>
    我道：“小滿其實說得也不錯。在很遠(yuǎn)很遠(yuǎn)，就有一年四季百花盛開，氣候如春的地方?！闭f到這里，我忽然想起我的辦公室。我在《拳宗》的辦公室，豈非就是小竹設(shè)計的無季室？

    典滿道：“飛帥，真有那樣的地方么？”

    “是啊！”我隨口應(yīng)著，忽然生起一股思家的感覺。

    趙玉道：“飛帥見多識廣，他說的自然沒錯?！?br/>
    典滿橫他一眼：“我說飛帥錯了嗎？”

    忽聽公孫箭喝道：“大膽孽畜！”“嗖”的一箭，只聽“嗷”地一聲慘叫，接著一陣吠吠之聲。

    我抬頭一看，只見不遠(yuǎn)處一個不高不矮的黃土堆下，十余條野狗圍住一個衣衫襤褸、大約十一二歲的孩子，雖然被公孫箭射死一只，但剩下的卻并不理會，仍舊此進(jìn)彼退，交替進(jìn)攻。那孩子骨瘦如柴，兩手揮舞著一根木棒，左攔右拒，拼命抵抗。

    我眼見事急，張弓搭箭，瞄準(zhǔn)一只野狗，卻又怕傷到那孩子。道：“孩子和狗太近，你們沒把握的就別動手，讓公孫司馬一個人來?！?br/>
    典滿一箭射去，正從一只野狗的屁股上直穿進(jìn)去，連箭尾也不見了。那狗叫也沒叫一聲，倒地便死。

    趙玉道：“這是什么箭法，怎么射人家屁股？”

    典滿笑道：“這叫射尻箭，我父親教我的。我們老家那兒的獵人打老虎豹子和狼的時候，為了怕傷了皮，賣不出好價錢，都是這么射的?！?br/>
    趙玉道：“是嗎？我也來試試?！币患w去，也從一條野狗尻尾正中射了進(jìn)去。那狗卻一蹦老高，調(diào)頭沖了過來。

    趙玉道：“哎，怎么不對啊？”

    典滿急忙又搭上箭瞄準(zhǔn)，罵道：“你吃奶的力氣哪兒去了？這箭不全部穿進(jìn)去，射到心臟，野狗怎會死的？”

    我見機會不錯，不用擔(dān)心誤傷，立刻一箭過去，正好從這條狗嘴里射了進(jìn)去。那狗立刻栽倒。我道：“你們射尾，我射嘴。正好。哈哈！”

    公孫箭喝采道：“飛帥好箭法?！睓M向馳馬數(shù)十步，一箭飛去，又一狗應(yīng)弦而倒。

    我道：“公孫司馬才好箭法?！?br/>
    典滿嘀咕一句：“對穿雙眼，有什么了不起？”縱身而起，雙腳踩上馬背，然后左膝側(cè)曲抬起，成一柱獨立式，黑馬撲撲拉拉奔了一會兒，一箭電出，一頭最大的灰色母狗團(tuán)身而仆，死于非命。

    趙玉啊地一聲。原來典滿這一箭是從這只野狗頂門上射入，箭頭上附含內(nèi)力，將那野狗的頭顱震開，劈為兩半。而公孫箭所射的兩支箭卻全部從野狗的兩只眼睛上對穿而過。心想：“比邪門嗎？可也壓不倒我?！编侧侧踩涑?，三只野狗一齊仰倒。

    公孫箭收弓笑道：“典都尉一箭劈顱，實在高明；玉公子家傳連珠三現(xiàn)，箭箭皆中咽喉，果然一絕。我公孫箭佩服！”其實趙玉的箭法雖好，但因為馬高狗低，又不是正面相對，所以趙玉只能射到三只狗的側(cè)頸部。公孫箭有點過于恭維了。

    趙玉看看典滿：“比起公孫司馬的穿眼箭，我和典哥哥都甘拜下風(fēng)啊！”

    公孫箭看看典滿：“我這種穿眼射法，和典都尉的射尻箭法差不多。是我們北地獵人獵取動物的皮毛時的專門箭法。我有次偶然見到，學(xué)了過來。看似花巧精妙，其實在戰(zhàn)陣之上根本無甚大用。還是玉公子的箭法實在。”

    我笑道：“是啊，要想對穿人的兩只眼，那可真不是容易的事，也不需要那么費事。而且，戰(zhàn)陣上敵人不是坐在馬上就是面對著你，你又怎么射他們的尻？除非是逃兵?？墒巧涮颖脑?，小滿又不會情愿吧？哈哈！哈哈哈！”

    眾人都大笑。典滿本來頗不服氣，這時也忍不住笑道：“那也不一定。小滿也會別的射術(shù)，再來比過?！?br/>
    這時剩余的幾條野狗見機不妙，一轟而散，各自逃去。典滿正要去追，我道：“算了，別追了。劉大，劉二，你們先過去看看那孩子吧。”

    那孩子見野狗群散了，精神一松，咕咚栽倒在地，暈了過去。劉大、劉二跳下馬，急步過去。劉大在他身邊跪蹲下來，把他抱在懷里，劉二取出水囊，喂他水喝。

    過了一會兒，劉二道：“飛帥，他醒了?！?br/>
    我道：“看他像是餓壞了，給他吃點東西。問問他，他是哪個村子的，你們送他回去。”

    劉二喂那孩子吃了些干糧，問了一會兒，神情沉重起來，回稟道：“他說他村子里許多人都被官兵征夫或者殺掉了。剩下的人前幾天又大多得了瘟疫，都死了。他和母親僥幸沒傳染上，逃了出來，已經(jīng)三天沒有吃的，母親餓死了。他好不容易挖了個坑，把母親埋了，哪知道這群野狗又把墳拱開，吃他母親的肉……”

    我皺起眉，低聲道：“好了，不用說了?！迸e目遠(yuǎn)望，果然田園荒蕪，野草雜生，村落廢棄，余燼尚存?；璋档奶柹似饋恚赵诳帐幨幍脑吧?，幾只烏鴉在光禿禿的樹枝上“呱呱”地叫著。路上行人極少，一陣風(fēng)刮來，吹得田野道旁大片的枯草和黃土高低起伏，飄飄灑灑。

    奇怪，剛才我怎么就沒注意到這里的景色實在是糟糕透了。

    典滿恨恨道：“他娘的，肯定是劉辟害的?！?br/>
    我心想：“人家說的是官兵，說不定也有我們曹軍一份?！贝蠛玫男那楹鋈粔牡綐O點，感覺自己就像一個殺人的幫兇。懶洋洋擺擺手，道：“好了，走吧。把這孩子也帶回平輿去?！眲⒋髴?yīng)了一聲，抱著那孩子上了馬。

    眾人也都覺得興致已失，一齊撥轉(zhuǎn)馬頭，隨我返回平輿。

    回到平輿帥府，我讓他們都散了，獨自進(jìn)入自己的臥室，合甲躺在軍用榻上休息，心里悶悶不樂，想道：“我在守拙一族時，那是有名的老實善良，勤勤懇懇，********潛修學(xué)問。哪兒想到了這里，居然成了統(tǒng)率一軍的大將。古人說得好：一將成功萬骨枯。我在這兒幾個月，性格大變，說謊騙朋友、詭計殺敵人，什么壞事都干得自然而然，毫不臉紅。究竟我是怎么了？難道我在守拙一族時都是偽裝的，到了三國，條件適宜，又沒人知道我以前的來歷，就惡性大暴露？可這么干下去有什么好，現(xiàn)在我還沒成功，就直接間接殺死了顏良、文丑以及他們手下的許多官兵，還有像這孩子村子里的人。我不知道的，只怕更多。要想成功當(dāng)一回皇帝，那還得殺多少人??？唉，別再陷下去了，干脆我回去吧？”

    可是要回去，必須找到池早，讓他帶我一起回去。

    我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池早不知打的什么鬼主意，而且現(xiàn)在一年游才玩到一半，要他回去，那比登天……不，登天太簡單了，那比要他自殺還難得多。他上次給我個破車輪解圍，應(yīng)該也來到官渡大營了。回去以后得找找他。

    胡思亂想一陣，迷迷糊糊朦了一會兒，做了幾個記不起的夢，忽然被外面輕輕的敲門聲驚醒。曹休的聲音透進(jìn)來：“飛帥，屬下曹休有事稟告?！?br/>
    我坐起來，道：“阿休啊，進(jìn)來吧?！?br/>
    曹休推門入內(nèi)，看看我臉色，道：“飛帥，目下汝南已基本平定，是否班師返回官渡？”

    我聽他語氣有點不對，心想：“今個怎么說話發(fā)顫？”道：“出什么事了？這么緊張。我不是告訴你們今天休整，明天一早出發(fā)么？”

    曹休不好意思地低低頭，道：“前天派往官渡的探馬回來了。原來袁軍從本月十五日起，就開始強渡黃河，現(xiàn)在已有近五萬大軍過了黃河，進(jìn)占白馬、延津一帶之南，依沙筑寨，步步為營，東西延綿三十余里，慢慢向官渡逼近。”

    我算了一下，今天七月二十一，有個把星期了。

    “那就是說，在正面，我軍已全部退過黃河南岸，收縮至官渡大營了？”

    “是啊，我軍已無退路?！?br/>
    我站起來，笑了一笑：“難怪你這么緊張。丞相為何不早點派人來通知我？”

    曹休道：“可能主公怕分了飛帥的心?！?br/>
    我道：“唔，可能。不過我既然知道前線緊張，就不能不改變計劃了。阿休，你立刻傳令，限半個時辰，虎豹騎全體官兵整好行裝，喂飽戰(zhàn)馬?！?br/>
    曹休沒動。

    “怎么不去啊？”

    曹休道：“飛帥，虎豹騎全體已整裝待發(fā)，只等飛帥的命令了?！?br/>
    我心中暗吃一驚，臉上不動聲色，道：“是嗎？那好，走吧。”衣甲原本沒卸，只要戴上兜鍪就行了。

    出得帥府，只見五百虎豹騎已列好隊伍，整整齊齊，鴉雀無聲。劉曄、典滿、趙玉、公孫箭等都乘馬端坐在隊列之前，臉上都表現(xiàn)得比較緊張。

    李典站在臺階上，見我出來，忙行禮道：“飛帥，前線可是吃緊么？小將也愿隨軍前往?！?br/>
    我看看他，又看看眾將，忽然哈哈大笑：“瞧你們嚇的！袁軍當(dāng)然是要過黃河的，那時因為丞相早就定下將他們在黃河南岸一舉全殲的妙計。你們別這么哭喪個臉，不然等回去丞相看到，我們到底是打了勝仗凱旋歸來，還是吃了敗仗逃回來的呀？嗯，現(xiàn)在解散，該怎么玩還是怎么玩，明天一早回官渡大營向丞相報功去。兄弟們放心，我阿飛是不會虧待大家的?！?br/>
    官兵們歡呼一聲，氣氛頓時松快許多，眾人各自下馬回營賭錢睡覺去了。

    我一指目瞪口呆的曹休：“阿休，你給我進(jìn)來。”轉(zhuǎn)身回到帥府，往帥位上一坐，左手扶住刀柄，右手輕敲帥案，心想：“好小子，你要跟我斗？好啊，咱們現(xiàn)在不妨就開始玩這個奪權(quán)游戲?！?br/>
    曹休神情肅穆，悄悄地走進(jìn)來。他身后，劉曄、李典、典滿、趙玉等將官也都無聲無息跟了進(jìn)來。

    我先發(fā)制人：“大家都來了，也好。我先問問你們，沒有我的命令，為什么緊急集合？”

    李典、典滿、趙玉的目光，都看向曹休、劉曄二人，心想：“你們背著飛帥發(fā)出緊急將令，想干什么？”

    我明白了，這是曹劉二人合謀，與他人無關(guān)。哼了一聲：“我阿飛受丞相之命，為汝南平叛都督?，F(xiàn)在，汝南剛剛平定，曹副帥就大造謠言，蠱惑軍心，擅自作出決定，想造反嗎？”

    曹休急忙躬身施禮，低頭應(yīng)道：“末將不敢?！蓖低敌币谎蹌?。

    我毫不客氣，心想：“讓你們都先見識見識我的厲害?！?br/>
    “你不敢，那是劉先生的意思了？”

    劉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道：“這……這是主公的意思?！?br/>
    “主公的意思？那我怎么會不知道？”

    典滿和趙玉互相看看，心下都想起張遼徐晃的前例來：“主公對飛帥倚重正殷，斷不會突然冒出削奪飛帥兵權(quán)的念頭，定是你們不服飛帥，私自行動?！?br/>
    李典已忍不住道：“兩位大人，到底怎么回事？”

    劉曄道：“這個……這個……是這樣，今早飛帥出去打獵，我和曹副帥接到主公的令諭，因袁軍南渡之后步步逼近，離我軍已不過數(shù)十里，官渡壓力漸重，所以命我軍平定汝南之后，立即返回官渡助戰(zhàn)，不得遲疑。曹副帥執(zhí)行命令心急，未及上報飛帥，造成了誤會。對，這都是誤會！都是誤會！”

    他不愧是曹營有數(shù)的謀士，腦子轉(zhuǎn)得快。曹休連忙應(yīng)道：“是啊，是?。★w帥，屬下怎敢越權(quán)擅主？只是主公令急，一時腦筋糊涂，才發(fā)出緊急將令的?！?br/>
    我心中明鏡一般，定是這兩人這期間在曹操面前說了我的壞話了，所以曹操才會給他們密令，密謀剝奪我的實際指揮權(quán)。可惜虎豹騎聽?wèi)T了我的命令，我?guī)拙湓捑驼f服了他們?，F(xiàn)在他倆只好往誤會上扯。別說我不信，典滿、趙玉不信。連曹操的心腹之將李典也都露出不信任的神色。

    可我沒辦法懲罰他們，他們是曹操派來監(jiān)視我的，除非我想立刻叛曹而去，否則我是不能動他們的。只能敲敲他們，要他們以后動我腦筋的時候多三思幾遍。

    我打個哈哈，道：“原來是這樣。那倒是我誤會你們了。不過，眼下前線再緊張，也不應(yīng)該隨便向士卒講明。如果我們這么慌慌張張一撤，情況就糟了。剛剛歸附的那些縣聽說這個消息之后，以為我軍勢弱將敗，立即又會蠢蠢欲動，揭竿而起。汝南形勢又將復(fù)雜化?！?br/>
    李典道：“飛帥言之有理。飛帥，我們現(xiàn)在該怎么辦？”

    我道：“明日我率軍北返。但汝南的旗號不能變。另外，還要請李將軍坐鎮(zhèn)平輿，穩(wěn)定局勢。待丞相命令下來，再做定奪。預(yù)計曹洪將軍和李通都尉五日內(nèi)也將趕回此地，你把我的話告訴他們，讓他們也暫時留在汝南彈壓。我料我軍與袁軍對峙，將會時日很久，這段時間李將軍不能閑著，糧草方面要多多用心籌措，以備前敵急需?！?br/>
    李典臉現(xiàn)欽佩之色，應(yīng)道：“是，李典遵令。”

    劉曄和曹休互看一眼，都點點頭。

    我手一擺：“都回去休息去罷?！逼鹕砘嘏P室去了。

    這個插曲令我大為氣憤的同時，心情立變。狗娘養(yǎng)的曹操！我本來被古代戰(zhàn)爭的野蠻殘酷搞得心神不安，又有點想打退堂鼓?？赡悻F(xiàn)在就害怕我功高震主，開始想著提防我，戒備我，太不夠義氣了。我還真不服這個氣，偏偏要再顯些本事，多撈些資本，然后挑明了招牌，跟你大干一場。讓你知道我阿飛的厲害！

    七月二十七日下午，我率軍回到了官渡。那救來的孩子則托付給李典，讓他找戶好人家安置。李典一口答應(yīng)，保證找個最好的人家收留他。

    我沒想到的是，曹操居然親自站在大營外等著我。不光他，曹家上層的主要成員，文以荀攸、郭嘉為首，武以夏侯兄弟打頭，全都列為兩隊，夾道歡迎。

    我急忙下馬，上前行禮：“丞相，阿飛何德何能，豈敢勞動丞相和諸位大人的大駕？”

    曹操扶起我，示意我身后眾將都起來，笑道：“我等皆是敗將，惟有飛帥大勝而回，豈能不接？”

    我怔了一怔：“丞相何出此言？”

    曹操回頭看看夏侯惇等武將，道：“我已為飛帥準(zhǔn)備好了慶功酒宴，請各位先入席罷。今天開禁，大家可以喝幾杯。哈哈！”

    我和曹休、典滿、趙玉等都卸了頭盔，交給侍者，隨曹操走進(jìn)帳去。

    盤坐已定，我打量滿座諸將，個個都有點蔫，夏侯淵胳膊上還綁著白布，顯然帶了傷。文官雖大都鎮(zhèn)靜自若，但也有點強作笑臉的樣子。只有曹操滿不在乎，談笑風(fēng)生。心想：“是不是跟袁紹打起來了？”

    一問，果不其然。不但打了，而且已連續(xù)三天，打了三仗之多。

    曹操喝口酒，捋了捋沾光的胡子，道：“袁家主營目前扎在離我們有五十里外的林柜坡，連綿上百里，聲勢浩大。前些天，他們每天都要派出悍騎到我軍寨前討戰(zhàn)，我軍出擊三次，都沒能討到便宜?，F(xiàn)在飛卿回來，我可要能者多勞，請將出戰(zhàn)了。”

    我心想：“你想干什么？借刀殺人啊？”道：“丞相，阿飛自當(dāng)盡力。明日一早，阿飛便去會會河北的鐵騎?！?br/>
    曹操大喜，笑道：“我就知道飛卿不會令我失望的。來，喝酒，喝酒。”

    晚上，我回到自己的營房，悄悄招來宋亮和李齊，詢問這幾日戰(zhàn)況。

    哪知道他倆剛進(jìn)帳一炷香不到，趙玉和典滿也先后摸了進(jìn)來。

    這二人也互相看看：“哎，典哥哥，你怎么也來了？”“是啊，玉兄弟，你怎么在這兒？”

    我道：“行了，你們也都坐下吧。宋亮，最近一個月，我軍情勢到底如何？”

    宋亮道：“飛帥，難道主公沒跟你說起？”

    我道：“我軍戰(zhàn)斗不利，丞相當(dāng)著各位大人的面，自然不能多說了。你說說就行了。”

    宋亮道：“是。半個月前，兩軍據(jù)營相抗。開始袁軍將領(lǐng)率軍挑釁，我軍出擊了三次。

    “第一天，是袁紹的左軍大將韓猛引五千騎兵前來挑戰(zhàn)，聲稱要為弟報仇。我們討令出去的是中護(hù)軍韓浩大人和曹仁將軍。主公也親自為他們觀敵壓陣。曹仁將軍本想先打頭陣，但韓護(hù)軍搶著殺出陣去，與那韓猛力戰(zhàn)。三十合以后，韓護(hù)軍右肩中了一槍，兵器落地，敗了回來。韓猛緊追不舍，曹仁將軍急忙上前擋住他。主公見形勢不佳，鳴金招回了曹將軍。這一天我們輸了。

    “第二天張遼出迎高覽，雙方斗了上百回合，不分高低。這時袁軍中響起鑼聲，高覽就退了回去，并率軍走了。這一天我們沒敗，可也不能算贏。

    “第三天，袁軍中最負(fù)盛名的右軍大將張郃前來挑戰(zhàn)，指名要飛帥出戰(zhàn)。主公見此人容貌不俗，贊美了幾句，結(jié)果惹惱了夏侯淵將軍，他驟馳烏騅，揮刀迎敵。那張郃確實本領(lǐng)高強，槍法了得，在夏侯將軍的鋼刀之下毫無懼色，雙方一口氣惡戰(zhàn)了五百多個回合，看得兩邊的軍卒都愣了眼。主公恐怕夏侯將軍有失，又想生擒張郃，令樂進(jìn)和于禁二位上去夾擊。誰知道樂、于兩位剛提馬前動，就被張郃看出來了，他故意賣個破綻，詐敗而去。夏侯將軍想扳回前兩天作戰(zhàn)不利的情勢，在后面就追。張郃退回自己陣中后，突然哈哈大笑一聲，他身后立時涌出無數(shù)弓箭手，利箭紛飛，向我軍暴雨般射將過來。他們弓強箭長，我軍又沒有準(zhǔn)備，結(jié)果大亂。張郃乘機揮軍殺了過來，我軍大敗，夏侯淵將軍也受了輕傷。

    “以后幾天，張郃高覽等將天天挑戰(zhàn)，主公下令高懸免戰(zhàn)，以稍挫對方銳氣。這以后袁軍更加猖狂，居然抵近我軍大營十里處下了幾處小寨，在我軍營前壘土成山，建成五十余座堡壘，上立望樓，居高臨下向我軍放箭。我軍在營里都要蒙著大盾，爬在地上才能行走。后來主公聚集謀臣商議，建造了十余具發(fā)石車，對準(zhǔn)土山上高樓云梯一陣亂砲飛去，把袁軍弓弩手打死無數(shù)。袁軍大懼，才不敢再登高射箭。

    “后來敵人又想出一計，命人暗挖地道，想一直穿到我軍寨中，以精兵突擊。也被主公識破，急令軍卒繞營掘長塹，使袁軍地道自動露出。袁紹又白白浪費了時間軍力。最近幾日，敵將又來天天罵戰(zhàn)?！?br/>
    我道：“原來是這樣。我們虎豹騎可曾參戰(zhàn)？”

    李齊道：“飛帥，我們是想出去，試試飛帥的陣戰(zhàn)之法。但主公就是不答應(yīng)，說飛帥不在，不能輕動。這回飛帥你回來，我們可算有仗打了?！?br/>
    我嗯了一聲，道：“對了，今天我看丞相身邊侍衛(wèi)換了人，許禇跑哪兒去了？”

    李齊道：“他十五天前就回許昌督運糧草去了?！?br/>
    我點點頭，又問：“我軍訓(xùn)練情況怎么樣？”

    宋亮道：“一切遵照飛帥吩咐，訓(xùn)練正常。六士破軍陣和九曜星陣都已非常純熟，弟兄們早就憋著一股勁兒，要殺殺河北騎兵的威風(fēng)呢！”

    典滿道：“他奶奶的！我就不信他們有這么厲害。明天我去會會張郃、高覽，殺得他掉膽兒?！?br/>
    趙玉笑道：“那個韓猛是我的。他兄弟是我殺的，他要報仇，我就讓他們兄弟倆一起到地下見面去?！?br/>
    次日天剛亮，遠(yuǎn)處突然鼓聲如雷。

    袁軍又來討戰(zhàn)。

    我正與眾將吃早飯，心里這個氣：“嘿，他娘的！欺負(fù)我們到頭上來了?！毕胧沁@么想，還是不動聲色，和大家吃飽喝足，下令劈去寨前的免戰(zhàn)牌，披掛停當(dāng)，率領(lǐng)兩千虎豹鐵騎，殺了出去。

    走到營門口一瞧，曹操和一大群文武全在那兒等著呢。曹操示意我不必拘禮。我也就只是向他一抱拳，便催馬而出。

    這回袁軍來的可不少，足有五千多人，一半馬軍，一半步兵。為首三員大將，威風(fēng)凜凜，殺氣騰騰。有認(rèn)得他們的，公孫箭、劉大、劉二都是原來袁家的，熟得很。

    公孫箭悄悄對我說：“中間那個大腦袋的，就是后軍大將、征西將軍高覽，他左邊那個相貌文雅，氣度卻很兇悍的，是右軍大將、安西將軍張郃，右邊長長胡子的，是左軍大將、平西將軍韓猛?！?br/>
    我點點頭，道：“今日我們首次出戰(zhàn)，只許勝，不能敗。大家振作點，別丟了我們虎豹騎的臉面?！?br/>
    眾將一齊應(yīng)諾。

    忽聽對面有人厲聲暴叫，袁陣中一將飛馬過來，戟指道：“那個殺了我兄弟韓烈的狗賊，快出來受死！”

    凝目看去，正是那長須將軍韓猛，他手持一條金鉆龜背槍，胯下一匹青鬃馬，滿面怒容，肌肉橫裂，生似要擇人而食。

    趙玉嘻笑一聲：“正說你呢，你就送死來了。飛帥，這家伙交給我了吧？”

    我點點頭：“去吧。他的槍頭是只烏龜，四只腳爪上可能都有毒，*槍尖上也許會有小孔，可以發(fā)射小毒針之類的暗器?！?br/>
    典滿吐吐舌頭：“這么厲害？玉兄弟，讓我去會會他吧？”

    趙玉哼了一聲，道：“還是顧著你的張郃、高覽去吧。待我收拾了他，再幫你?！眱赏纫粖A，白馬沖出，筆管銀槍一指：“小爺趙玉，你兄弟就是我殺的。你也想和他一道去，我就送你一程?！?br/>
    韓猛大怒：“我找你好久了。納命來！”抖槍便扎。

    趙玉撥馬閃開，眼疾手快，槍尖在他龜背上輕輕一點：“慌什么？小爺我有的是時間?！?br/>
    兩馬一錯鐙，趙玉悄悄在自己槍尖上一瞧，啊喲！銀槍槍尖變色了。飛帥果然沒說錯，這家伙不是好人，竟然連烏龜背上也煉了毒了。嘿！這就想殺我，哪兒有這么好的事？

    我在陣上松了口氣。玉兒這小子很機靈，還肯聽我的話，沒上當(dāng)。只要他不上當(dāng)，以他的槍法，我就沒什么可擔(dān)心的了。

    這時，袁軍又有一匹花馬跑出陣，馬上將邊跑邊喊道：“我是一朵花李雨，誰敢來戰(zhàn)？”這人五短身材，提著一條五尺短槍，猴瘦猴瘦的，坐在河北產(chǎn)的高頭大馬上，煞是可笑。

    典滿撇撇嘴：“這種人也配做大將？”

    公孫箭躍躍欲試，道：“典都尉不屑一顧，讓我去收拾他?！眲偞邉幼T，旁邊嘩啷一響，灰馬馳出，馬上大漢一搖手中的三環(huán)大砍刀，大叫道：“不勞公孫兄，我老李就可以了。”

    原來是李齊。

    二馬飛奔，齊至中央。這兩人一相遇，雙方陣中都爆出一陣大笑。李齊的身材特別高大，那個李雨卻又過于瘦小了，對比實在太強烈。李齊看著李雨，也忍不住樂了。

    李雨眼中冒出一絲冷氣：“你笑什么？”

    李齊道：“你這么小，為什么也來到兩軍陣上廝殺？這兒可不是玩的地方，真要傷著你這朵花，我還真有點過意不去?！?br/>
    李雨冷笑一聲：“廢話！你以為長了個大個子，就能贏別人？”

    李齊道：“好了，我不跟你說廢話。小李，今日我們二李相遇，也算緣分。來，我要動手了?！贝蟮杜e起，當(dāng)頭劈下。

    李雨見了他舉刀的聲勢，臉上失色道：“噢，好厲害！”招架不住，拖槍圈馬便敗。卻繞著自己的陣列而走，并不敗回本陣。

    曹軍陣中一陣噓聲。我卻暗吃一驚，叫公孫箭：“無故而退，非奸即詐。公孫司馬，快去跟著，李齊要吃虧。”

    公孫箭答應(yīng)一聲，撒馬奔去。他身旁另一騎也于同時飛出。

    那一朵花李雨逃著逃著，偷眼見李齊追近，忽然尖喝一聲：“李齊看鏢?！编侧侧?，三只暗鏢從腋下射出，直撲李齊額頭、咽喉、前心而去。

    李齊急忙上身后仰，躺靠馬背之上，堪堪躲過。

    卻聽李雨道：“笨蛋，鏢在這兒呢！”又是一鏢，欷溜溜一聲慘叫，李齊坐下灰馬仆地倒下，把李齊直摜下去。

    李雨叫道：“捉活的。”

    袁軍前陣中竄出十來個撓鉤手，將李齊拖拽過去，繩索捆住。

    李雨轉(zhuǎn)回中場，仰首尖笑：“沒腦的家伙，個大有什么用？還有誰來？”

    話音未落，只聽公孫箭厲聲道：“無恥鼠輩，看箭！”颼地一箭飛去，正中面門。

    一騎如一道電光，急閃過去，不待李雨掉落，已被這人伸手拿住腰上大帶，擒捉過來。兩軍驚呼之中，他已馳騁而回，扔了下地：“快給他治傷，換回李齊，別弄死了?！?br/>
    我看看地上的李雨，皺眉道：“快去交給池早先生，看看有沒有救?！庇謱@人道：“宋亮，你可是負(fù)責(zé)陣法的，如何可以輕易上陣？”

    這偷襲之人卻是宋亮。

    曹休道：“飛帥，宋大人生擒敵將，震懾敵膽，功大于過，就先不要責(zé)罰他了吧？”

    我瞥他一眼，心想：“你來邀買人心？”轉(zhuǎn)口道：“我念你救友心切，這次就算了。下回不可這般莽撞。”

    宋亮低頭受教，退回陣后。

    我暗想：“不愧是虎豹騎的猛將，果然有自己的本領(lǐng)。宋亮一直不露鋒芒，我平時倒是小看了他?！?br/>
    袁陣上忽然一陣騷動，張郃與高覽并騎而出，迎住公孫箭。

    張郃道：“公孫將軍，主公待你不薄，你為何反戈倒向，投降敵人？”

    公孫箭插弓摘刀，道：“多言無益，動手吧。”

    高覽喝道：“你罵李雨無恥鼠輩。其實你暗箭傷人，何嘗不是鼠輩？”

    公孫箭冷笑道：“為大將者，當(dāng)光明磊落。我公孫箭雖使弓箭，從來沒有暗中傷過敵人。那李雨一招未出，便使暗器。打不著人，便一聲招呼不吭，偷傷人家的戰(zhàn)馬。此等小人，不是鼠輩是什么？袁紹居然派出李雨這等不要臉的小人為將，可見氣數(shù)已盡。張將軍，你為人一向正直，怎么也能容忍這種人？”

    張郃微一皺眉，住口不答。

    高覽目射兇光，道：“這家伙本來就是個反復(fù)無常的小人，儁義你跟他多說什么？待我拿下他，送給主公發(fā)落?！?br/>
    公孫箭冷笑道：“高覽，你的本事，我都盡知；我的本事，你恐怕就不太清楚了。今日讓你見識我公孫家的刀法?！毙闭咕怒h(huán)大刀，戰(zhàn)馬斜斜側(cè)奔，道：“高覽，來啊，過來些再打?！?br/>
    高覽氣得怪叫一聲，大刀亂舞，打馬追去。

    張郃忙道：“高將軍，小心他的弓箭。”

    公孫箭在前面哈哈大笑：“張將軍，你太小瞧我公孫箭了?！睋苻D(zhuǎn)馬頭，與高覽戰(zhàn)在一處。

    典滿看了一會兒，噫聲連連：“公孫老兄的刀法不賴?。∥逭钠?，這是公孫世家的九幽刀啊！原來他出身幽州的公孫世家?！?br/>
    我點點頭：“這一場大戰(zhàn)，大家都拿出真功夫來了?！?br/>
    典滿道：“可他上次跟玉兄弟打，怎么不使這刀法？”

    我想了想：“一則他根本就無心為袁紹賣命；二來只怕是他看出玉兒的趙家槍，心中羞愧。故而不愿抵抗?！?br/>
    典滿哦了一聲，道：“看來這士氣真是很重要。嗨！飛帥，小滿也要上去給大家鼓鼓勁了?！?br/>
    我道：“要去你就去。你這身好功夫，現(xiàn)在不使，什么時候使？”

    典滿道：“是?！迸d沖沖一打黑馬的屁股：“喂，咱們也出去吧。讓他們見識飛帥天下無雙的混沌破天戟法?！?br/>
    大黑馬一下就蹦出幾丈去，撒著歡兒向張郃竄過去。

    典滿笑道：“啊嗨，你也等急了？張郃，別傻站著，我典滿來了?！?br/>
    張郃道：“來得好！”鵝卵石粗的大槍微微一顫，靜待他上來。

    我心想：“他這一招抖槍，動中顯靜，剛里藏柔，把如此一條鐵槍抖得如同拉面扯面一般，沒有二十年的苦功是絕對達(dá)不到這種火候的，武功只怕不在文丑之下?？上а?，小滿不怕他這樣的槍法高手?！?br/>
    典滿嘿嘿一笑：“張郃，你遇上我，只能怨自己倒霉?！辫F戟迎風(fēng)一晃，月刃上光華一閃，透出森森厲殺之氣。

    張郃微吃一驚，暗道：“好烈的殺氣！曹營中竟有如此高手？”

    他的槍法本以守中寓攻、后發(fā)制人見長，但見了典滿的出手，知道對方和自己正相反，乃是以強攻為優(yōu)，看他氣勢之盛，如果讓他攻發(fā)了性，自己不一定能守得住。瞧瞧典滿洶洶的大黑臉，心念一閃，當(dāng)即改變戰(zhàn)術(shù)，率先出槍：“看招！”直奔典滿小腿扎去。

    這一槍好生奇特，疾如快馬，但典滿真要不躲，其實根本不能致命。典滿腦子沒轉(zhuǎn)過彎來，出乎意料，急忙戟尾下蕩，撥了開去。身形重心頓時顯得不穩(wěn)。

    我吃了一驚，暗暗叫糟：“小滿上當(dāng)了。”

    張郃喝道：“再來。”又一槍電閃刺去。這一槍更是奇特，目標(biāo)卻是典滿座騎的右頰。

    典滿更暈了，他壓根就沒想到對方會這么怪招屢出，危急中總算功力深厚，內(nèi)勁外鑠，引戟猛推，“嘡”一聲，月牙架卡住張郃的槍頸，擋住了這一槍。

    張郃手腕一抖，長槍順勢往上一帶，斜斜劃出。

    典滿只覺一陣厲風(fēng)吹過，條件反射地一低頭，噗地一聲，頭上的盔櫻已被打了下來，勁力掃過面頰，辣辣生痛。

    典滿魂飛魄散，大叫：“哎喲我的娘！”糊里糊涂撥馬便跑。

    曹陣上自曹操以下，人人大驚失色。想不到張郃竟然使出這等怪異槍法，三招就打敗了典滿。

    我也沒想到典滿這么不經(jīng)打，心中發(fā)慌，忙道：“鳴金?！?br/>
    值日官急忙敲動銅鑼。

    趙玉和公孫箭剛打得有點味道，聽到鑼聲，都有點不大高興。但斜眼一看，典滿敗了下去，都不知怎么回事，而飛帥的軍令更是絕對不能違抗，各自虛晃一招，便要回陣。

    可韓猛、高覽一個要報殺弟之仇，一個心懷受辱之念，不約而同，一齊追了下來。

    張郃一見形勢發(fā)展，不失時機地舉槍大喝：“弟兄們，出擊！”戰(zhàn)馬便突了出去。眾軍士見主將獲勝，士氣倍漲，呼喊著都?xì)⑦^去。

    這回變成三個人在前，三個人在后。然后是大隊的袁家騎兵。

    趙玉見前面不遠(yuǎn)是典滿正低頭狂奔，火不打一處來，邊催馬追上去邊叫道：“典哥哥，你跑什么？”

    典滿伸手一摸：“我頭還在嗎？”

    趙玉罵道：“早掉了，被野狗叼去當(dāng)晚飯吃了?！?br/>
    公孫箭聽到野狗二字，忽然一醒。見自己三人漸至本隊，后頭看一眼，暗叫不好，忙道：“兩位兄弟，快停住馬。我們?nèi)诉@么敗回去，讓張郃、高覽乘勢沖擊入陣，必然動搖我軍陣形，這一仗我們非大敗不可?！?br/>
    趙玉啊一聲叫，忙勒住韁繩，左手銀槍槍桿順手在典滿的馬鼻上輕敲一記：“大老黑，你跑什么？害不害臊？”

    典滿的黑馬呼嘍一聲，急停下來。

    公孫箭掛刀摘弓，道：“先用弓箭把這三將逼住?！?br/>
    趙玉一拍頭，道：“對，我怎么就沒想到。”他動作極快，轉(zhuǎn)瞬間左手已換槍為弓，右手手指縫里夾住三支狼牙箭。

    “看箭！”颼地一聲，公孫箭率先一箭射出，目標(biāo)是追得最近的韓猛。

    張郃等三將早知公孫箭神射的厲害，見他突然停馬轉(zhuǎn)身，急急一起勒韁。低頭地低頭，吞胸地吞胸。這枝箭噗地一下，正扎在韓猛青鬃馬的左眼上。戰(zhàn)馬疼得前蹄一尥老高，將韓烈蹶了下去。

    張、高二將見韓猛落馬，齊齊大罵：“叛賊，休放冷箭！”

    趙玉嘿地一笑：“還有呢！”颼颼颼，連環(huán)三箭飛出。三聲慘呼，三名袁軍騎士手捂咽喉，從馬上栽了下來。

    公孫箭笑道：“我也來試試。”摹仿趙玉的三箭連環(huán)，又是三人捂住喉嚨，倒栽馬下。

    后面的騎兵一看，這地方射上就別想活命！急忙都用手捂住自己的脖子，戰(zhàn)馬頓時都緩下了腳步。

    高覽大喊：“快沖啊！”自己卻往后退去。韓猛搶了匹馬，也往下退。

    張郃看己方士氣下降，步伐減慢，知道時機已去，不可能再討到什么便宜了。暗暗嘆息一聲，長槍高舉，連晃三下。后陣二千五百名步兵跟了上來，全是弓箭手，一齊張弓搭箭，壓住陣腳，緩緩后退。

    宋亮叫一聲：“飛帥，出擊吧？”

    這一聲將正在發(fā)呆的我提醒了，心想：“是啊，機不可失，趁他們沒防備，讓他們見識見識我的新式陣法。你們袁家發(fā)威過了，該看看我的了?！毕铝睿骸皳艄??！?br/>